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钟意香辣蟹
1025.重新坐在一起的二人
两人所在的社团活动室，气氛安静得落针可闻，秋日的微风从敞开的窗户钻进来，轻轻撩动清冷少女绸缎般的及腰长发。
程飞站在旁边注视她，久久没有说话。
沈曦坐在钢管椅上，一脸冷漠和少年对视，片刻后低垂眼帘继续看书，轻描淡写的冷声不带一丝感情，“恶心。”
少年收回视线，以释然的感觉轻叹了口气，绕到她左手边，在属于自己的位置坐下来，双臂交叉支撑桌面，继续望着那张仿佛蕴藏着世间一切美好的绝美小脸，一副只要她不反对就打算永远看下去的架势。
“想表达什么可以直接讲，被一只老鼠用那种眼神盯着真的会想吐。”少女余光瞥了下他又移开，小脸毫不掩饰嫌恶。
“还以为你很久都不回来了。”少年轻声说。
“莫名其妙的疯话。”少女头也不抬。
“不然为什么一句话都不讲就走了？”少年听着她熟悉的嗓音，有种说不出的安心感。
“不好意思，首先搬去什么地方是我的自由，不需要向任何人解释。”少女昂起下巴，语调不容置喙。
“所以你以后不住广安街了？为什么？”少年好奇。
少女瞥了下他，一字一顿，“卫生太差，有老鼠。”
少年欲言又止。
“另外麻烦别随便跑去清江路，不想跟陶姨解释这种事。”少女又以不爽的感觉说。
“我也没办法啊，不然去哪找你。”少年无奈。
“平时钻进下水道三天两头见不到，叫也叫不来，等我走了又跑出来急得团团转，真是可笑。”少女嗤笑不无嘲讽。
“唉，一开始就猜到你是这样了，所以也谈不上有多急吧。”少年摇头叹息。
少女双眸微眯眼神一凝，毫无来源的寒意扩散开来，用力把腿上的书合拢，抬头看墙壁。
“开玩笑的其实很急，到各种地方找你找到半夜，担心得要死。”少年一秒改口。
少女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冷笑，寒意消散开来，打开书继续看像什么都没发生。
少年看着她想了想，默默起身，把钢管椅搬到她旁边再坐下，以好学的感觉探头看她腿上的书。
少女瞥了下他，眯了眯眼睛，倔强粉嫩的唇瓣紧闭。
少年看到书上的内容，迟疑了下，离开椅子在旁边蹲下来，从侧面稍微把摊开的书掀起，看到书脊上的文字瞳孔一缩。
这个过程中，少女黑色过膝袜勒出的雪白细腻的绝对领域，也不可避免地清晰呈现在少年眼前。
少女居高临下俯视这一幕，愣了下，杀人的视线一下子直刺他，释放出凛冽刺骨的寒意。
少年打了个冷颤，眼观鼻鼻观心起身回到椅子上，抿了抿嘴，“沈老师，难道搬去海鲜批发市场那边住了？”
“又是什么毫无逻辑的疯话？”少女黛眉微皱。
“不然全鱼精准刀工圣经是干什么的？”少年不动声色瞄了下她手里的书。
“昨天刚好在书店看到，感兴趣就买来读了，有意见？”少女看了下书封，冰冷的小脸没有波动。
“没，看什么书当然也是沈老师的自由。”少年连忙摇头。
“倒也不用装模作样，想讲什么可以直接讲。”少女合上书深吸了口气，语调像是不耐烦。
“哪有什么装模作样？”少年一脸茫然。
“好不容易可以光明正大和长崎明日奈在一起，不去享受百依百顺人人羡慕的樱华校花女朋友，跑来这里做什么。”少女对着墙壁语速很快。
“沈曦，我也是被逼的，你就当我前两天失心疯了。”少年默哀。
“显而易见的废话就算了。”少女神情不变，也不看他。
“那为什么还要这样？”少年看向她。
“怎么样？”
“搬走不理人。”
“不然？我只是个前前女友罢了，事实就是如此，全樱华的人都知道。”少女注视墙壁，提高音量的嗓音更冷了，“最识趣的做法当然是躲远点避嫌了，麻烦你也有点自觉，长崎明日奈的男朋友同学。”
“其实樱华的人根本不知道我们以前有关系。”少年忍不住嘀咕。
“你讲什么？”少女扭头。
