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枯灯夜话
阿尔法感到自己收到了足够大的冲击,他完全无法理解他面前的这个人——不,不不不,他绝对是装的。
但泽洛此刻表现出的悲伤是如此真实而沉重,阿尔法鲜少见原体落泪,此刻,他面前一个半残的怪物正在真心情谊地哭泣。
他究竟是真的无心,还是只是因为被扭曲过,而不会表达?
“但你绝不会装一辈子好学生,你总会……。”
阿尔法咬牙切齿地说。
“是的,当我回到我的军团后,当我拥有我自己的力量后,”
泽洛平静地说,
“我会拿出新的态度,毕竟稚童无法带领一个军团。”
他会成为他本身。
“不过还是谢谢你,我的兄弟阿尔法,我可能的确是假的,”
泽洛又再度悲伤地说——这速度快的像是变脸,
“但我发誓,我对人类,我对魔纹者的一切都是真的,他们的痛苦是我真实的唯一依凭。”
“当你伪装,混进人群里时,你又在想什么,我的兄弟?当你抹去姓名,抹去自我时,你是真实的吗?”
阿尔法颤抖起来,他原本只是想给泽洛一个下马威,以报自己子嗣的仇,顺便玩弄马卡多的计划,但他想他看见了更恐怖的存在。
十一号是个怪物,不论他究竟有没有心。
他也意识到,泽洛是在等待着阿尔法眼药的有效时间失效,随后侵入他的心智。
阿尔法笑起来,他摇头,这时,他内甲里的传感器也向他发出预警。
“你最好对对人类与帝国真心,”
阿尔法又啐出一口血沫子,他荒唐至极地笑起来,
“最好别辜负马卡多对你的信任。”
阿尔法意味深长地说了一句,但他觉得十一号注定是个谎言者,他绝对会辜负马卡多。
他只有皮,没有心。
下一刻,泽洛忽然察觉到什么,他猛地抬起头,朝门口看去。
紧接着,空间开始扭曲,马卡多气喘吁吁地出现在门口,
魔纹者此前因为一道紧急调令而不得不前往附近星域查看。
但等到他抵达时,马卡多只看见了被刺杀的行星总督尸首,马卡多顿时意识到这是一次恶作剧,一次调虎离山之计,阿尔法欺骗了他。
阿尔法在向马卡多展示,展示他的计谋与智慧已经超过了魔纹者,他的计谋足以玩弄老者。
阿尔法并没有在目的地等待着马卡多,嘲讽马卡多,马卡多顿时就意识到阿尔法这次的目标并不是他,而是还在船上的泽洛。
因此他几乎以最快的速度往回赶。
老者瞳孔颤抖,惊愕地盯着房间内的画面——泽洛抬起手,对马卡多打了个招呼。
他刚想要向马卡多介绍一下刚来的阿尔法,但当泽洛低头时,他发现就在他注意力转移到门口的一瞬间。
阿尔法消失了。
地上只留着一滩血。
“阿尔法来过?!”
在满是血腥味的房间外,马卡多直接喊了出来,他快步小跑地冲进屋,手里紧紧攥着他的天鹰杖。
“他做了什么?!”
马卡多的瞳孔缩小,他看见满身血的泽洛,原体的军装上有一个窟窿,血虽然止住了,但泽洛的衣服几乎像是被血完全浸泡了一遍那样。
而当马卡多抬头看向泽洛时,他看见原体脸上未干的泪痕,那上面甚至有着某种悲哀,
“阿尔法袭击了你?”
泽洛点点头,又摇摇头。
“他想来看看我,但我们一些问题上有分歧,打了一架。”
马卡多又低下头,他再度环顾了一圈房间,又仔细查看了泽洛的状态,确保原体身上没有别的伤痕或者诅咒。
“不,”
马卡多的声音低沉下去,
“阿尔法瑞思……这是我的问题,不是你跟他的,他想要借助你来挑衅我,我会给你一个解释和赔偿。”
该死的阿尔法,他故意杀死了马卡多想要温和换任的行星总督,让马卡多白跑一趟,还跑到泽洛面前争斗——他难道就没有兄弟间照顾小辈的意愿吗?
这是一种示威,一种证明“我能力远超你”的恶作剧。
“不过,”
马卡多抬起手,地上的那滩血迹瞬间燃烧起金焰,
“你现在需要治疗与休息,泽洛。”
十一号却转过头看马卡多,
“赔偿是什么?”
他问。
马卡多顿时又感到自己太阳穴的血管被气地突突直跳,
“这之后你总会知道的!现在去治疗你的伤口!”
