从高柳家开始的里世界人生 第794章

高柳一郎没有立刻回答。

他的目光在虎田由衣脸上停留片刻，然后缓缓移开，望向窗外漆黑的夜色。

“虎田夫人，“他忽然开口，语气里带着一种近乎冷酷的理智，“你丈夫生前欠下的债务，是以虎田家的产业作为抵押的。

如果虎田家因为连环凶案而分崩离析，产业价值就会大幅缩水一一这对高柳信贷来说，是实实在在的损失。”

他顿了顿，继续道:“至于六年前的真相...甲斐玄人警官的死如果一直是个悬案，那么‘复仇'的阴影就会一直笼罩这个村子。

人心惶惶之下，虎田家和龙尾家的经营都会受到影响一一这同样不利于债务的偿还。”

虎田由衣愣愣地看着他，好半晌才苦笑道:“所以.....您做这一切，都只是为了'债务'?”

高柳一郎转过头，那双深邃的眼眸在灯光下显得格外幽深。

“不然呢?“他反问，语气平淡得听不出情绪，“虎田夫人，你不会以为，我是出于什么正义感或同情心吧?”

虎田由衣被这话噎住了。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无言以对。

是啊，高柳一郎是什么人?高柳家的现任家主，一个在商界和警界都拥有深厚人脉的神秘人物。

他怎么可能为了一个陌生女人的眼泪，就插手这么复杂的案子?可是.…..虎田由衣的目光落在高柳一郎脸上。

那张年轻却气度沉凝的脸，在暖黄灯光下显得格外清晰。

他的眉毛很浓，鼻梁高挺，嘴唇的线条有些冷硬，但那双眼睛.....

那双眼睛此刻正平静地看着她，里面没有任何算计，也没有任何怜悯，只有一种近乎透明的坦然。

那一瞬间，虎田由衣忽然明白了。

高柳一郎说的是实话，但也不是全部的实话。

他确实是在维护高柳信贷的利益，确实是在评估风险、处理债务一一但这并不妨碍他，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去做一些“正确”的事情。

就像今晚，他完全可以袖手旁观，等警方自己慢慢查。

但他选择了站出来，用最简单直接的方式，逼出了真相。

这或许不是出于正义感，但至少....不是冷漠。

想到这里，虎田由衣的心中忽然涌起一股难以言说的冲动。

她看着高柳一郎，看着他那张在灯光下显得格外英俊的脸，看着他那双深邃平静的眼睛...

然后，她做出了一个连自己都没想到的举动。

她倾身过去，双手轻轻捧住高柳一郎的脸，在他反应过来之前，吻上了他的唇。

第1713章 新生的虎田由衣

这个吻很轻，很短暂，带着泪水的咸涩，以及一种孤注一掷的决绝。

高柳一郎的身体微微一顿。

他没有推开她，但也没有回应。

只是任由她吻着，那双深邃的眼眸平静地注视着近在咫尺的脸，眼神深处闪过一丝几不可察的波动。

片刻后，虎田由衣松开了他。

她的脸颊泛起淡淡的红晕，但眼神却异常清明。

她看着高柳一郎，轻声说道：“对不起.....我失态了。

高柳一郎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虎田由衣咬了咬嘴唇，继续道：“但是.....我不后悔。

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豁出去的坦然:“高柳先生，我知道您可能觉得我很可笑.....一个刚死了丈夫的女人，居然对别的男人......但是....”

她顿了顿，眼眶又有些发红:“这六年，我活得太累了。

戴着'虎田夫人'的面具，努力做一个合格的妻子，一个合格的儿媳.....我几乎快忘了，自己曾经是上原由衣，是一个会哭会笑、会有感情的女人。”

泪水再次滑落，但这次，她的嘴角却带着笑:“今晚.....就当是我任性一次吧。

就当是.....上原由衣，在向帮助她的人，表达最真诚的感谢。”

说完，她闭上眼睛，等待预料中的拒绝，或是嘲讽。

然而，她等来的却是一声极轻的叹息。

高柳一郎抬起手，用指尖轻轻擦去她脸颊上的泪水。他的动作很轻，带着一种近乎温柔的克制。

“他们不会来了。“他忽然说。

虎田由衣睁开眼，茫然地看着他：“什么?”

高柳一郎的目光扫向房门方向，语气平静:“大和警部要连夜审讯虎田达荣，还要处理村上弘和隔壁村子的事情。

毛利侦探他们也会帮忙善后。

今晚.....不会有人来打扰。”

虎田由衣的心脏猛地一跳。

她听懂了高柳一郎话里的意思。

那一瞬间，所有的理智、所有的顾忌、所有的道德枷锁，都在这个雨夜里土崩瓦解。

她看着高柳一郎，看着他那双深邃平静、却仿佛能容纳一切的眼睛....

