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明天你好
虹夏的鼓点紧跟着进入,军鼓和踩镲打出稳定而富有推进感的节奏型。凉的贝斯几乎同时响起,低沉而扎实的音符稳稳地铺在底部,与鼓点完美锁死。
仅仅是前奏的几个小节,一种与demo里截然不同的、完整而立体的声音画面,瞬间构筑起来。吉他不再是缺失或代偿的部分,而是真正成为了旋律的引领者和情感的承载者。
安和飞鸟的演奏干净利落,每一个音符都清晰而富有情感,揉弦的力度、推弦的幅度都恰到好处,将谱子上简单的和弦进行演绎得层次丰富,哀而不伤。
虹夏的眼睛越睁越大,手中的鼓棒却下意识地跟着这突如其来的“完美框架”更加卖力而精准地挥动。
她原本还有些担心初次合奏需要磨合,可能需要停下来调整节奏、纠正错误......但完全没有!
安和飞鸟的吉他就像一块严丝合缝的拼图,精准地嵌入了她和凉早已搭建好的节奏与低音框架中,不仅如此,还反过来引导和提升了她们的表现。她感觉自己打鼓的力道和时机都被无形中修正和优化了,每一个填充都落在最舒服的位置。
凉的表情也终于出现了明显的变化。她那总是半阖着的眼睛完全睁开了,紫色的瞳孔里映出安和飞鸟专注于琴弦的侧影。她的手指在贝斯指板上快速而稳定地移动,但内心的震动却不小。
作为技术担当,她更能体会安和飞鸟演奏中那些举重若轻的细节:对音色的控制,对动态的把握,对乐曲整体结构的理解......这绝不是“看一遍谱子”就能达到的水平。
更让她惊讶的是,安和飞鸟的吉他并没有喧宾夺主,而是在完美支撑旋律的同时,敏锐地捕捉并呼应了她贝斯线中一些精心设计的小细节,甚至在一些过渡句给出了她未曾想到的、却无比贴切的和声回应。
这是一种高手之间的默契,尽管他们才第一次合作。
一曲很快便结束了。
寂静。
长达十几秒的寂静。
虹夏握着鼓棒,保持着结束的姿势,胸口微微起伏,呆呆地看着安和飞鸟。凉轻轻放下贝斯,目光也定格在他身上。
安和飞鸟拔掉吉他连接线,将琴放到一边,看向她们:“第一遍合奏,感觉怎么样?有什么地方需要调整吗?”
他的语气平静如常,仿佛刚才那场堪称惊艳的初次配合,只是随手为之。
“调......调整?”虹夏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干涩和难以置信,“安和同学......你、你真的是第一次看这首曲子的谱子?第一次和我们合奏?”
“是啊。”安和飞鸟点点头,“谱子写得很清楚,demo也给了基本的速度和感觉,有什么问题吗?”
问题大了去了!虹夏在心里呐喊。这哪里是“第一次合奏”该有的样子?!这分明是磨合了几个月、甚至更久的成熟乐队才能达到的默契和完成度!
她和凉为了练熟这几首曲子,花了多少时间反复排练、修改,而安和飞鸟,仅仅看了一遍谱子,听了一遍粗糙的demo,拿起吉他,就仿佛已经和她们合作了无数遍一样,不仅零失误地完美演奏,甚至还做了恰到好处的即兴发挥,把整首曲子的质感提升了一个档次!
这已经不是“厉害”能形容的了,这简直是魔法!
“......没有,一点问题都没有。”
虹夏的声音带着点颤抖,是激动导致的,“太......太完美了。比我们之前任何一次练习......不,比我们想象中的最好情况,还要好!”
她看向凉,寻求认同。
凉沉默地点了点头,言简意赅地评价:“吉他,很强。配合,无问题。”
这已经是她能给出的最高赞誉。
安和飞鸟笑了笑:“是你们的底子打得好。鼓和贝斯的节奏非常稳,给了我很好的发挥空间。而且曲子本身不错,容易进入状态。”
他的谦虚让虹夏更加不好意思,同时也燃起了更大的希望和斗志。有这样一个怪物级别的临时队友,下个月的演出......说不定真的能创造出奇迹!
