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钟意香辣蟹
“那还等什么？快点过来我们一起打伞走。”少年朝她招手。
少女这才走到他伞下，望了他一眼，又若无其事往前看。
于是两人以同样的步调往前走，为了躲避飘摇的雨幕而肩挨肩。
“沈老师，仔细想想这还是我们第一次打一把伞？”程飞想了想。
“又要表达什么？”沈曦冷声没有波动。
“没什么，就是理论上在学生时代男女生打一把伞这种事还挺暧昧的，你现在感觉如何？”少年稍微把伞柄朝少女那边倾斜，好奇。
少女视线在空荡的操场上梭巡，沉默一秒，“看来程飞鱼早就已经度过一次学生时代了，对吧？”
“怎么突然问出这种问题？”少年诧异。
“人无法同时拥有青春和对青春的感受，这是你自己讲的，早该发现了，程飞鱼一直在用超然的视角来看待所谓的青春。”沈曦眯了眯眼睛，小脸闪过的一抹似乎是懊恼。
“那句话是鲁迅讲的。”少年一脸笃定。
“转移话题也算了，所谓的惊人的秘密或者宇宙的真理原来就是这个意思，故弄玄虚的程飞鱼。”少女忽然嗤笑一声，不无鄙夷的感觉就像终于破解了纠结很久的谜语，忽然看透出题人拙劣的伎俩。
“沈老师，一个人到底要有多爱对方才会反复回忆对方一年前随口讲的一句话啊。”少年无奈。
“随便吧，也对，反正这就是我们的区别，谁知道程飞鱼真正的学生时代又是和什么人一起度过的，对我而言是青春，对程飞鱼而言就是用来感慨的东西而已。”少女说完就闭上了嘴，视线投向校门口的樱花树，冰冷冷的小脸，散发出若有若无的不快。
“这是不否认很爱我的意思？”少年试探着说。
那张倔强粉嫩的唇瓣紧闭，完全无视他，好像真的不太高兴了。
微凉的空气笼罩伞下的两人，脚步踏在潮湿的地面声音很轻。
“沈曦，就算是这样，也不可能有你这么可爱的星灵女皇在学生时代和我打一把伞啊，所以现在我和你心动的感受是一样，麻烦就别胡思乱想了。”少年探头进她视野，轻声说。
清冷少女缓缓看向他，忽然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冷笑。
“这又是什么反应？我讲的都是真的。”少年疑惑。
“程飞鱼自己承认了，看来我的猜测没错，又挖出了一点程飞鱼的秘密。”少女昂起下巴，双臂交叉在胸前，小脸上得意的神情有种胜利者的感觉。
“沈老师！你是在装难过骗我安慰你？”少年回过神，意识到自己又中计了。
“呵，不好意思，别以为我是那些幼稚的学生，这里没人会因为打一把伞这种小事就又心动又难过的，程飞鱼自己会错意与我无关。”少女有种幸灾乐祸的感觉。
“沈老师，你到底为什么这么坏，你这种演戏的功底很难让我不怀疑你就是有星灵女皇的记忆只不过一直在装而已，扮演人类傲娇大小姐就这么有趣吗？麻烦马上征服地球让我过上好日子！”少年痛斥。
少女轻咬银牙，毫不示弱瞪他，“程飞鱼恼羞成怒又开始反咬了，少在那边胡编乱造污蔑！”
“不然你怎么解释我们第一次约会打同一把伞，这种常理而言每个人第一次体验都会产生各种想法的场景，你居然惦记的是套我的话？”少年露出痛心疾首的样子。
“不好意思，首先我就是和愚蠢的所谓一般人不一样，不会因为这样一件小事就有什么想法，其次就算退一万亿步我真的有，也只是这具身体的孱弱本能，不妨碍我通过头脑分析程飞鱼的一言一行！”
“沈老师，如果你有想法就麻烦坦率承认，难道你所谓的头脑是独立于身体之外的东西，你们星灵女皇有外置处理器不成？”
“程飞鱼东拉西扯到底想怎么样？！”
“那这样好了，你坦率承认自己的感受，我就原谅你刚才欺骗我感情的行为。”
话音落下，被少年紧盯的少女别开脸，让他看不到表情。
“沈老师，麻烦正面回应谢谢，不想承认也可以尽管不承认。”少年探头看她。
“锱铢必较的垃圾，只是稍微打探一点情报又在那边讨价还价。”少女盯着校门口的文具店咬牙切齿，继而眼神闪烁，深吸了口气，依然不看他，冷声不带一丝波动，“我承认有，满意了？”
“有什么？”少年看着她。
