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锤:群星与蝼蚁 第96章

作者:枯灯夜话

  …………………………

  贱狗帮的秘密基地内,其他人都急忙出去迎战雷霆战士,只留帮派内养病的二把手弗拉基米尔。

  弗拉基米尔是个老战士,他看起来比大部分星际战士都要老,满脸皱纹,他那双深邃的眼藏在耷拉下来的眼皮里,虽然满身纹身,面相却像是个慈祥的家伙。

  此刻他身着一身布衣,坐在房间内二把手的交椅上,似乎在闭目养神。

  比起外边的喧闹,这间屋子里此刻很安静,只有熏松香静静地在精金做的镂空小香炉里缓缓燃烧,如水般的白烟流淌至厚实的华美地毯上。

  这间房屋内忽然响起不谐的噼啪声。

  弗拉基米尔抬起眼,他平静地看着空间撕裂,一名身高体型远超星际战士的巨人缓步走出来。

  那人身着一席军装,双瞳间那点蓝色炯炯有神。

  弗拉基米尔深深地长叹了一口气,他平静地站起来,

  “我见过您。”

  他说,用手将自己的上衣衣摆自膝旁撩开,十分平和地直接朝着朝他走来的原体下跪。

  有意思,自己的战士在外面还在同雷霆战士搏斗,帮派里的话事人却先跪了,毫无犹豫与抗争地跪在泽洛面前。

  “你看得见祂。”

  泽洛饶有兴致地说,又话锋一转,

  “放任自己的手下去送死,为什么?”

  “格列布才是贱狗帮的老大,原体大人。”

  “我不傻,弗洛坚卡。”

  跪在地上的星际战士面上的皱纹动了动,弗拉基米尔一直低着头,不敢直视原体。

  贱狗帮明面上是格列布统治的帮派,但泽洛一眼就看出真正的核心是谁。

  弗拉基米尔再度叹了口气,他的呼吸就像是病人那样又浅又轻,他摊开手,毫无保留地开口,

  “大人,您要知道,想活命,想过得好——大部分人都是这样想的,世界上像您与您兄弟这样的圣人很少,我只是想要活下去,过得好一点。”

  “若换一个人,到我这样的境地,有我这样的能力,也会做类似的事情,说不定比我做的更过分。”

  “这便是你不臣服,试着反抗,让我给你们好点待遇的缘由?”

  “大人——虽然您说贱狗帮的话事人是我,但我也在被其他人的态度所裹挟,他们并不服您,就连我收服他们时,也是一个个打服,又或者让他们畏惧我,格列布也尤为叛逆,这孩子已经不在像往常那么尊敬我了。”

  “如果您想要一条疯狗为您效力,那么您需要的拳头而不是拥抱。”

  “我会的,我想他们马上就会跪在地上向我效忠了——那么你是什么情况,弗洛坚卡?抬起头来。”

  弗拉基米尔沉默了片刻,随后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他才抬起头来,睁开眼。

  他看见一个怪物——

  祂浑身赤裸,毫无皮肤,但他所看见的跟其他人有所差异,他看见这怪物的口中刺出宛如活着的长獠牙,如荆棘丛般扭曲,祂头戴洁白的,像是由牙齿深长变形般的白色荆棘冠。

  ?!