“那、那我们接着练下一首?”虹夏迫不及待地提议,她现在浑身充满了力量,恨不得立刻把所有曲子都和安和飞鸟合奏一遍。
“好啊。”安和飞鸟欣然同意,“不过,在练下一首之前,关我有个小建议。”
“请说!”虹夏立刻竖起耳朵。
安和飞鸟指着谱子,简说着自己的建议。
这些都是非常细节、但往往能决定一首曲子听感层次的调整。虹夏和凉听完,略一思索,眼睛都亮了起来。
“原来如此!这样确实更有层次感!”虹夏用力点头。
“可行。”凉也表示同意。
“那我们按照这个思路,再合一遍巩固一下,然后再试下一首?”安和飞鸟征询意见。
“好!”两人异口同声。
新的合奏开始。这一次,有了安和飞鸟提出的细微调整,整首曲子的听感果然更加流畅和富有戏剧性。虹夏和凉也努力尝试跟上安和飞鸟的节奏和引导,虽然还有些生涩,但进步肉眼可见。
接下来的一个多小时,他们依次合练了另外两首原创和两首改编。每一次,安和飞鸟都能在极短时间内掌握曲子的精髓,并给出精准而富有建设性的演奏,同时还能敏锐地指出虹夏和凉演奏中可以优化的细节。
他的指导方式温和而直接,往往一针见血,让两人受益匪浅。
练习室里的气氛,从一开始的紧张、震惊,逐渐转变为全神贯注的投入和不断发现新可能的兴奋。虹夏的笑容越来越灿烂,打鼓的力道也越来越自信。凉虽然话不多,但演奏时明显更加专注,偶尔还会主动提出一两个关于和声或节奏的想法,与安和飞鸟交流。
当最后一首改编曲的尾音落下,三人都微微有些出汗,但脸上都带着满足的神色。
“今天差不多了。”安和飞鸟看了看时间,“第一次合练,效果比预期好很多。你们的基础很扎实,接下来主要是继续磨合,以及......”
他看向虹夏,“主唱的问题,需要尽快确定。有人选了吗?”
提到主唱,虹夏兴奋的情绪稍微冷却,有些苦恼地抓了抓头发:“这个......其实我们之前试着联系过喜多,她唱歌也很好听。
但她最近好像也有点忙,还是联系不上。而且让她同时担任主唱和吉他手,压力会不会太大了?我们也考虑过找专门的主唱,但一时没有合适的人选......”
安和飞鸟沉吟道:“这样嘛,那不如考虑一下纯器乐如何?”
联系不上.....恐怕是逃跑了吧,这种事在乐队之见很常见啊。一个人什么也不说就擅自离队什么的。
“纯器乐吗......”虹夏思索着,“也不是不行,但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可以考虑加入一些采样或念白。”凉突然开口,提出了一个很“凉”风格的建议。
“采样?念白?”虹夏想象了一下,感觉有点怪,但又似乎有点酷。
“这些都是可以慢慢商量和尝试的方向。”
安和飞鸟总结道,“距离演出还有时间,不用太焦虑。当务之急是先把器乐部分的配合练到纯熟。主唱的问题,我们可以一边寻找,一边做两手准备。”
他的话总是能让人安心。虹夏点点头:“嗯!我知道了!今天真的真的太感谢你了,安和同学!我感觉......我们乐队真的有救了!”
“别这么说,是大家一起努力的结果。”安和飞鸟收拾好自己的东西,“那今天先到这里?下周同样的时间?”
“好!下周见!”