“有心动的感觉，毕竟是第一次和程飞鱼打一把伞，而且是在约会的情况下，虽然理性而言早就被程飞鱼动手动脚过无数次，现在连手都没牵，但这种低级的本能反应就是这样，听懂了？”少女语气不耐烦，“听不懂也不想再解释！”
话音落下，两人间气氛变得安静。
她视线移动，用余光瞥了下少年，发现对方在注视自己微笑，好像看什么有趣的事。
“垃圾，让我讲完又一句话不说了。”少女紧咬银牙，有种被羞辱似的不爽。
“因为我已经讲过了啊。”少年变得无奈，“都讲了有你这么可爱的星灵女皇陪我打一把伞，我的感觉和你是一样的。”
少女不说话了，像在报复他。
“不过居然这么坦率就承认了，果然沈老师坦率起来就是很坦率。”少年又嘀咕。
“闭嘴，讲了无数遍我从来都是直截了当阐述我的想法，是程飞鱼一天到晚对我进行错误理解。”少女冷声不容置喙。
“是是是，公主殿下从来不会嘴硬。”少年为她拉起兰博基尼的剪刀门。
等少女一脸冷漠钻进副驾驶，他从另一边上车。
“所以回家了？”程飞握住方向盘，呼吸着车里干爽的空气，松了口气。
“想回也可以尽管回。”副驾驶的少女盯着窗外，语调多了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味道。
“那沈老师的意思是？”少年意识到什么。
“没什么意思，反正是程飞鱼要约会，回家也好去外面开房也好怎么都行，区别只是换个地方对我动手动脚。”少女一副看透一切的样子。
少年想了想，发动引擎驶下樱华的缓坡，同时把手机递到她面前。
“做什么？”沈曦看向他，狐疑。
“想要沈老师自己选情侣酒店。”少年看着前方若无其事。
少女小脸变得嫌恶，沉默一秒接过手机。
“恶心的垃圾，理解不了为什么就是喜欢让我做这种事。”一边恶狠狠说着，一边眨动纯粹如墨的眸子，在屏幕上挑选起来。
954.沈曦没有期待
“因为沈老师这种一边嫌弃一边满足我的样子就是看不腻啊。”少年叹息。
“那你就一辈子都被这样嫌弃好了，毫无追求恶心至极的程飞鱼。”沈曦双眸微眯，指尖点击屏幕，语调毫不掩饰嫌恶。
“只要是你嫌弃一辈子也不是不行。”少年嘀咕，顿了顿，意识到什么，惊讶，“沈老师，所以这是默认一辈子都会满足我的意思？难道是结婚宣言？也太突然了，但是我愿意。”
少女愣了下，继而闭上眼睛手捏眉心，深吸了口气，小脸有种怒其不争的悲哀。
“沈老师，到底是不是这个意思，快点给个准信谢谢。”少年斜眼，忙不迭说。
“程飞……”
“啊？”
“你真的病入膏肓！”
“怎么突然凶人？”
“因为你就该被骂！”
“好吧，那到底是不是会一辈子都满足我？”
“油盐不进的垃圾……去死！！！”
于是在学园都市道路上一闪而逝的白色超跑里，有这样的痛骂声抛飞出来。
一段时间后，兰博基尼停在酒店楼下，程飞打着伞来到副驾驶，朝其中的清冷少女伸出掌心。
沈曦抬头望了他一眼，面无表情把小手搭上去，借助少年的力量拉起自己弱不禁风的身子。
“还真是我的公主殿下。”少年若无其事把手搭上了她的肩膀，让她紧贴自己身侧。
“恶心，公主殿下就是每天被你这样对待。”少女不着痕迹别开脸，依旧冷冰冰的。
“这是启动软糯模式了？”少年好奇。
“疯话，今天本来就是约会。”少女又转回来瞪了下他。
“那么问题来了，现在吃什么？”少年咂吧了下嘴，开始观察周围。
沈曦又挑了家不同的情侣酒店，是他没来过的商业街，在繁华的学园都市，这种地方好像永远逛不完。
“好吃懒做的程飞鱼，第一件事永远想到的是吃。”少女发出鄙夷的声音。
“哪里的话，因为差不多到饭点了，解决晚饭才好专心和沈老师约会啊。”少年一脸理所当然。
沈曦视线扫过那些雨幕中也热情不减的霓虹灯牌，想了想，似有不悦，“程飞鱼就不会先上去酒店然后点外卖？”
话音落下，过了几秒也没得到回应，小脸变得不爽，扭头看去，发现少年在盯着自己，一副发现稀奇事的样子。
“程飞鱼那是什么表情，我讲的有什么问题？”少女毫不示弱昂起下巴。
“没问题，可以的话我也挺想这样的，恨不得接下来二十四小时都把沈老师关在房间陪我不准逃跑。”少年果断点头。
