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梅是不可以成为恋人的 第308章

作者:明天你好

“朱音姐,你知道我们乐队吧?‘有刺无刺’。”

“知道。”

红坂朱音点了点头,她确实知道这件事,还被小昴儿硬安利了一番。

不过站在她的角度上来看,她们乐队的编曲还有些稚嫩,但主唱的嗓音很有辨识度。

“我们现在......感觉像是在原地打转。”

安和昴的声音放低了一些,语速也慢了下来,“排练、演出、写新歌、再排练。看起来在做很多事情,但总觉得没有方向,不知道接下来该往哪里走。”

她停了一下,手指在包面上画了一个圈。

“到底是为什么呢?”

办公室里安静了一瞬。安和飞鸟的手按在红坂朱音肩头,没有动。

红坂朱音睁开眼睛,偏过头,看着沙发上的少女。

安和昴的表情很认真。

“你想让我帮你们做发展规划?”

“嗯。”安和昴用力点了一下头,“朱音姐有管理大公司的经验,我想听听你的意见。不只是音乐上的,还有怎么让一个乐队活下去,怎么走得更远。”

红坂朱音没有立刻回答。她靠在椅背上,双手搭在扶手上,食指在皮质扶面上轻轻叩了两下。

“你知道你做的是什么样的音乐吗?”

“摇滚?”

“我问的不是曲风。”

红坂朱音的语气放得比平时柔和了一些,“我问的是你想通过你们的音乐,对听的人说什么。有没有一个东西,是你只能用音乐来表达,换任何一种方式都不行的。”

安和昴张了张嘴,想了想,然后摇了摇头。。

“完全没有。”

“那就先想清楚。”红坂朱音的语气不重,“发展规划是第二步的事,第一步是知道自己是谁。”

“是这样啊......”安和昴觉得有些晦涩难懂。

“那朱音姐能不能帮我们看看?”

安和昴的目光里满是期待。

“我?我拒绝。”

红坂朱音拒绝得干脆利落。

安和昴愣了一下,眼里的光暗了半截,整个人立马颓废了下去。

然而

“比起我,”红坂朱音话音一转,偏过头,下巴朝自己身后扬了扬,“显然我身后的这个家伙更合适吧。”

安和昴的眼神瞬间又亮了起来。

对啊,搞音乐的是飞鸟,做游戏的是飞鸟,写词作曲的是飞鸟,这个少年才是真正从零开始把一件事做起来的人。

他显然更加合适这方面的工作。

安和昴的目光从红坂朱音身上移到安和飞鸟脸上,又从安和飞鸟脸上移回红坂朱音身上,来回了两遍,最后定格在少年那张写满无语的表情上。

安和飞鸟有些无奈,朱音姐又给自己找事做了。

“飞鸟,拜托你了。”

安和昴双手合十举到面前,脑袋微微低下,眼睛从手指上方露出来,一眨不眨地盯着他。

安和飞鸟犹豫了。

上一次这个少女邀请他的时候他拒绝了,这次他本也想拒绝,但他看到安和昴那双亮晶晶的眼睛,看着她合十的双手和微微前倾的身体,看着她嘴唇微微抿着、像是在期待什么的样子——

他叹了口气。

谁让这个家伙是自己的妹妹呢。

“彳吧......”

