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唐吉老坷
她身后，船舱的门突然被推开了。
三米多高的身影从里面走出来，手里拿着件外套，随手往她身上一披。
“海风大，别着凉了。”
娜美愣了一下，抬起头，对上那双黑色的眼眸。
那双眼睛在夕阳里泛着柔和的光，里面倒映着她那张微微泛红的脸。
她的嘴角不受控制地往上翘了翘，把外套往身上拢了拢，小声嘟囔了一句：“……嗯。”
第328章 守山等波妮，唤醒S-蛇女
西海这片海域说实话，貌似可玩的项目并不多。
唯一能让宋弈感兴趣的，只有一个人。
乔艾莉·波妮。
倒不全是因为那丫头长大形态那张脸确实不错-虽然那张脸确实不错，宋弈承认这一点。但更让他心痒的，是那颗岁岁果实。
岁岁果实。
表面上看起来是操控年龄的能力，可以把自己变老变年轻，也可以把别人变老变年轻。但宋弈总觉得，这东西没那么简单。年龄是什么？是时间的刻度，是生命在时间长河里留下的痕迹。如果能操控年龄，那是不是就意味着，能触摸到时间的边缘？
不，不对。
他翻了个身，换了个姿势，云朵在他身下软乎乎的，像是躺在棉花堆里。阳光从头顶洒下来，暖洋洋的，让人犯懒。
他眯起眼睛，盯着头顶那片蓝得透明的天空，脑子里转着另一个念头。
岁岁果实的能力，与其说是操控时间，不如说是操控可能性。
把自己变年轻，是回到过去的可能性。把别人变老，是加速到未来的可能性。那些被改变年龄的人，他们的身体状态、他们的生命力、他们的存在方式-全都被这颗果实的力量重新定义了。
还有各种不同的未来形态。
这玩意儿，说不定能帮他领悟出有意思的神通来。
蛋头岛。
宋弈走进贝加庞克的实验室时，老头正站在一块巨大的光幕前，手里拿着个什么东西，皱着眉头盯着看。
那块光幕上显示着密密麻麻的数据和图表，红红绿绿的线条跳来跳去，看得人眼花缭乱。贝加庞克看得太专注了，连宋弈走进来的脚步声都没听见，直到那道三米多高的影子投在他面前的地面上，他才猛地抬起头。
“啊-”他往后退了一步，手里的东西差点掉在地上，手忙脚乱地接住，然后抬起头，对上那双黑色的眼眸，“您、您怎么来了？”
宋弈靠在门框上，双手抱胸，嘴角噙着点淡淡的笑意。
“找你打听个人。”
贝加庞克愣了一下，然后放下手里的东西，转过身，把光幕上的数据关掉，换上了一张海图。那张海图很大，占据了整块光幕，蓝色的海面上标注着密密麻麻的岛屿名字和航线，红色的线条标注着海流的方向，还有一些黑色的叉叉，标注着危险区域。
宋弈走过去，站在光幕前，看着那张海图。
“波妮。”他开口，声音很轻，“乔艾莉·波妮。她现在在哪儿？”
贝加庞克的手指顿了一下。
他站在光幕旁边，那张硕大的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但那双眼睛里的光闪了闪。他沉默了几秒，然后开口，声音有点沙哑：“您……找她做什么？”
宋弈转过头，看着他。
那双黑色的眼眸平静得很，里面倒映着贝加庞克那张微微紧绷的脸。他笑了笑，那笑容很轻，却让贝加庞克的后背又绷紧了几分。
“我对她的果实感兴趣。”宋弈说，语气像是在聊今天天气不错，“岁岁果实，很有意思的能力。想研究研究。”
贝加庞克的手指在袖子里蜷了蜷。
他盯着宋弈，盯着那张说这话时云淡风轻的脸，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但又不知道该说什么。他现在
的处境很微妙--说好听点，是在宋弈手底下做事；说难听点，就是被人家连人带岛一起端过来了，想跑都跑不了。
可波妮不一样。
那丫头是他看着长大的，熊把她托付给他的时候，她才几岁来着？好像是三岁？还是四岁？反正就那么点大，当时的波妮还患有青鳞病，给她找治疗方案还废了自己不少功夫来着。
小孩成功痊愈的时候，他还觉得很是畅慰。
而现在……贝加庞克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
那口气在胸腔里转了好几圈，才勉强让他冷静下来。他抬起头，看向宋弈，声音比刚才平稳了些：“您……打算对她做什么？”