“我的意思是倒也不用这么夸张，有什么要求可以商量。”少年神情一凛。
“好啊，那请你现在就下楼去宣布收回那天的公开表白，然后履行我们以前的约定。”少女毫不犹豫的冷声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颤抖，纯粹如墨的眸子死死盯着墙壁。
“只要我做了，沈老师就可以马上读取存档回到那天的状态？”少年探头进她视野。
“没问题。”少女雪白纤细的脖颈悄然滚动了下。
“好的，稍等。”少年刷地推开椅子起身，双手插兜朝大门口走去。
少女视线移动，余光锁定他的背影，睫毛轻颤。
少年走到门口，停顿一秒后转了个弯坐回少女旁边，深吸了口气低下头，啪地一声双手合十，“沈曦，我知道背叛了你很伤心，如果可以我也不想这样，这几天的事全是不可抗力，我爱你啊，可我总不能现在又告诉大家我喜欢的其实不是长崎明日奈是你，这样对我们都不好，这个道理你肯定也明白吧？”
话音落下，房间的气氛陷入冗长的死寂。
“呵，不出所料。”少女打开书继续看，就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只有仔细观察，才会发现她瞳孔深处有来源不明的微光在闪烁。
少年望着她，没说话。
“我也是疯了，居然真的会相信所谓的安全词。”少女翻书的同时轻声说，书页颤动着，“从今以后，不会再被这种伎俩骗了。”
“沈曦。”少年凑近她，“可我是为了救你才变成这样的。”
“讲了显而易见的废话就算了。”少女别开脸不看他，深呼吸，平坦的胸脯剧烈起伏。
“那难道你一点也不打算回应，反而要生气？”少年更进一步凑近那张冰冷而姣好的小脸。
“这是两件事。”少女轻咬银牙眼神闪烁，像在进行天人交战。
“什么叫两件事？”少年疑惑。
“这都理解不了？你救我当然会回应，公开表白的结果改变不了也是事实！”少女刷地扭头瞪他，忽然恼火了。
两人的距离很近，几乎可以嗅到彼此的鼻息。
“那你打算怎么办？”少年和她四目相对。
“就像现在这样。”少女重新扭开脸，有点瓮声瓮气了。
“什么叫现在这样？”少年狐疑。
“就是既然公开表白的结果无法改变，我们只是朋友没有任何多余的关系，接下来也不会有任何多余的关系，那就划清界限，别像之前一样暧昧不清，就这么简单！听懂了？”少女说着，抓住身下的钢管椅挪动和他拉开距离，摩擦地面发出很大的声响。
“好吧，所以又变回和林萱琦分手之前一样了？”少年似乎明白了她的意思。
“不是。”少女眉头紧锁。
“那是什么意思？”少年有了希望。
“搞清楚你和姓林的在一起至少是我的命令，你也可以保证将来和她分手，现在对长崎明日奈你连保证分手都做不到，所以我们只能保持更远的界限。”少女语调不容置喙。
“其实可以保证的。”少年立刻说。
“保证什么？”少女瞥了下他。
少年沉吟了下，“再等一年，我就和长崎明日奈分手然后对你公开表白，怎么样？”
少女只笑了一声。
“好吧，再来一遍好像是不太好。”少年手捏眉心，感觉头疼。
“所以没什么好讲的了，我们还是保持距离吧，长崎明日奈的男朋友同学。”少女斜眼看他，说最后几个字时一字一顿。
“至少别用这么奇怪的称呼。”少年抿嘴。
“那就程飞鱼同学。”少女别开脸，咬着牙不情不愿的语调像要把这个名字的主人大卸八块。
“至少别加同学？还是想听沈老师以前的叫法，比较亲切。”少年意识到这次见面以来，少女都没像以前一样叫过自己一次。
“还是加上同学比较好，免得别人听到误会。”少女眯着眼睛。
“所以约会还有例会呢，应该可以照常进行吧？”少年又想了想。
“我还没恬不知耻到每周和别人的男朋友约会。”少女紧咬银牙，语调愈发不悦。
“那例会？”少年止言又欲。
“例会也用规范的形式进行，不会再做任何多余的事，毕竟你现在是有心爱的女朋友的人，长崎明日奈的男朋友同学。”少女又用同样的语调一字一顿。
