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唐吉老坷
“啪。”
清脆的击打声在擂台上响起,轻得像是有人用指尖弹了一下玻璃杯。
但渡边卡莲整个人却像被电击般猛地一颤!
她能清晰感觉到,一股温润的、如同春日溪水般柔和的“力量”,顺着李柚巴的掌心传递过来,透过皮肤,渗入肌肉,最后钻进她的腕骨。
那力量不疼。
甚至有点……舒服?
像是有人用温热的毛巾敷在她酸胀的手腕上,带来一阵让她浑身放松的暖意。
可下一秒,那股暖意突然变了。
像是溪水瞬间结冰,温润化作刺骨的寒。渡边卡莲整条右臂的肌肉不受控制地痉挛起来,指尖那层硬化涂层“咔嚓”一声裂开细密的纹路,像是被冻裂的玻璃。
“什--? ! ”
她瞪大眼睛,碧绿色的瞳孔骤然收缩。
李柚巴没有给她反应的时间。
纤细的腰肢轻轻一拧,整个人如同被风吹动的柳枝般向侧面滑开半步。鲜红色的旗袍下摆因为这个动作而飞扬起来,在空气中划出一道飘逸的弧线。
同时她的右手探出,五指微曲,像是要去摘枝头的桃花,动作轻柔得不像在战斗。
可那只手掠过的地方,空气却微微扭曲起来。
渡边卡莲能看见,李柚巴指尖周围的空间,泛起了水波般的、肉眼几乎看不见的涟漪。像是盛夏午后被热浪蒸腾的地平线,一切景物都在微微晃动。
她本能地向后仰头,想要避开那只手。
但太慢了。
李柚巴的指尖,轻轻点在了她的胸口——不是心脏位置,而是稍微偏左一点,锁骨下方三寸的地方。
“咚。”
又是一声轻响。
渡边卡莲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她能清晰感觉到,一股温润的“水流”从被点中的位置渗入体内,顺着经脉缓缓扩散。那水流所过之处,肌肉像是泡进了温水里,酸软,松弛,连抬手指的力气都在迅速流失。
更可怕的是,她的呼吸开始变得困难。
像是有人用无形的手轻轻攥住了她的肺,每一次吸气都只能吸进半口空气,剩下的半口卡在喉咙里,噎得她眼前发黑。
“这…这是什么…”
渡边卡莲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声音沙哑得像是砂纸摩擦。
李柚巴收回手,往后退了一步。
黑色的丸子头因为这个动作而轻轻晃动,几缕碎发从额前垂下来,黏在微微泛红的脸颊边。她看着渡边卡莲,那双总是凌厉的凤眼里,此刻闪过一丝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名为“新奇”的光。
——原来这就是让“炁”流动起来的感觉吗?
和她之前那样粗暴的使用确实有着很大的区别。
如果说当初和姬奈的战斗,她用炁是把火药当成草木灰在用,那现在的话,她至少会点火了。
李柚巴的视线落在渡边卡莲身上。
她能“看见”,对方体内那股属于杀手的、凌厉而冰冷的气息,此刻正被自己的“炁”一点点侵蚀、瓦解。像是阳光融化积雪,缓慢,却不可阻挡。
“还要继续吗?”
李柚巴开口,声音里带着点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轻快。
渡边卡莲没有回答。
她死死咬着下唇,唇瓣因为用力而泛出青白的颜色。碧绿色的眼眸死死盯着李柚巴,瞳孔深处燃烧着某种混合着震惊、不甘、还有一点点…恐惧的火焰。
她试图抬起手臂。
可手指刚动了一下,整条胳膊就软软地垂了下去,像是被抽掉了骨头。指尖那层硬化涂层彻底碎裂,细小的碎片“噼里啪啦”掉在地板上,在灯光下反射出细碎的、如同水晶般的光泽。
“我…”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但话还没出口,膝盖就一软。
“噗通。”
渡边卡莲单膝跪倒在地,金色长发因为这个动作而向前散开,发梢几乎要触到地板。
她撑着地面,试图站起来,可另一条腿也跟着发软,整个人像滩烂泥般瘫坐下去。
观众席安静了一瞬。
然后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惊呼声。
“发、发生了什么?!”
“渡边选手怎么突然就……?”
“李柚巴刚才那是什么招式?完全没看清楚啊!”
擂台上,李柚巴轻轻吐出一口气。
她能感觉到,体内那股温润的“炁”正在缓缓平复,像退潮的海水般重新缩回经脉深处。
流动时带来的那股让她浑身发热的悸动,也渐渐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淡淡的、仿佛刚做完瑜伽拉伸般的舒适感。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白皙的手指,修长的指节,掌心因为常年练拳而有一层薄薄的茧子。但此刻,这双手看起来和平时没什么两样。
--只有她自己知道,刚才那一瞬间,这双手里流动着怎样的力量。
“裁判。”
李柚巴抬起头,看向站在擂台边缘、已经目瞪口呆的新村朱纱。她歪了歪头,额前那缕碎发因为这个动作而轻轻晃动:
“可以倒数了吗?”