宋弈歪了歪头。
他看出来这老头在担心什么了。那张脸上写满了“你要是敢动那丫头我就跟你拼命”的表情，虽然拼命这个词用在他身上有点好笑，但那眼神里的认真劲，倒是不掺假的。
宋弈笑了笑，抬起手，拍了拍贝加庞克的肩膀。那力道不重，却让老头的肩膀往下沉了沉。
“放心。”他的声音很轻，带着点安抚的意味，“我对波妮本人没什么兴趣。就是她的果实能力比较有意思，想研究研究。不会对她做什么出格的事的。”
贝加庞克盯着他看了好几秒。
那双眼睛在他脸上扫来扫去，像是在找什么破绽，又像是在判断他说的是真话还是假话。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收回视线，长长地叹了口气。
“……我知道了。”
他转过身，在那块光幕上点了点，拖了拖，又点了点。海图开始缩小，画面开始移动，蓝色的海面从眼前掠过，一座座岛屿的名字在屏幕上闪过--奥哈拉、伊路西亚、泰其拉狼、圣多·里科--
最后，画面停在一片标注着“南海”的海域上。
贝加庞克的手指在一个小岛的名字上点了点，那个名字就亮了起来，旁边弹出一行小字，标注着日期和坐标。
“波妮现在……”他顿了顿，声音里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不在索尔贝王国了。”
宋弈挑了挑眉。
“逃出去了？”
贝加庞克点了点头，脸上的表情复杂得很，有心疼，有无奈。
“三天前的事。”他指了指光幕上那行小字，“她从索尔贝王国逃出来，偷了一艘船，往北边去了。按照她的航速，现在应该还在南海，还没进伟大航路。”
宋弈盯着光幕上那条标注着波妮航线的红色虚线，黑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思索的光。
三天前。
还在南海。
还没进伟大航路。
他想了想，嘴角向上弯了弯。
“那就去颠倒山入口等她好了。”
他转过身，准备走，但刚迈出一步，又停下来。他回过头，看向贝加庞克，那双黑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意味深长的光。
“对了--”他开口，声音依旧很轻，“顺便帮我通知一下熊。”
贝加庞克的手指又顿了一下。
“暴君熊？”
“嗯。”宋弈点了点头，语气理所当然得很，“我之后在外面玩，总得有几个手下使唤吧？不然什么事都要自己动手，多麻烦。”
他顿了顿，摊了摊手，脸上的表情真诚得很：
“就比如现在这种情况--如果熊已经是我的人了，那我直接让他去接波妮就好了，还用得着在这儿等？”
贝加庞克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所有的话都卡在喉咙里。
他看着宋弈那张笑嘻嘻的脸，看着那双深不见底的黑色眼眸，后背一阵阵发凉。这个人-他到底想干什么？要波妮的果实能力，要熊当手下，还要去颠倒山入口等人-
他摇了摇头，把那点乱七八糟的念头甩出脑袋，转过身，在那块光幕上按了几下。
“我、我试试……”他的声音沙哑得很，带着点无奈，“熊现在应该在香波地群岛，我看看能不能联系上他……”
宋弈满意地点了点头，转过身，朝门口走去。
走了两步，他又停下来。
“哦，对了。”他回过头，嘴角向上弯了弯，“波妮那边你也别太担心。我会照顾好她的。”
说完，他转过身，迈步走了出去。
脚步声渐渐远去，最后彻底消失在走廊尽头。
贝加庞克站在光幕前，盯着那扇敞开的门，愣了好一会儿。然后他低下头，看着自己手里那个还没拨出去的电话虫，长长地叹了口气。
“照顾好她……”他小声嘟囔，声音沙哑得很，带着点自嘲的意味，“我怎么听着这么不放心呢……”
蛋头岛的中央图书馆，坐落在岛屿最核心的位置。
“这么多……”她小声嘟囔，声音里带着点做梦般的恍惚，“全是航海相关的书？”
里面是一张手绘的海图，画的是南海某片海域的洋流走向。那些线条密密麻麻的，标注着各种符号和数据，有的地方还用红笔做了批注，字迹潦草得很，但每一个符号她都看得懂。