少女一下子打了个冷颤，双手护胸变得恶寒，“突然又讲什么疯话？”
“畅所欲言而已。”少年毫不心虚，继而注视她的眼睛，摩挲下巴话锋一转，“不过没记错的话，沈老师原则上是不喜欢外卖的，以前还讲什么不吃装在塑料盒子里的东西，结果现在完全转性了，到底为什么？”
少女眸子微微睁大，继而眼神闪烁，移开视线冷笑，“程飞鱼还好意思讲我，自己不也把我一年前的话记在心里反复回忆，到底有多爱我，还真是好笑。”
“沈老师，我看是你真是好可爱才对，我本来就很爱你啊，转移话题也别学我这招，有点病急乱投医了。”少年搭在在她肩上摊手，“所以现在让我点外卖，到底是学坏了习惯吃外卖了，还是其实也在急着进酒店，期待早点去房间和我独处？”
他说着，稍微前倾上半身，凑近那张姣好而冰冷的小脸。
“……”盯着前方变得没有任何反应，连眼睛也一眨不眨，仿佛化作一尊精致的雕塑。
“沈老师，睡着了？其实自己也是鱼，会睁着眼睛睡觉之类的。”少年的好奇煞有介事。
“算了，回家吧，程飞。”少女轻吐了口气，神情变得冷漠，散发出生人勿近的丝丝寒意。
“错了，当我没讲。”少年不动声色。
“……”眼皮跳了跳。
“原谅我，沈老师提出吃外卖一定有自己的深意，作为仆人理解不了老实执行就够了，居然又在那边用自己卑鄙狭隘的思想揣测，实在是大逆不道冥顽不灵。”少年恭敬低头。
少女深呼吸，低头看了看自己脚下，制服鞋踮起脚尖又放平。
“沈老师怎么了，这双鞋不合脚？看上去应该没什么问题才对。”少年疑惑。
“全是水，没办法踢你。”少女抬头看了眼阴沉的天空，冷声不带一丝感情。
“所以就不踢了？沈老师果然好温柔，表面凶我，其实连这种细节都会照顾到，感恩。”要不是打着伞，少年大概会双手合十。
下一秒，紧咬银牙的少女小手攥紧变成拳头，往他肚子上结结实实来了一拳。
“呃……好痛。”少年低头看去，延迟了一秒才发出不似作假的遭到重击的声音。
“皮糙肉厚的水生哺乳类，怎么会这么硬。”少女低头看自己指节微红的小手，黛眉微皱，有点咬牙切齿了，像在愤恨自己的柔弱。
“沈老师，要不我们先上楼吧，这样也比较方便你用别的办法泄愤。”少年搂住她往前。
少女的脚步被迫移动，边跟着走边提高音量，咬牙切齿了，“垃圾，让你点外卖只是外面下雨又冷又不舒服，反正自从认识你三天两头都在吃外卖，事到如今这种不健康的生活多一天少一天也没区别了，只是这样就又开始妄想，简直就像老鼠在垃圾桶找到一点吃的就以为是有人在专门投喂自己一样荒谬，搞清楚没人会期待进房间被你动手动脚那种想想都要吐出来的龌龊事！”
说到最后，以忍无可忍的感觉骂了。
“是是是，我的沈老师冰清玉洁，怎么可能是期待那种事的人。”少年敷衍点头。
“再敢阴阳怪气一个字？！”
“是了，不过有一点真的不敢苟同。”
“什么？”
“自从和沈老师在一起，三天两头都在熬夜打游戏，相比之下吃外卖好像也谈不上多不健康了。”
“闭嘴，这里没人和你在一起。”
“是。”
这样的两人上楼，在前台习以为常的神情中登记入住，打开了属于自己的房间。
这次沈曦选择的主题以白色为主调，窗边有月亮造型的吊椅。
程飞不得不低头看向她腿上的黑色过膝袜，推测这其中是否有某种通过色彩对比突出重点的美学构思，不过被凶狠地瞪了，只好把问题咽进肚子。
清冷少女走进房间，照旧抬起头视线四处打量，像在进行某种观察，那张冷漠的小脸让人猜不透想法。
少年看着她，发现白色的房间确实让少女的墨色长发和黑色过膝袜变得更加引人注目。
“又在盯着看什么？”少女察觉他的视线，眯了眯眼睛。
“沈老师，我真的很想问一个问题。”少年一本正经。
“又开始了。”少女轻吐了口气，嫌恶又无可奈何的神情，就好像已经听完他接下来的话。
“沈老师别这样。”少年欲言又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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