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唐吉老坷
经历无数、见证无数、碾压无数，这些经历和见识，原本只是道心的基石，但现在……好像可以拿出来用
用看了。
宋弈睁开眼睛。
那双黑色的眼眸里，有什么东西开始苏醒了。
卡普的瞳孔微微收缩。
他看见了。
在宋弈睁开眼睛的那一瞬间，他看见那个年轻人身周的空气开始变化，完全漆黑的意志闪电，凭空产生。
和刚才他自己释放霸王色时的场景，一模一……
不，不太一样。
卡普的眉头微微皱起。
他的霸王色释放出来的时候，是黑红色的电弧，噼啪作响的，像是一场暴风雨。那种压迫感很强烈，很直接，像是一把大锤砸过来，让人本能地想要跪下。
但宋弈身周那种扭曲-
没有颜色。
没有声音。
似乎万物都因为某人的意志而陷入了缄默当中。
那种感觉，不像是暴风雨。
更像是深海。
平静的、沉默的、深不见底的深海。表面上看不出任何波澜，但你知道那底下藏着的东西，能把整片大海都吞进去。
卡普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下。
他当了这么多年海军，见过无数强者。海贼王罗杰，白胡子爱德华，金狮子史基-那些人的霸王色，他全都领教过。
但没有一个人的霸王色，是这种样子的。
这种沉默的、安静的、却让人连逃跑的念头都生不出来的-
碾压感。
宋弈站在那儿，看着自己身周那些扭曲的空气，黑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满意。
果然，在搞清楚原理之后。
霸王色这东西，对他来说，真的只是洒洒水。
在完成构建之后，他甚至不需要刻意“释放”，只需要把一直压在心底最深处的那股意志稍微松开一点点，它自己就涌出来了。
像是一头被关了太久的巨兽，终于从笼子里探出了一只爪子。
他赶紧又把多余的意志压回去。
不能放太多。
这个世界承受不住。
那些扭曲的空气在宋弈收回意志的瞬间就消散了，像是从来没有出现过一样。
天空中的漩涡云开始慢慢散开，海面也渐渐平静下来，那几棵被压弯的棕榈树重新直起了腰，叶子还在轻轻发抖，像是在庆幸自己逃过一劫。
岛屿上安静了一瞬。
然后-
“哈哈哈哈哈-！”
卡普的笑声炸开了。
那笑声粗犷得很，在空旷的岛屿上回荡着，笑得前仰后合，笑得花衬衫的扣子又崩开了一颗，笑得眼角挤出了深深的皱纹，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他抬起手，用袖子擦了擦眼角，深吸一口气，好不容易才把笑声压下去。
“好小子-”他盯着宋弈，那双灰色的眼睛里闪烁着复杂的、混合着震惊和感慨的光，“老夫活了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见到你这种怪物。”
他摇了摇头，双手叉腰，仰起头看着头顶那片正在慢慢散开的漩涡云，长长地叹了口气：
“罗杰那家伙死的时候，老夫还以为这片大海上再也见不到那种成色的霸王色了。没想到-”
他收回视线，重新看向宋弈：
“没想到今天在这儿，让老夫碰见了。”
宋弈活动了一下肩膀，那件灰色的长袍被刚才那股力量吹得有点皱，他扯了扯衣摆，把褶皱抚平。
“还行。”他说。
卡普看着他这副云淡风轻的模样，嘴角抽了抽。
“还行?”他的声音拔高了几分，带着点又好气又好笑的意味，“你这要是叫还行，那老夫这几十年的霸王色算什么？算个屁吗?”
宋弈想了想，很认真地回答：“算很强。”
卡普愣了一下。
然后他又笑了，这次笑得没那么夸张，只是嘴角往上咧了咧，露出一个“你小子还挺会说话”的笑容。
“行了行了-”他摆了摆手，“老夫这把老骨头，就不跟你这怪物比了。”
他活动了一下肩膀，脖子扭了扭，发出“咔咔”的声响。然后他抬起头，看向宋弈，那双灰色的眼睛里闪烁着某种跃跃欲试的、像是小孩子要炫耀自己最厉害的玩具般的光。
“不过-”他顿了顿，嘴角往上咧，露出一个“老夫还没完呢”的笑容，“霸王色的高级应用-你小子应该还没见过吧?”