她的眼睛更亮了。
这本书里，一页一页的，全是这样的海图。有的画的是东海，有的画的是南海，有的画的是西海，还有几页画的是伟大航路入口处颠倒山附近的海流走向。
她翻了几页，又翻了几页，越翻越快，越翻越兴奋。那些海图的画法、那些标注的方式、那些她以前只在传说里听过的地名和航线-全都摆在她面前，白纸黑字，清清楚楚。
“这、这也太-”
她的话还没说完，一只手从她身后伸过来，把那本书从她手里抽走了。
娜美愣了一下，转过身，对上那双黑色的眼眸。
“喜欢就拿去看。”他的声音很轻，带着点笑意。
娜美接过那本书，抱在怀里，仰着头看他，橙褐色的眼眸里闪烁着惊喜的、有点不敢相信的光。
“真的可以吗？ ”
宋弈点了点头，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把那头橘色的短发揉得乱七八糟的。
“这里的书，你想看哪本就拿哪本。”他顿了顿，嘴角向上弯了弯，“反正我也算是这座岛的老大了，你只要不故意弄坏，就没有问题。”
娜美的嘴角不受控制地往上翘，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她把那本书抱得更紧了，下巴搁在书脊上，整个人看起来像只偷到了鱼的猫。
“我没事弄坏书干嘛~”她笑得眼睛都眯起来了，“不过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我就不客气啦~”
娜美看书去了，她有自己的兴致，宋弈也就不打扰她了。
于是转头去了炽天使的研究室。
那扇厚重的金属门向两侧滑开的时候，发出低沉的“嗡-”的一声，里面冷冽的空气扑面而来。
圆形大厅里，那些巨大的培养皿整齐地排列着，淡绿色的液体在里面缓缓流动，气泡从底部升起来，一串一串的，在灯光下泛着晶莹的光。那些还没有完成的人造人们安静地漂浮在液体里，有的蜷缩着，有的伸展着，有的闭着眼睛，像是睡着了。
宋弈迈步走进去，脚步声在空旷的大厅里回荡着，一下一下的，很轻，却格外清晰。
他走到其中一个培养皿前，停下来。
那里面漂浮着一个小女孩。
不，说她是小女孩不太准确-虽然那张脸看起来确实像个孩子，圆圆的脸蛋，白色的长发在液体里飘散着，像一团被水泡开的棉花。但她的身体已经快有两米高了，手臂修长，双腿笔直，肩胛骨的位置能看见两道浅浅的、像是还没长全的翅膀。
偏棕色的皮肤在淡绿色的液体里泛着微微的光泽，那光泽很润，像是被细细打磨过的玉石。
她闭着眼睛，睫毛很长，在眼睑下投出两片扇形的阴影。嘴唇微微抿着，嘴角微微向下耷拉，像是在做着什么不太高兴的梦。
宋弈盯着她看了好几秒，嘴角向上弯了弯。
“S-蛇女。”他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
身后传来一阵轻微的、像是塑料拖鞋踩在地板上的“啪嗒啪嗒”声。那声音由远及近，最后在他身后停下来。
“您、您怎么来了？”
那声音又尖又细，带着点紧张，还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像是被老师突然点到名的小学生一样的慌乱。
宋弈转过身。
站在他身后的，是贝加庞克的六分身之一-爱迪生。
这家伙的造型在所有分身里都算是最独特的那一档。椭圆形的大脑袋占了身体的不小的比例，绿色的主色调让他在这个冷冰冰的实验室里显得格外扎眼。头顶上竖着两根像是兔子耳朵一样的插头，插头的顶端是亮黄色的，在灯光下一闪一闪的，像是在接收什么信号。
他穿着件绿色的外套，脚上踩着火箭鞋，整个人看起来像是从某个儿童动画片里走出来的角色。
此刻他正仰着头看着宋弈，那张圆圆的脸上的表情有点僵硬。
宋弈看着他这副模样，嘴角向上弯了弯。
“来看看蛇女。”
爱迪生的表情更僵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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