然后，她再次吻了上去。

这一次，不再是小心的试探，而是炽热的、带着六年压抑与今夜崩溃的宣泄。

高柳一郎依旧没有推开她。

他只是伸手，轻轻揽住了她的腰，将她带入怀中。

暖黄的灯光下，两人的影子在榻榻米上交叠，随着窗外淅淅沥沥的雨声，轻轻摇曳。

片刻后，高柳一郎将她横抱起来，走向房间内侧的卧榻。

虎田由衣将脸埋在他的肩颈处，双手紧紧环着他的脖子，仿佛抓住生命中最后一根浮木。

晨光穿过纸窗的缝隙，在地板上投下几道细长的光斑。

空气中还残留着昨夜雨后的湿润气息，混合着榻榻米特有的草香，以及一丝若有若无的暖昧余韵。

虎田由衣缓缓睁开眼。

第一个映入眼帘的，是高柳一郎安静的侧脸。

他早已醒了，正靠着卧榻的凭几坐着，身上随意披着那件墨蓝色羽织，手中拿着一本不知从何处取来的线装古籍，垂眸静读。

晨光落在他浓密的睫毛上，在下眼睑投出浅浅的阴影。

似是察觉到了她的目光，高柳一郎转过脸来。

四目相对。

虎田由衣的心脏漏跳了一拍，但下一秒，她便强迫自己平静下来。

她撑起身体，和服的内衬松松垮垮地滑落肩头，露出一截白皙的锁骨。

她没有去拉衣襟，只是静静地看着高柳一郎，眼神清澈而坚定。

“我不会后悔。“她轻声说。

声音还有些沙哑，却带着一种破晓后万物复苏般的清明。

高柳一郎合上书，目光在她脸上停留片刻，缓缓开口：“去东京吧。”

虎田由衣一愣。

“高柳家在东京有些产业，”高柳一郎的语气平淡，仿佛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你可以去那边发展。换个环境，重新开始。”

他顿了顿，补充道:“以你的能力，无论是继续从事警务相关的工作，还是尝试其他领域，都会有很好的前景。”

这是邀请，也是出路。

虎田由衣沉默着，低下头，看着自己交叠在膝上的双手。

那双手曾经握过枪，写过报告，也曾为一个男人整理衣襟，泡茶做饭。

良久，她抬起头，嘴角勾起一抹极淡却异常坚定的笑容。

“谢谢您的好意，高柳先生。”她摇了摇头，“但是....我想留在长野。”

高柳一郎微微挑眉。

“我昨天想了一夜，“虎田由衣的声音渐渐变得平稳有力，“义郎的案子虽然破了，甲斐前辈的冤屈也得以昭雪，但这个村子....还有很多事需要去做。”

她伸手将滑落的衣襟拉好，动作从容而自然:“虎田家和龙尾家和解了，但两家的关系还需要有人维系。

村里的治安，祭典的传统，还有那些因为赌场生意而误入歧途的年轻人.....都需要有人去管，去引导。”

她看向高柳一郎，那双曾经属于刑警的眼睛里，重新燃起了明亮的光:“我想重新穿上警服。

不是作为虎田夫人'，而是作为'上原由衣'一-一个想要守护这个村子的警察。”

高柳一郎静静地听着，脸上没有任何意外的表情。仿佛他早已料到她会有这样的选择。

“随你。“他淡淡道，将手中的古籍放在一旁，“不过.."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虎田由衣清秀的脸：“如果遇到解决不了的麻烦，可以联系我。”

虎田由衣的眼中闪过一丝柔软的光芒。

她轻轻点头，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那.....如果高柳先生有空的话，可以来长野走走。这边的温泉很好，秋天的红叶也很美。”

高柳一郎看着她，嘴角竟难得地勾起一抹极淡的、近乎温柔的笑意。

“只要你在，“他说，语气平静却带着某种承诺般的重量，“我就会过来。”

虎田由衣的心脏猛地一跳，脸颊微微发烫。

但她很快稳住了心神，摇了摇头，认真地说:“不，不是'虎田由衣'。”

她深吸一口气，仿佛要将某个名字彻底从生命中剥离:“从今天起，我就是上原由衣。

请您.....也这样称呼我。“高柳一郎看着她眼中那份决绝的重生之意，缓缓颔首。

“上原由衣。”他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声音低沉而清晰，“我记住了。”

第1714章 两家人一起还债

上午十时许，阳光已完全驱散了昨夜的阴霾。

虎田家主屋的会客室内，气氛与昨日截然不同。

当高柳一郎和上原由衣一前一后步入室内时，里面已经坐满了人。

虎田直信坐在主位，虽然脸色依旧憔悴，但精神明显好了许多。

而坐在他对面的，是几位生面孔。

为首的是一位年约六旬的老者，身材精瘦，穿着深褐色条纹和服，头发花白但梳理得一丝不苟，面容严肃，眼神却透着几分沧桑后的平和-一正是龙尾家的家主，龙尾为实。

他身旁坐着一位看起来比他年轻些许的妇人，穿着淡青色访问着，气质温婉，但眉眼间沉淀着经年的坚毅。她是龙尾为实的母亲，龙尾盛代。

而坐在两人下首的，则是一对年轻男女。

男子约莫二十三四岁，身材高瘦，穿着深蓝色箭道服，面容清俊，但眉宇间笼罩着一层淡淡的阴郁一一正是龙尾景。

他身旁的女子年纪相仿，穿着藕荷色小纹和服，长相秀丽，只是此刻眼圈微微泛红，显然哭过。

她是龙尾景的女友，龙尾绫华。

见高柳一郎进来，室内所有人不约而同地站起身。

龙尾为实率先上前一步，朝着高柳一郎深深鞠了一躬。

“高柳先生，“老人的声音沉稳而真挚，“昨夜之事，我们已经从大和警部那里听说了。

若非您明察秋毫，揪出真凶，我们龙尾家恐怕还要蒙在鼓里，甚至可能酿成更大的悲剧。”

龙尾盛代也紧随丈夫躬身：“康司那孩子...虽然不是我们亲生，但也是我们看着长大的。

能让他死得明白，让凶手伏法，我们.....感激不尽。

龙尾景和绫华也默默鞠躬，两人的表情复杂，混杂着悲痛、感激，以及一丝释然。

高柳一郎面色平静地受了这一礼，待众人直起身，才缓缓开口:“诸位不必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