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不吃鱼
吕嘉豪吐出一口烟雾，暗中用真实之眼查看女警的信息。
【姓名：莫兰】
【真实属性：….
【真实属性：反差(中度)、恋物癖(轻度↑)(暂时属性)】
吕嘉豪脑海中浮出一个问号。反差?什么反差?还有这个“恋物癖(轻度↑)(暂时属性)”是什么意思?后面的箭头和“暂时属性”标注让他多看了两眼。
难道是因为刚才在车上和宛瑜的那一番折腾，身上残留的气味影响了她?有意思。
不过现在还不是计较这个的时候。
“巡捕姐姐，这种天气还在外面巡逻真的好辛苦，我真的好崇拜你呀...."宛瑜已经快要把莫兰夸出花了。从她的警服夸到她的站姿，从她的站姿夸到她的敬业精神，词汇量之丰富让人叹为观止。
但不知怎么了。
以前的时候莫兰要是听到别人夸自己会感到很开心。
她从小就是个要强的性子，喜欢被认可，喜欢被夸奖。同事夸她办案认真她会高兴一整天，领导夸她工作负责她能连续加班三天不喊累。
但今天不知怎么了。
这个女孩的夸奖明明应该让莫兰很开心，但她的心里却浮现出了一股莫名的烦躁。那些赞美的话听在耳朵里，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皮肤下面爬，痒痒的，抓不到，让人浑身难受。
甚至莫兰觉得她说的这些夸赞越发让她感觉自己浑身不对劲。
就好像那些夸奖不是在夸她。
莫兰只能归咎于自己看不得小姑娘上当受骗了。
莫兰的语气也有点不好了。
“你们俩的身份证，都报一下!”莫兰语气比刚才更硬了。
吕嘉豪拿起刚放下的安迪的驾驶证。
“咳咳……“这个烟还是太差了。系统抽奖里面抽出来的红河，不知道放了多久，抽起来又呛又辣，喉咙里像是有砂纸在磨。吕嘉豪被呛得咳嗽了两声，嗓子眼里一阵发痒。
他拿下烟，清了清嗓子。
“吐……”
一口唾沫吐在安迪的驾驶证上。唾沫落在驾驶证照片的位置，刚好盖住安迪的脸。透明的液体在照片表面铺开，反射着阳光。
吕嘉豪把驾驶证合起来，再次递给莫兰。
“给你，我的驾驶证。”
“大叔...."宛瑜有点担心地看着吕嘉豪。她虽然爱玩，但也知道现在的情况不太妙。无证驾驶被查到是要拘留的。
“没事!”吕嘉豪伸手摸了摸宛瑜的后脑勺。手掌覆在她的头发上，能感觉到手底下那颗脑袋的温度。
“我一眼就看出来她就是个白痴!她这下肯定看不出来了!”
莫兰是愤怒的。
她当然应该是愤怒的。
被人当面叫白痴，任何一个正常人都应该愤怒。她的眉头拧紧，丹凤眼里闪过一丝怒意，手指都收紧了。
但是，不知怎么了。
当看到吕嘉豪吐口水的时候，她就内心一颤。
那口唾沫落在驾驶证上的画面，在她的视线里像是被放慢了速度一样一一透明的液体从嘴唇间飞出，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落在照片上，慢慢铺开。
当他把那夹起来的驾驶证递过来的时候，她可以不接过来的。
但是她没有拒绝。
她的手指像是不受控制一样，伸出去，接过了那本驾驶证。指尖碰到驾驶证封面的瞬间，能感觉到上面微微的湿意。
尤其是听到吕嘉豪跟旁边的女孩说的话—一“我一眼就看出来她就是个白痴”。
莫兰的脸红得厉害。
从脖子开始，红色一路蔓延到脸颊，再到耳根。
她能感觉到自己脸上的温度在急剧升高，像是有人在她皮肤下面点了一把火。
然而，内心的烦躁却瞬间消失了。
那股在她皮肤下面爬来爬去、让她浑身不对劲的痒意，在吕嘉豪说出“白痴”两个字的瞬间，像是被什么东西猛地击碎了一样，消失得无影无踪。
转而出现的是一种极度舒爽的解脱感。
就像是憋了很久的一口气终于吐出来了。就像是一直绷着的一根弦终于松开了。就像是一直压在心口的一块石头终于被搬走了。
这种感觉甚至让她愣了几秒。
“嘿，你看，我就说她是个白痴吧!”