安和昴的嘴角一下子咧开了,笑容从她的脸上炸开,像一颗被突然敲碎的糖,甜味四散。

第一卷:第二百九十二章

第二百九十二章

安和昴觉得自己这支乐队里,只有她一个正常人。

这个结论不是一天得出的,是日积月累反复验证之后沉淀下来的判断。

主唱井芹仁菜,经常性的不登校。

十七岁的年纪,身材却娇小得像国中生,脾气却火爆得像个随时会炸的爆竹。开心的时候笑得满屋子都是她的声音,不高兴的时候嘴角往下一撇,挎着一张小脸看起来随时要爆炸。

吉他手河则一个有着莫名坚持的大姐姐,有着人人都知道的过去是个前职业选手。

键盘手是被她称为“哈基米”的家伙,不是因为她喜欢猫,是因为她生气了会“哈——”地一声。

脾气火爆的程度和仁菜不相上下,但两人的区别在于,仁菜是明火,一点就着,烧完了就没了;智是暗火,你不知道她什么时候在烧,等发现的时候已经被烤焦了。

贝斯手是RUPA,看起来最正常的一个,长得还有帅气,笑容温和,做事靠谱,排练从不迟到,谱子永远背得最熟,但她却是个酒品不太好的酒鬼。

而她自己则是书香门第出身,从几年前就开始练习打鼓,自认为是美貌与实力并重的完美鼓手。

就是这样一支乐队。

有前职业选手,有民间的音乐领域大神,有几天就能上手的音乐天才,有从小接受严格训练的科班生,怎么看都像是冲着冠军去的银河战舰”。

可现实却是路边一条。

发布在平台上的视频,播放量很少能过三位数。偶尔运气好,被算法眷顾了一次,弹幕里飘过几条“还不错”“加油”之类的鼓励,然后就没有然后了,流量像潮水,涨上来漫过脚背,退下去连脚印都不剩。

时不时还会爆点小雷,成员之间的不和是屡见不鲜了,时不时就会拌下嘴。

而更关键的问题是乐队成员在是否走向职业化的道路上,出现了分歧,因为队伍里有一个因打职业而觉得自己被背叛了的家伙存在,所以她对职业化有着一些抵触。

到底哪里出了问题,安和昴看不太清楚。

她不是没有努力过,翻过相关的书籍,看过前辈乐队的访谈,努力想要解决问题,但最后都无济于事。

所以她才会想到求助红坂朱音。

那个女人的眼光、经验、管理能力,是她们这支乐队目前最缺的东西。箘-林异齐?寺吾镹肆巴

结果红坂朱音拒绝了,但还有拒绝的同时,把另一个人推给了她。

安和昴想到这里,忍不住偷偷看了一眼走在自己旁边的少年。

两个人沿着街道走了大约十五分钟,拐进了一条不算宽的巷子。巷子两侧的墙壁上贴满了各色演出的海报有的还很新边角平整,有的已经褪色了边角卷起来,被风吹得沙沙响。

“到了。”

安和昴在一扇门前停下来。

木质的门不大,漆面有些剥落,露出底下深灰色的木纹。门框上方挂着一块不太起眼的招牌,写着livehouse的名字。

安和飞鸟抬头看了一眼er亦衤三??棋镹li?陕?倭。

“就是这里?”

“就是这里。”安和昴推开门,侧身让他先进去,“是不是有点意外?”

鏾死0崎贰司芭丝“确实。”安和飞鸟迈过门槛,目光扫了一圈。

里面比他预想的要小,玄关处是一条窄窄的走廊,大概只能并排站三个人。地上铺着灰色的防滑垫,垫子边缘磨出了毛边。墙上挂着一块公告板,上面钉着近期演出的排期表和一些乐队的传单,传单的边角用图钉固定着,有几张已经被人撕去了下半截。

走廊尽头是一扇隔音门,推开之后,是一个大约能容纳七八十人的演出现场。舞台也不算大,只比地面高出一截,台口堆着几只还没收拾好的音箱。

观众席是一片空地,水泥地面刷了一层深灰色的地坪漆,漆面上有椅子腿拖拽留下的划痕,像某种被时间反复书写过的文字。

观众席两侧是几根裸露的钢管立柱,柱身上贴满了各种贴纸和涂鸦,有的写着一句歌词,有的画着一个看不懂的乐队logo,有的只是某个人随手写下的名字和日期。

空气中混着旧木头、金属器械、还有一点点潮湿的霉味,不算多么难闻。

安和昴走在前头,穿过观众席,推开舞台旁边的一扇小门,进入了一条更窄的走廊。

走廊两侧排列着几间练习室,门上都贴着编号。她在一扇写着“206”的门前停下来,从口袋里掏出一把钥匙,插进锁孔,拧了两圈。

门开了。

练习室不大,大概十来平,不过麻雀虽小五脏俱全。安和飞鸟站在门口,目光扫过这个不大的空间,最后落在角落里那套架子鼓上。

“这就是你们平时练习的地方?”