离开STARRY时,天色已晚。但安和飞鸟的心情却不错。临时帮忙的“工作”比想象中更有趣,虹夏的热情和凉扎实的技术都给他留下了很好的印象。最重要的是,音乐本身是愉快的。
他拿出手机,看到“赞美音乐”群里,少女们正在分享今天各自练习的成果和趣事。
他笑了笑,输入一行字。
——刚结束。合作很顺利。大家明天学校见。
很快,回复接踵而至。看着屏幕上跳动的熟悉名字和话语,夜晚的风似乎也变得格外温柔。
忙碌,但充实。与不同的人,因音乐而产生交集,共同朝着某个目标努力——这样的生活,似乎也不赖。
第一卷:第二百一十一章 逃跑的吉他手
日程表上塞进了“结束乐队”的临时练习,安和飞鸟的日子确实比之前更满当了些。但就像精密仪器里多加入一个运转良好的齿轮,只要调度得当,整体系统反而可能因为协同效应而更有效率。
他早已习惯了这种多线并行的节奏,甚至能从这种充实的忙碌中汲取某种踏实的能量。
当然,再忙也不能冷落了女朋友,安和飞鸟深谙此道。
所以,在某个既没有乐队练习,也没有紧急作业的周六下午,他提前约了宫园薰,在一家他们都很喜欢的僻静咖啡馆见面。
这家店不大,温暖的木质装潢,空气里弥漫着现磨咖啡豆的香气和慵懒的爵士乐。安和飞鸟提前到了,选择了他们常坐的、能晒到午后阳光的窗边位置。刚坐下不久,咖啡馆的门就被轻轻推开,风铃发出清脆的叮咚声。
宫园薰走了进来,金色的长发今天挽成了优雅的侧马尾,发间别着一枚小巧的草莓发卡。
她穿着浅鹅黄色的连衣裙,外搭一件米白色针织开衫,脸上带着明亮又温柔的笑容,目光扫过店内,很快就锁定了窗边的安和飞鸟,眼睛立刻弯成了月牙。
她快步走过来,很自然地坐在安和飞鸟对面的位置,将手里的小手提包放在一旁。
“等很久了吗?”薰问道,声音里带着约会特有的轻快。
“没有,我也刚到。”安和飞鸟笑着摇摇头,将菜单推到她面前,“帮你点了你常喝的果茶,应该快好了。要不要再看看点心?”
“嗯!”薰接过菜单,浏览着甜品栏,手指点在下巴上,样子很认真,“嗯……今天想吃栗子蛋糕!飞鸟你呢?”
“我就要芝士蛋糕吧。”
点完单,侍应生很快送来了饮品和蛋糕。温暖的阳光透过玻璃窗,在木质桌面上投下明亮的光斑,将栗子蛋糕的色泽衬得更加诱人,咖啡的香气袅袅升起。
两人闲聊着近况,分享着学校里的趣事,气氛轻松而甜蜜。宫园薰用小勺挖了一角栗子蛋糕送入口中,满足地眯起眼,然后想起什么似的,看向安和飞鸟:
“对了,飞鸟,你们的‘赞美音乐’乐队,练习还顺利吗?之前听你说找到新的练习室了。”
作为安和飞鸟的女友,宫园薰一直很关心他的乐队进展。虽然她没能加入那个乐队,但她的支持和理解从未缺席。
“挺顺利的。”安和飞鸟切下一小块芝士蛋糕,“新练习室环境很好,大家进步也快。虽然离目标还很远,但能感觉到所有人都在往前跑。”
他顿了顿,开了个玩笑,“说不定,比预想中更快就能去武道馆开唱呢。”
“诶?吹牛。”宫园薰被他的话逗笑,嗔怪地看了他一眼,但眼神里满是信赖,“不过,如果是飞鸟的话,说不定真的能做到呢。”
她放下勺子,双手托腮,语气里带着一丝怀念和感慨,“不过,真的还是好羡慕真理奈她们啊,能每天都和你一起泡在音乐里。”
她想起了更早的时候,在爱知县的音乐教室里,他们也曾为了音乐而一起努力。
她拉小提琴,他弹钢琴或吉他,那些旋律虽然稚嫩,却承载着最初的心动和梦想。后来她因病转学来东京治疗,虽然最终康复,但也错过了很多与他共度的时光。
如今他身边有了新的乐队伙伴,尽管完全理解和支持,但心底偶尔还是会泛起一丝淡淡的、属于过去的怅惘。
“傻瓜,有什么好羡慕的。”安和飞鸟伸手,轻轻握住了桌面上她的手,指尖传来温暖的触感,“我们不是也经常一起讨论音乐吗?你的小提琴,给我的创作带来了很多灵感。而且……”
他看着她,眼神认真,“你在我心里的位置是特殊的,和乐队无关。”
直白的情话让宫园薰脸颊微红,心里那点小小的怅然瞬间被甜蜜冲散。她反手握了握他的手,用力点头:“嗯!我知道!”
她很快重新打起精神,脸上恢复了明亮的笑容,“而且,我也有我自己的‘战场’哦!”
“嗯?”安和飞鸟挑了挑眉。
“我和公生、小椿,还有渡亮太、柏木他们,也组了一个乐队哦!”