“好的。”
等马卡多转过身后,泽洛抬起头,他向着阿尔法逃离的方向,露出了一个微笑。
正在通风管道潜行的阿尔法忽然感到自己浑身一凉,伤口抽搐了一下。
78.他装的,他也是演的
【三天后】
旗舰船头,漫天星空扑面迎来,璀璨而闪烁,目力所及,每一颗星星上都可能在进行一场战争。
阿尔法走过去。
他穿着他的甲琵西雅之鳞,青蓝色的盔甲花纹如鳞,让原体的气息变得危险而神秘。
阿尔法停住了,他站在船头那个佝偻着身形的老者身后半步,马卡多没有回头,魔纹者攥着他的天鹰杖,只是凝视着他们面前的星空。
“你杀了我要换任的行星总督。”
马卡多沙哑地开口,他身后,未带头盔的阿尔法笑起来,
“你难道不知道他的子嗣中有勾结异族、玩弄妖术的存在?”
阿尔法摊开手,
“他不是个合适的人选。”
马卡多摇头,
“这不是你插手的理由,你与你的军团无权介入。”
“九头蛇无处不在。”
“你,没有,权力。”
马卡多转过身,他那双隐藏于阴影中的苍老双眸浑浊不堪,阿尔法盯着马卡多,他发现魔纹者远比他记忆中的更加苍老。
“我还在这里,”
马卡多一字一顿地说,
“我从不记得军团可以插手帝国内政,这件事你错了,阿尔法。”
“这句话真该让基利曼听听,”
阿尔法仍旧嬉皮笑脸,
“难道在帝国内建立一个小王国,然后就可以称不上是管辖凡人内政了吗?”
这话一出,马卡多不再说话,他只是平静地盯着阿尔法,阿尔法从老者面上看出了些什么——那是失望。
马卡多轻轻地摇了两下头,
“我从未想过你跟你的军团会变成如今这幅模样,孩子,告诉我,你能够管理你的军团吗?你的军团能够凝聚为一整只力量吗?在你所夸耀的以小拨大面前,我只看见了军团离心的危机。”
老者上前一步,他浑浊的眼珠中闪烁着智慧的光芒,
“告诉我,孩子,你的军团现在完全在你的掌控之内吗?他们会有自己的秘密向你隐瞒吗?”
阿尔法面上的笑容扭曲了一瞬,但仅仅一瞬后,他的笑容变得更加虚伪,
“你没有权力,魔纹者,这是我的军团。”
“比起虚伪地关心我,不如看看你现在正在教导的十一原体?”
阿尔法的语气变得低沉,他不再微笑了,面上露出严肃的表情,
“马卡多,”
阿尔法双目炯炯有神地盯着马卡多,
“我给你一个忠告,泽洛很危险,不要让他拿到权力与军团——这会成为帝国做过最错误的事情。”
马卡多盯着阿尔法,老者眼中闪烁着微弱的金光,
“你在试着让一个原体远离他的军团?这是出于你那可笑的私情,还是——”
“来自九头蛇的认真警告,”
阿尔法打断了马卡多,他不打算向马卡多播放他与泽洛搏斗的录像,因为马卡多肯定会让阿尔法拿出全过程的证据。
那天回去后,即便一直感到隐隐的不安与恐惧,在沉默了半小时后,阿尔法仍反复播放了几十遍录像,他详细地观看,不错过每个细节。
阿尔法意识到,当他说这段录像会被提交给马卡多后,十一号立刻换了语气与说法,他开始哭泣并流露出浓厚的伤心,这是个微小的破绽,证明其完全没有自我。
但他的表演太过真实,任何一个人目睹后都会发自内心地觉得其悲伤,因为被阿尔法与马卡多误解。
就连阿尔法也差一点要被其骗过去……
不,假的。
阿尔法对此感到恐惧,这像是一个空的气球在试着模拟人类那样。
但这让阿尔法意识到这段录像不能拿给马卡多,马卡多变得软弱了,这段录像后只会让魔纹者更加觉得阿尔法在挑衅。
尽管他的确在。
“泽洛被评价为最高等级的危险人物。”
阿尔法说,“你们需要监督与限制他。”
这话叫马卡多笑起来,
“难道那天你打晕的禁军是摆设吗?”
魔纹者难得讥笑了两声,那天阿尔法行刺后,他们在旗舰的一处昏暗密室里找到了幸瑞斯。
幸瑞斯醒来后,第一件事就是跟马卡多汇报,禁军意识到,前几天泽洛对他反常的对话其实是在保护他——
否则阿尔法可能会直接杀死他。
阿尔法却摇头,语气轻蔑,
“禁军?你们拿一个禁军试着监督一个原体?泽洛有无数种方法躲开你们的监视,说不定他已经在这么做了。”
“那么还有更好的人选吗?”
马卡多平静地说,他盯着阿尔法,两者都知道答案会是什么。
阿尔法笑起来,他就知道,马卡多是这样的,比起那个怪物一样的泽洛,阿尔法更熟悉马卡多。
他跟马卡多才是一路人。
虚伪的温情不过表像,这老东西的本质是刻薄无情的佞臣。
不怪荷鲁斯骂马卡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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