“听得出你真的很在意这点。”少年低头默哀。
杀人的视线直刺他。
少年打了个冷颤，正襟危坐，心情复杂，“难道以后我都不能碰沈老师了，连牵手或者拥抱都不行？”
“显而易见，原则上全都禁止，以前的相关约定全部作废。”少女冷声不带一丝感情。
“那要怎么做才能恢复过来？”少年难以置信，变得悲哀。
“对不起，目前找不到任何办法。”少女平静的语调像在阐述事实。
少年沉默一秒，肩膀耷拉下去，像被抽走力气，“知道了，只要沈老师希望的话。”
“这是基于你的行为事实做出的对等决定，只能表示遗憾，不用在那边搞得好像是我不近人情故意刁难一样。”少女又说，冷漠的语调像个尽职尽责的外交官。
“明白了，也就是说除了这些，至少我和沈老师还是朋友？”少年努力振作看她。
“除非你想绝交，长崎明日奈的男朋友同学。”少女一字一顿。
“还是用短点的那个叫法吧。”少年沉默了下。
“随便你，程飞鱼同学。”少女语调不变。
话音落下，社团活动室里的空气安静了片刻。
少年长叹了口气。
少女余光瞄了下他又看墙壁，冷声依旧，“有什么意见倒也可以直接讲，不用在那边唉声叹气。”
“没意见，只是觉得突然和沈老师变成这样，不知道该讲什么了。”少年后仰靠在椅背上，咂吧了下嘴，“但不管怎么说，还可以像这样一起聊天已经很不错了，那天还以为真的要和沈老师永别了。”
少女瞥了下他，轻声冷笑，“自己把我骗走，自作自受。”
“不管怎么样，至少想让你活下去啊，沈曦。”少年挠了下头，叹息。
“那天还在嘴硬，现在不是老实承认了。”少女嗤笑。
“随便吧，反正你也不相信安全词了，当时本来是想最后骗你一次，就算是死至少可以让你刮目相看的。”少年双臂交叉垫在桌沿，把额头放上去，说不上无力还是什么。
少女偏头注视少年趴下去的背影，眨了眨眼，又低垂眼帘，语调不着痕迹，“继续。”
“……”少年没动弹，就像睡着了一样。
少女再度偏头，黛眉微皱，制服鞋不轻不重踢了下他，小脸变得不悦，“我讲继续。”
“什么继续？”少年保持趴着的状态转头看她，无精打采。
“刚才的话还没讲完，果然，记忆力永远低得可怜。”少女不着痕迹别开脸，毫不掩饰鄙夷。
“总之就是公开表白这件事让沈老师很伤心，所以从今以后都禁止动手动脚，但还是会和我保持朋友关系，我明白。”少年颓然点头。
“听到禁止牵手和拥抱马上就在那边像像丢到岸上晒了半天太阳的鱼一样半死不活了，大脑只关注这些龌龊下流的事情，真的无药可救。”少女深吸了口气，语调有种怒其不争的恼火。
“沈老师，我喜欢你啊，好不容易等到你主动亲上来了，结果突然又变成这样，我也会很受打击的，感觉至少要消失两天才缓得过来。”少年望向天花板，“你这两天肯定也是差不多的感觉吧？你说为什么人世间总有这么多因差阳错，让相爱的人反而互相伤害。”
“麻烦搞清楚自己的位置，少在那边发表些不符合身份的言论，长崎明日奈的男朋友同学。”少女恶狠狠瞪了下他，继而轻叹了口气，有种哀其不幸，“而且还没讲的是对你牺牲自己救我的回应，当然不想听就算了。”
1026.沈曦绝不会再像以前一样暧昧不清
“沈老师要怎么回应？”少年没动弹，继续无精打采。
少女盯着他眯了眯眼睛，扭开脸有点咬牙切齿了，“还在死气沉沉的，对我根本就没有一点信任，我也是疯了居然还想方设法弥补我们的关系，算了，回去了，再见！”
话音落下，把书装进单肩包刷地起身。
“沈老师，别。”少年瞬间恢复精神，以快若闪电的速度抓住她的小手。
“男女有别，请你别乱碰，长崎明日奈的男朋友同学。”少女扭过头，居高临下俯视他，一字一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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