宫园薰有些得意地掰着手指头数起来,“公生是键盘,小椿是鼓手,我是小提琴,奈绪是吉他兼主唱,亮太是贝斯。虽然大家风格不太一样,但凑在一起意外地有趣!我们也在找地方练习呢。”
“薰也组乐队了?”安和飞鸟有些惊讶,但随即由衷地笑了,“听起来阵容很强啊。公生的钢琴底子,小椿的节奏感,你的小提琴,还有柏木学姐的吉他……真期待听到你们的作品。”
“是吧是吧!”得到男友的认可,薰开心地晃了晃脑袋,“虽然大家聚在一起的时间不像你们那么多,但每次合奏都很开心!小椿打鼓超有爆发力的,公生虽然总是板着脸,但弹键盘的时候特别投入,奈绪学姐帅呆了,亮太那家伙……虽然有时候不靠谱,但贝斯弹得其实还不错啦!”
看着她眉飞色舞地讲述乐队趣事的样子,安和飞鸟心里暖融融的。他知道,在和他分离的那段艰难日子里,是这些朋友陪伴、支撑着薰。如今看到她不仅能重拾小提琴,还能和朋友们组建乐队,享受音乐和友谊的双重快乐,他比谁都高兴。
“薰看起来真的很开心。”他微笑道。
“是啊,超级开心!”宫园薰用力点头,“虽然不能和飞鸟在_伊铃艺妻事武ji?肆鸠吧同一所高中,每天见面,但只要想到你就在不远的地方,想到我还有这么多好朋友,想到我们还能一起朝着各自的音乐目标努力,就一点都不觉得寂寞了。”
她的目光温柔而坚定地落在安和飞鸟脸上,“而且,我们约好了要一直在一起的,对吧?”
“嗯。”安和飞鸟收紧手指,与她十指相扣,郑重地点头,“当然。”
阳光静静地洒在两人交握的手上,咖啡的香气氤氲升腾。这一刻,无需更多言语。
又聊了一会儿彼此的近况,安和飞鸟忽然想起临时的事情,便顺口提了一句:“对了,说起来,我最近还临时答应帮另一支乐队一个忙。”
“诶?另一支乐队?”宫园薰好奇地眨眨眼。
“嗯,就是租给我们练习室的那家 livehouse,店长妹妹的乐队。她们吉他手突然联系不上,下个月又有重要演出,就找我临时去顶一下。”
安和飞鸟简单解释了一下。
“哇,飞鸟果然好厉害,到处都有人需要你呢。”宫园薰与有荣焉,接着问,“那支乐队叫什么?吉他手是谁啊?怎么会突然联系不上?”
“乐队暂时还没有名字,至于失踪的吉他手……”安和飞鸟回想了一下伊地知虹夏当时焦急的样子,“好像叫喜多郁代。”
“喜多……郁代?”宫园薰重复着这个名字,微微蹙起了眉,似乎在记忆里搜索着什么,“这个名字……我好像在哪里听过?”
“真的吗?”安和飞鸟有些意外。薰就读的学校和他不同,如果她也听说过,那这个喜多郁代可能并非完全无迹可寻。
“嗯……有点印象。”宫园薰努力回忆着,“好像是……我们学校的学生?对,应该是和我同年级的。我记得……小椿好像提过一次,说有个性格特别开朗的女生,在她们体育社团那边还挺有名的?名字好像就是喜多……具体是不是郁代,我不太确定。”
这个信息很重要。如果喜多郁代和宫园薰同校,甚至可能和薰的朋友认识,那寻找起来就多了条线索。
“薰,能帮我再确认一下吗?”安和飞鸟问道,“如果真是你们学校的学生,或许能通过小椿或者其他朋友联系上,那支乐队现在很需要她。”
“没问题!”宫园薰立刻答应下来,事关男友正在帮忙的乐队,她也上了心,“我回去就问小椿!她认识的人多,消息灵通。如果真是我们学校的,肯定能打听到!”
“谢谢。”安和飞鸟感激地笑了笑。
“跟我还客气什么!”宫园薰嗔怪道,随即又笑起来,“不过,飞鸟你还真是闲不下来呢,自己的乐队,临时帮忙的乐队,还要写歌做游戏……要注意身体,别太累哦。”
“放心,我心里有数。”安和飞鸟保证道。
愉快的下午茶时间在两人的闲聊中悄然流逝。离开咖啡馆时,夕阳已经将天空染成了温柔的橘红色。安和飞鸟送宫园薰到了她家附近的车站。
“那,打听喜多同学的事情,就拜托你了。”
分别前,安和飞鸟说道。
“包在我身上!”宫园薰挥了挥小拳头,然后踮起脚尖,快速在安和飞鸟脸颊上亲了一下,小声道,“路上小心。下次……我们再约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