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子规啼
在谈话之间,纵火犯如此说道,给毕德曼戴上了一顶名为道德的高帽,还看似不经意间透露出了威胁的意思。
毕德曼先生是多么喜欢对方那套说辞啊,丝毫没有怀疑的就把对方迎进了屋子。”
就像是在说自己一样..............
那天夜里,那家伙找上了自己,话语中并不是那些夸奖的话语,而是怪责,
当时的那家伙在利用自己的愧疚心,进行着那一套说辞,并说着,这一切都是为了赎罪..........呵,赎罪。
毕德曼的脸色并不好看,
是的,他也意识道了,自己和秦天岭故事中的那个‘毕德曼’并没有什么不同,
他被带上了道德的高帽,自己却被套上了赎罪的枷锁。
“毕德曼就这样子把纵火犯带到了家中,受到了这些恭维,他好像真的就是纵火犯所说的大善人一样,
滥用他的好心,并且大方的招待着纵火犯,
明明在第二天,纵火犯往阁楼搬运汽油桶的时候,他就看出了些许端锐,
但是他却用着他那荒诞的、虚伪的、滑稽的所谓善意,帮助并掩盖了纵火犯的失误。
‘对人要有点信任,要怀有点善意,不能用最坏的情况去揣测他们。’
当时的毕德曼对着自己如此说道。哪怕惊骇之心无法安宁,也只是客气地询问,
耐心地对纵火犯发出劝告。
呵........
心怀正义的毕德曼浑身冷汗却很沉着,精疲力竭地时刻保持警惕,他固执的相信他的好心会有所谓的好报。”
秦天岭的声音略带轻快,像是歌剧一样,但是传入毕德曼的耳朵中可就不是那么的美好了。
对方到底知道了多少?
毕德曼并不清楚,但是在他耳朵中,秦天岭所述说的故事就像是在讽刺他一样。
是的,
他知道火灾真凶的计划,在火灾发生之前,他就被对方找上门来,
但是他却没有告诉任何一个人,
甚至在火灾发生之后,自己还念着这是为自己赎罪的可笑念头在帮助对方...........
自己和他口中的那个‘镇民毕德曼’有什么不一样?
有什么不一样吗?
第一次的,毕德曼在别人的口中,听到隐喻自己的故事,才发现故事中的那个‘毕德曼’到底是有多么可笑,
对,可笑,
痛恨引导火灾真凶的‘毕德曼’却因为纵火犯那些恭维的话语,可笑的将他痛恨的纵火犯引入室内,就因为他那顶道德的高帽,
戴上帽子之后,他似乎真的就是那么善良的人了,
可笑,
但是这和自己有什么不同呢............
自己也不是被套上名为赎罪的枷锁,对于那家伙引发火灾的计划,由于负罪感只口不提,按照那家伙所说的一样,在火灾之后去引导煽动感染者。
不,
还是有所不同的,
自己所做的这些,是为了在沃伦姆德引发足够的关注,
这是在拯救这所城市,
自己和........‘镇民毕德曼’是不同的!
对,是这样.....不同的。
“最后在一天,纵火犯已经准备好了所有的准备,
他哼着《莉莉。马尔伦》的口哨,毫不掩饰的向毕德曼展示他的作为和他身为纵火犯的身份,
镇民毕德曼如此想到‘如果我检举他们,那两个年轻伙伴,那我就把他们变成我的敌人了,这又有什么好处!只要一根火柴,我们
这个家就会变成一片火海。这又有什么好处?
可是,假若我到上面去邀请他们——只要他们接受我们的邀请,那么我们就是朋友了!’
如此想到的镇民毕德曼,向纵火犯发出了邀请,
纵火犯接受了,
毕德曼以为自己和他们是朋友了,在最后的晚餐中,纵火犯不停谈论燃烧的材料,毕德曼则将其看作是开玩笑的话,试图在谈笑之间同纵火犯达成某种和解,而事实上纵火犯正在将自己策划火灾的经历逐一暴露给毕德曼看。
‘给我火柴吧。’
纵火犯在用餐结束后,如此对着毕德曼说道,
‘如果您不把我当作纵火犯的话。’
纵火犯补充道,
毕德曼拒绝的话语再一次停留在咽喉之中,
他再一次的被戴上了那顶道德的高帽。
‘看,他在犹豫,看见了吗,他在犹豫,他在心里依旧没有把我们当成是朋友,而是纵火犯。’
质问的话语,不在恭维的语气,
毕德曼头顶那所谓道德的高帽就像是紧箍一样越缩越紧,不断的拷问着他,催促着他做出行动。
‘不怎么会呢,你们,做什么我都心甘情愿,朋友们,做什么我都心甘情愿,假如你们有什么愿望,只管讲,随便什么愿望。’
他递给了纵火犯火柴,很诚恳的说道,似乎他和纵火犯真的是朋友一样,
如果他们真的是纵火犯,你以为,他们会没有火柴吗?