“是啊。”安和昴把帆布包放在墙角那把折叠椅上,转过身,双手叉腰,像个在展示自己领地的小动物,“是不是有点意外?”

安和飞鸟点了点头,他原本以为,以安和家大小姐的身份,安和昴能找到更好一些的场地,但这个地方......说实话,和他以前在爱知时混迹的livehouse差不多。

“嘿嘿。”

安和昴看出他眼里的疑惑,笑了一声,“大家都是AA制的,这里的性价比最高。离车站近,价格也便宜,老板人也好。”

“带我进去看看吧。”

“好好好。”

安和昴侧身让他进来,自己快步走到那套架子鼓旁边,弯下腰,用袖子擦了擦鼓面上看不见的灰尘。

安和飞鸟走进练习室,在一把翻过来的塑料箱子上坐下。

“其他人呢?”

“还没来。”安和昴看了看手机,“不过应该快到了吧。”

她说完停顿了一下,然后笑着补了一句:“等她们来了,一定会非常意外的,特别是仁菜。”

“你们主唱?”安和飞鸟想了想,脑海中浮现出那个声音有些特别的少女。

“嗯。”

安和昴说这话的时候语气里带着嫌弃,但嘴角是弯着的,眼睛也弯着:“特别烦特别麻烦,明明都十七岁了却像小孩子一样的家伙,总是做一些让人匪夷所思的事情,脾气还有点臭。”

安和飞鸟没说话,只是听着。

“那挺好的。”

“好吗?”安和昴歪着头想了想,“好吧,确实挺好的,至少比那种什么都憋在心里、最后憋出毛病的人强。”

她说这话的时候目光没有看安和飞鸟,而是落在了那面贴着吸音棉的墙上。吸音棉的缝隙里嵌着一些细小的灰尘,在灯光下泛着微微的银光。

安和飞鸟看着她的侧脸,忽然开口。

“那你们现在到底卡在什么地方了?”

安和昴思考了一下,回答X异污?妻?玖VuI散?二?道:

“就是……很迷茫。”

她的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语速也慢了下来。

“大家其实都知道,我们现在的状态不是最好的状态。但要说哪里不好、怎么改、改到什么程度,没有人说得清楚。

桃香姐觉得是我们练习得不够多,智觉得是我们的编曲太保守,RUPA觉得是我们的定位不够清晰,仁菜……仁菜觉得什么都好,又觉得什么都不好。”

她停了一下,手指在鼓面上轻轻叩了两下,发出两声沉闷的、没有节奏的声响。

“我暂时也说不清楚,等她们过来,你大概就能了解了。”

“这样啊。”

安和飞鸟没有追问。他靠在墙上,后背贴着那些凹凸不平的吸音棉,感觉有一种微微发涩的触感透过外套传到皮肤上。

练习室里安静了下来。

安和昴不太喜欢这种安静。她不是那种能在沉默里舒服待着的人,不说话的时候,脑子里就会开始转一些有的没的究淋六,咝? …?榴漆巴倭?坝,而转来转去的结果通常都不太好。

所以她宁愿制造一些声音,哪怕是废话,哪怕是噪音,也比安静强。

她转过身,背对着安和飞鸟,走到架子鼓前面坐下。

“铛铛,你看。”

她从书包里把鼓棒抽了出来,举到安和飞鸟面前,两根鼓棒并排横在掌心,像展示什么珍贵的藏品。

“还记得这对鼓棒吗?”

安和飞鸟愣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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