“啊、啊!是、是的!”
新村朱纱这才反应过来,慌慌张张地举起手,娃娃脸上写满了“我是谁我在哪刚才发生了什么”的茫然。她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更专业一些:
“十!九!八…”
倒数声在空气中响起。
渡边卡莲瘫坐在地板上,金色长发凌乱地披散在肩头。她低着头,视线死死盯着自己的手,碧绿色的眼眸里倒映着指尖那些碎裂的硬化涂层,瞳孔深处闪烁着某种近乎“世界观崩塌”的混乱光芒。
“…七!六!五…”
李柚巴没有再看她。
她转过身,朝擂台边缘走去。鲜红色的旗袍下摆随着步伐轻轻摆动,在灯光下划出一道优雅而从容的轨迹。
黑色丸子头因为这个动作而微微晃动,几缕没盘好的碎发从发髻里滑出来,黏在汗湿的后颈上。她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正在慢慢平复,呼吸也重新变得绵长均匀。
但胸腔里那股温热的、仿佛被阳光晒暖的舒适感,却久久没有散去。
--这就是修行的感觉吗?
她心里默默想着,嘴角几不可察地向上弯了弯。
从擂台回到准备室的路上,李柚巴的脚步轻快得像是要飞起来。
“呼…”
李柚巴轻轻吐出一口气,推开准备室的门。
房间里很安静,和她离开时没什么两样--长椅上扔着几条用过的毛巾,角落的饮水机发出轻微的“嗡嗡”声,空气里飘着一股淡淡的、混合着汗水和消毒水的气味。
她走到自己的储物柜前,从里面拿出毛巾和水瓶。拧开瓶盖,“咕嘟咕嘟”灌了几口,冰凉的水滑过喉咙,让她因为战斗而微微发烫的身体舒服了不少。
可心里的那股躁动,却没有这么容易平息。
--想要更多。
想要更熟练地操控这股“炁”。
想要像那个神秘声音说的那样,在一个月内完成周天循环,得到更高深的功法。
想要……变得更强。
李柚巴握着水瓶的手指无意识地收紧,塑料瓶身发出细微的“嘎吱”声。她低下头,视线落在左手无名指上那枚古朴的木戒。
-所以,她需要帮助。
好心情一下子就没有了,李柚巴咬了咬牙,将水瓶扔回储物柜,转身朝准备室外走去。
走廊里灯光明亮,偶尔能遇见几个工作人员,看见她时都会恭敬地点头示意。
她没理会那些目光,径直走向场馆的二楼。
那位教练的VIP房间就在那。
李柚巴的脚步在门前停下。
她抬起手,刚想敲门,动作却突然顿住了。
因为门缝里,传出了声音。
不是说话声。
而是某种……更微妙的、带着点压抑的、仿佛小动物在喉咙里咕噜咕噜的动静。
李柚巴的耳朵尖几不可察地动了动。
她不是完全纯洁的人-毕竟是格斗家,体内激素水平比普通人高得多,?欲自然也旺盛一些。
虽然她洁身自好,从来没跟男人乱来过,但该懂的知识,她还是懂的。
所以很容易就分辨出了门内的动静是什么。
那是……
李柚巴的脸“唰”地一下全红了。
黑色的丸子头因为这个动作而微微晃动,几缕碎发从额前垂下来,黏在滚烫的脸颊边。她站在门口,手指悬在距离门板还有一寸的地方,整个人像是被按了暂停键,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六道弥生。
那个娇小的、看起来人畜无害的天才少女,此刻正在里面。
而且听这动静……
李柚巴的喉咙几不可察地滚动了一下。
她能想象出里面的画面-弥生像只慵懒的猫一样趴在沙发上,浅粉色的长发散在背后,随着某种节奏轻轻晃动;宋弈则坐在旁边,一只手抚摸着她的脑袋,动作温柔得像是在安抚宠物……
“咕。”
一声细微的、吞咽口水的声音从她喉咙里溢出来。
李柚巴猛地回过神,像是被烫到般向后退了半步。她看着那扇紧闭的门,黑色眼眸里闪过一丝慌乱。
-现在进去,显然不是时候。
可如果错过这次机会……
她低头看了看左手那枚木戒。
距离一个月的期限,只剩下不到五天了。
就在李柚巴内心天人交战的时候-
“进来吧。”
门内传来了宋弈的声音。
平静,温和,听不出半点异样,就像平常说话一样。
李柚巴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她呆呆地看着那扇门,过了足足三秒,才像是终于反应过来似的,从喉咙里挤出一声短促的、带着点鼻音的“诶?”。
“门没锁。”
宋弈的声音再次响起,这次里面多了点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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