毕德曼自欺欺人的想到。
啊,毕德曼,
带着眼镜的小镇居民毕德曼,看起来清心寡欲无忌意,脸色苍白但是学识渊博,从不指望善事来自于善良,
他决心不惜采取各种手段,他希望只要目标神圣,什么手段都合理圣明,
呵,
他也如此希望..........正直又不正直!他认为为有远见他擦拭眼镜,面对盛满燃料的铁桶,就好像他看见的不是燃料——
而只是思想和理论!直到纵火犯利用他给予的火柴使得大火熊熊燃烧。
啊,毕德曼,你觉得这个故事怎么样?”
秦天岭看着对方说道,
“并不怎么样,甚至有些糟糕可笑。”
“是因为看到了自己的影子吗?天灾信使毕德曼?”
“我和你那故事中的毕德曼可不一样——”
“因为你的所作所为是在拯救这个城市?”
直接了当的打断了毕德曼的话语,秦天岭反问道。
“拯救一个城镇需要牺牲这么多人吗?
你可知你引导那么多人发生暴乱,自己却躲在这幕后,看着好人坏人感染者普通人在那里相互厮杀,这样就行了吗?
安托医生可是帮助过你的,你却连阻止凶手都没有去行动过。
啊,可能安托医生也没有想到过吧,自己对这个家伙伸出援手之后,却和火灾的真凶谋害自己,啧啧啧。”
“我才没有害死安托医生——”
“是是是,纵容不是罪,赞同也不是罪,安托的死就和你一点关系都没有,
——你喜欢听这种话语吗?
你喜欢听的话,我可以说无数种,但是这也改变不了,你和安托的死有所关系。
你其实和故事中的那个毕德曼并没有什么两样,
他被戴上了道德的高帽,被纵火犯用言语威胁着行动,
而你被戴上了赎罪的枷锁,被火灾真凶利用着愧疚行动。
如果引发感染者和普通人对立的话,有很多种办法,可是为什么偏偏要牺牲安托?
你们还有其他办法的吧?
因为这是最快的办法?
为了最快的办法就可以牺牲一个曾经救助过你的人吗?”
毕德曼沉默了,
原本确实是可以不用牺牲安托医生的,如果自己当时告诉安托医生,不要让她那天呆在那个帐篷里的话,
但是他却什么都没有做,明明那家伙在进行计划之前就把一切告诉了自己,自己却什么都没有做,
被对方利用着自己内心的愧疚,对于对方疯狂言语的恐惧,
这都让他没有做出任何行动,就像是在心理认可了对方的想法一样,想着这一切都是为了沃伦姆德,都是为了赎罪。
自己.......和对方故事中的那个毕德曼有什么区别,
当秦天岭讲述完那个故事之后,再一次的提起安托医生之后,
毕德曼才第一次的发现自己是那么的令人作呕般可笑。
“毕德曼,现在感染者的抗议也逐渐平息下去了,他们都认为你是凶手,
你口中为了沃伦姆德的计划,如今却很难实现了,甚至可以说是无力回天,
你所期待的那个感染者真凶好心并没有再继续煽动感染者了,看样子似乎是放弃了这个计划。”
此乃谎言,就一天怎么能够分辨得出到底还有没有人在煽动感染
者呢?
秦天岭也在和那个火灾的凶手一样,在无耻的利用毕德曼的愧疚心,
只不过凶手利用的是他对于沃伦姆德的愧疚,
而秦天岭利用的是他对于安托的愧疚,这也是秦天岭一开始为他讲述另一个毕德曼故事的理由。
“看样子安托医生是白白牺牲了啊,
那么好的医生,却连事情的真相都不知道,就那么死在了火灾之中,面目全非,
毕德曼你有见过安托的尸体吗?
哦不,你没有见过,就算你偷偷的去查看了,也不会知道哪具尸体才是安托医生的,
八个人的尸体面目全非,连最基础的特征都分辨不出来,并且不能处理,就像是被碳烤焦的鸡肉又被无情的塞到冰箱之中一样,
而你,
毕德曼,
却做在这里,嘴上说着这一切都是为了沃伦姆德,却没有一丝伤心。
真的是一个无情的人啊,毕德曼。”
说话间秦天岭站了起来,从上至下的看着坐在地面上的毕德曼。
“..........我,我不是!”
毕德曼动摇了。
“那你为什么不说出那个害死安托的真凶呢?”
秦天岭反问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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