听着吕嘉豪的嘲笑，在大热天里，莫兰彻底湿透了。
不是比喻，是真的湿透了。她能感觉到制服裤子里面传来的潮意，那种黏腻的触感贴在大腿内侧的皮肤上。汗水?还是别的什么?她不敢去想。
她打开驾驶证。手指微微发抖，指尖碰到驾驶证内页的时候，能感觉到那一小片被唾液浸湿的地方比其他部分更凉。安迪的照片上覆着一层透明的液体，在阳光下泛着微光。
她的目光落在那片湿痕上，喉咙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
“我.....我看了一下，确实没问题!”她的声音有些发颤，但语气尽量保持平稳。
“哇，大叔，你看人真的很准啊!”宛瑜满脸崇拜地看向吕嘉豪，眼睛里全是小星星。
“是吧!”吕嘉豪往后一靠，座椅发出一声轻微的吱呀。
莫兰很想反驳他。
但是这种新奇又刺激的感觉却让她欲罢不能。
从小到大，她都是别人眼中的“好学生”。
学习成绩优异，工作认真负责，从来没有出过任何差错。所有人都夸她，所有人都对她寄予厚望。
她习惯了被夸奖，习惯了被认可，习惯了做一个“完美的人”。
可是从来没有人叫过她“白痴”。
这两个字像是一把钥匙，打开了某扇她从来不知道存在的门。门后面是什么，她还看不清，但那股从门缝里涌出来的新鲜空气已经让她头晕目眩。
“我..."她的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但大脑一片空白。
第四章 自我调制
而此时，被塞在车前备箱里的安迪，正蜷缩在狭小的黑暗空间里。
前备箱的空间比她想象中还要逼仄。
她的身体被折叠成一个很不舒服的姿势一一膝盖顶着胸口，大腿贴着腹部，头被迫低着，下巴抵在膝盖上。
后背弓起，脊椎弯成一个不自然的弧度。手臂被反绑在身后，手腕上的绳子勒得很紧。
由于发动机熄火，没有了噪音干扰，外面的对话一字不漏地传进来。
她听到那个女巡捕的声音。
她听到那个女孩宛瑜的声音。
她听到那个男人的声音。
但当听到车被巡捕拦下来之后，安迪的第一反应不是庆幸，而是一一紧张。
安迪的心脏猛地收紧，像是被人攥住了一样。
心脏在胸腔里砰砰砰地跳，跳得又快又重，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她能感觉到自己的脉搏在太阳穴、在手腕、在脖子两侧突突地跳动。
这种紧张感，就像是曾经无数次安迪午夜梦醒，意识到自己很可能会永远找不到她的弟弟时那种感觉。
那种从胸腔深处涌上来的、混合着恐惧和无助的情绪，像是一只无形的手，攥住她的心脏，一点一点地收紧。
这种情绪让安迪自己都吓了一跳。
不对。安迪觉得自己应该是高兴才对。
巡捕来了，自己就得救了。
只要她弄出点动静，外面的女巡捕就会发现她，就会把她从前备箱里救出来。
那个可恶的男人本来应该被抓起来才对。
这是理所当然的。
安迪深呼吸，想要弄出点动静来。
她动了动被反绑在身后的手。
手腕上的绳子勒得紧紧的，皮肤被磨得发红发烫。她试图转动手腕，让绳子松动一点，但宛瑜绑得太紧了，绳子纹丝不动。
嘴里的东西塞得倒是不算太深。
宛瑜那点力气本来就没塞多紧一一那个女孩看着细胳膊细腿的，手上没什么劲儿。
再加上之前车子颠簸时她本能地用头顶了一下前备箱的盖子，反而把嘴里的袜子顶松了一些。
她能感觉到那团混合着袜子和自己内裤的布团在口腔里移位了，不再死死地抵着喉咙。
只需要再努力一下，自己说不定就可以把嘴里的东西吐出来，然后大声呼救。外面那个女巡捕离她不到三米远，只要她发出一点声音，对方一定能听到。
可是当安迪平复心情，想要继续努力弄出点动静时，她却突然不由自主地停了下来。
安迪突然想到，如果自己这种情况暴露的话....
那个可恶的男人肯定会去坐牢。
然而…
不不不....他就是罪犯，坐牢也是应该的。
这是最基本的正义。
她安迪从小到大受到的教育都是这样的一一犯了罪就要受到惩罚，这是社会运行的基本规则。
可是一想到这里，安迪就感到一阵难受。
胸口发闷，像是有什么东西堵在那里。
安迪想了好几个理由，却都无法说服自己。
也许是因为他其实没有真正伤害自己？他只是想搭个顺风车，自己态度也不好，冲突就是这么发生的。
也许是因为他最后把包还给了自己？那里面有弟弟的线索，如果他真的是穷凶极恶的人，大可以把东西全部扔掉。
也许是因为....他踩在自己屁股上的那一脚，让自己产生了一种从未有过的感觉?安迪感到自己越来越烦躁。
就在安迪不知自己怎么了时，她突然想到一一如果那个男人被抓起来了，那么自己不就再也无法报仇了吗？
仅仅让他坐牢怎么能算报复呢?安迪嘴角终于浮出一丝笑容。
是的，这才是真正的原因。
不是自己不想让他受到惩罚，而是坐牢这种惩罚太轻了。
对那种人来说，坐牢算什么?他在外面混了这么多年，说不定早就进去过，对他来说坐牢就像是回家一样。
真正的报复，应该是由自己亲手来完成。
安迪嘴角的笑容越来越明显。
虽然嘴里还塞着袜子，整个人蜷缩在狭小的空间里，袜子的臭味在密闭空间中不断肘击着她的大脑。
那股混合着汗酸味和皮革味的浓烈气息从前备箱的每一个角落涌过来，像是有了实质一样，钻进她的鼻腔，占据她的全部嗅觉。
但即便如此，安迪的脑海中开始幻想。
那个男人其实没有自己想象中的那么坏。
他只是想让自己载他一程而已。
他在路边等了那么久的车，自己开着一辆空车经过，只愿意载那个女孩，不愿意载他。
换作是自己，可能也会生气吧。
而且，自己的态度也有很多问题。
自己一开始就对他有偏见，觉得他让女孩子出面交涉是没担当的表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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