第327章 分开
卡普回到船上的时候，脚步有点慢。
腿有点发软。
他走上舷梯的时候，手在扶手上搭了一下，借了点力，才迈上最后一级台阶。
他的副官早就等在甲板上了。
那是个看起来三十来岁的年轻人，戴着副眼镜，脸上的表情永远是一副“我很紧张”的样子。
他看见卡普从舷梯上走上来的时候，嘴巴张开了，眼镜差点从鼻梁上滑下来。
“卡、卡普中将？！”
那声音又尖又抖，每个字都在发颤。
他三步并作两步冲过去，绕到卡普面前，上下打量着这位传说中的海军英雄。
卡普那件花衬衫皱巴巴的，扣子崩了两颗，敞着怀，露出底下那片老当益壮的胸肌和腹肌。但那片皮肤上，有好几块淤青——左肋下一块，右肩上两块，小腹上一块，还有几道浅浅的、像是被什么东西刮过的红痕。
他的头发上沾着点灰，眉毛上也沾着点灰，连鼻孔里都钻进了一点，痒得他打了个喷嚏。
“阿嚏——！”
那喷嚏打得响亮得很，震得面前那个副官往后退了一步。
“您、您这是怎么了？！”副官的声音更抖了，脸上的血色“唰”地一下褪得干干净净，又从苍白变成涨红，“您受伤了？！是谁？！是谁把您打成这样的？！”
他脑子里闪过无数个名字——四皇？革命军？还是那个传说中的、失踪了好几年的——
他下意识地摸向腰间的电话虫，手指都在发抖。
“我、我这就联络战国元帅！让他——”
“行了行了。”卡普摆了摆手，那动作有点随意，又有点疲惫，“别大惊小怪的，老夫没事。”
他扯了扯那件皱巴巴的花衬衫，想把扣子扣上，但发现扣子已经崩了两颗，剩下的几颗也歪歪扭扭的，扣不齐整。他“啧”了一声，索性不扣了，就那么敞着怀，双手叉腰，站在甲板上。
“就是和那个小子切磋了一下而已。”他的声音粗犷得很，带着点喘，但更多的是满足，“那小子，有点意思。”
副官愣住了。
切磋？
和谁切磋？
他顺着卡普的视线望过去，看见远处海面上那艘安静的、线条流畅的军舰。那艘军舰停在那儿，船首劈开的海浪轻轻拍打着船舷，发出细微的“哗哗”声。甲板上站着几个穿着白大褂的人，正在忙碌着什么。
“那是——”副官的声音有点飘，“蛋头岛的那艘试做军舰？”
“嗯。”卡普应了一声，收回视线，转身朝船舱走去。
走了两步，他又停下来，回过头，看向那个还愣在原地的副官。
“那小子不是敌人。”他的声音比刚才沉稳了几分，带着点认真的意味，“也不是海贼。你不用紧张，也不用往上报。”
他顿了顿，那双灰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复杂的、说不清道不明的光：
“就当是老夫在路上碰见了一个有意思的年轻人，打了一架，交了个朋友，不过消耗有点大，搞得我现在都有点饿了。”
副官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看着卡普那张带着点疲惫、又带着点满足的脸，看着那双虽然有点发红、却依旧锐利的眼睛，看着那件皱巴巴的、沾着灰和汗的花衬衫——
他深吸一口气，把那句“您真的没事吗”咽回去，换成了一句：
“那、那我去让厨师准备晚饭？”
卡普的眼睛亮了一下。
“好！”他的声音里带上了点迫不及待的意味，“让那厨房那边多做点肉！老夫今天可是出了不少力气，得好好补补！”
副官点了点头，转身朝厨房跑去。
卡普站在甲板上，看着副官跑远的背影，嘴角向上弯了弯。
然后他转过身，望向远处那艘军舰。
夕阳已经开始往下沉了，在海面上铺开一片橘红色的光。那艘军舰静静地停在那儿，船身被夕阳镀上了一层暖暖的光晕，连那个狗头船首都变得柔和了几分。
甲板上，那个三米多高的身影正站在船舷边，似乎在看着什么。
然后他转过身，朝卡普的方向挥了挥手。
那动作很随意，像是在和认识了很多年的老朋友打招呼。
卡普愣了一下。
然后他也抬起手，朝那个方向挥了挥。
粗犷的、大大咧咧的，像是他平时和路飞挥手时一样。
那个身影笑了笑，转身走进了船舱。
卡普站在甲板上，看着那扇关上的舱门，站了好几秒。
然后他收回手，转过身，也朝自己的船舱走去。
走了几步，他的脚步慢了下来。
“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疯狂的事情……”他小声嘟囔，声音沙哑得很，带着点感慨的意味，“不过算了，如果这个家伙真的做成了，说不定……”
他摇了摇头，抬起手，摸了摸自己左肋下那块淤青。
推开船舱的门，走进去。
船舱里有点暗，只有窗户透进来一点橘红色的光。他走到床边，坐下，把那双沾满了灰和汗的鞋脱下来，丢在一边。
然后他弯下腰，从床底下摸出一个小瓶子。
瓶子里装着药膏，是那种老式的、用草药熬出来的、闻着有点刺鼻的玩意儿。他拧开瓶盖，用手指挖了一坨，涂在左肋下那块淤青上。
“嘶——”
药膏碰到皮肤的时候，有点凉，又有点辣，刺得他吸了口冷气。
他龇了龇牙，把那坨药膏在淤青上抹匀，又挖了一坨，涂在右肩上，涂在小腹上。
一边涂，一边小声嘟囔：
“这小子，下手还挺重的……老夫这把老骨头都快被你拆散了……”
嘴上这么说着，嘴角却往上咧了咧，露出一个“好久没这么痛快了”的笑容。
他涂完药膏，把瓶子拧上，重新塞回床底下。然后往床上一躺，双手枕在脑后，盯着头顶那片被夕阳照得微微发亮的天花板。
船舱外，夕阳慢慢往下沉，把整片海面染成越来越深的橘红色。海风轻轻吹着，带着咸湿的气息，混着厨房里隐约飘来的、烤肉的焦香味。
远处，那艘军舰的甲板上，一个橘色短发的少女正趴在船舷上，望着夕阳发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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