  弗拉基米尔难以遏制地颤抖起来,在他的视角里,原体便是这样一幅面貌,现在这怪物朝他伸出手,扼住他的下颚,叫他死死地盯着他。

  祂口中蔓延的白色长条硬质状物体抚摸过弗拉基米尔的脸庞,挂出细碎的血痕,

  弗拉基米尔想要尖叫着昏倒,但他却什么都做不到,只能眼睁睁看着一切发生。

  那怪物望向他——在那双瞳间,整个银河倒映在那其间。

  ……………………

  泽洛快速翻看着记忆,从泰拉极北监狱中被选走,随后进入军团。

  十一军团混乱不堪,弗拉基米尔同样厌倦于为帝国无休止地征战,他本是罪犯,并不认同帝国荣光。

  因此他联合其他来自监狱的人成立帮派,最初只是为了在战场上能够活下来,他们这些认同同一套文化信仰的家伙比其他人更加坚强,更加有纪律。

  比起其他人,他们靠着他人的尊敬,兄弟间的忠义,帮派内的高压管理,以及物质上的充裕锚定自身,因此精神状态反倒比军团里其他人健康。

  他们开始走私,在军团所战斗的世界里翻找宝物,随后交给凡人小弟,带出去找到相熟的商人进行销赃。

  弗拉基米尔原本认为自己会是贱狗帮的老大——直到那一天降临。

  贱狗帮此前从来没有人有过十一军团的那种“致死症”,那个怪物从没来找过他们,弗拉基米尔以为他们是幸存者,是特殊的。

  但那一天,他睁开眼时,祂也盯着他——就在他的面前。

  那一天弗拉基米尔恐慌、疯癫到了极限,他终于理解了为什么十一军团破碎、虚弱至此,没有体会过的人永远不会明白。

  他自认为坚强,无坚不摧,但在祂的注视面前,一切都消去了,只剩下尖叫。

  但紧接着,五天之后,之前同他们走私异族宝物的商人忽然派人过来,说他受人委托,要将一样东西交给弗拉基米尔——

  泽洛伸出手,他的手指触碰到正疯狂颤抖的弗拉基米尔脖颈,精准地挑起那根黑绳,将星际战士所佩戴的项链挑起来。

  那个藏在布衣间的小玩意儿终于露出全貌,这是一个极其小巧的,用透明晶石做成的小壶。

  一些复杂的符咒刻在那之上,泽洛能够感到这是异族的一种限制类阵法,将壶内东西的气息全部掩盖住了。

  而在这个透明的小壶之中,此刻,某种像是活着的、浓稠黑红色液体正在翻滚。

  泽洛挑起眉,这个液体在外观与形状上,跟他的第二种灵能很像。

  但又不太一样,这种存在更加具有活力,更加剧烈与痛苦。

  泽洛毫不犹豫地伸手拿起这个小壶,弗拉基米尔的项链绳直接应声而断,原体站起身,仔细打量着这个小壶跟里面的液体。

  他面前,弗拉基米尔终于能动了,他痛苦地趴在地上咳嗽起来,泽洛并没有搭理他,而是仍在辨认,

  马卡多曾经教过他,这个风格是……

  “据说这是黑暗灵族的宝物。”

  在泽洛辨认出来的同时,弗拉基米尔也讨好般地开口说道,他声音沙哑,但在接受了泽洛的灵能烙印后,他感到自己浑身一轻。

  当他再看向原体时,已经不再是那副怪物的模样,而是原体正常的样子。

  “继续。”

  泽洛说,心中思忖,灵族,又是灵族——在他的母星上,大父所使用的祭祀类符文也是灵族的文字变体,而这一次则是黑暗灵族的东西。

  “那个交给我的商人说这玩意儿来自……来自什么最深沉的黑暗,是难得的东西,委托他的人说要他把这东西交给十一军团——

  他就把这个东西交给了贱狗帮,但特意嘱咐我千万不要打开,打开会招致无法想象的灾祸。”

  “我发现只要这个东西在我周围十米内,我就不会特别痛苦,那个家伙也消失了——只不过有时祂还会远远地窥视我,但只有那么一小会儿。”

  “这就是我知道的全部了,大人,绝无半分隐瞒与虚言,我曾派人偷过药剂师米沙伊尔的手册,他的手册中也完全没有对类似液体的记录。”

  这液体是什么?为什么会跟泽洛的灵能类似?又为什么可以帮他的子嗣规避祂的注视?

  以及,是谁委托商人交给贱狗帮的?又为什么要让这东西在十一军团?

  灵族……黑暗灵族……

  “……”

  泽洛正在试着解开封印打开的手一顿,不是因为他不想打开,而是外面的争斗结束了。

97.野狗群

  “娘的!沟槽的玩意儿!”

  格列布骂骂咧咧地朝地上啐了口血沫,他现在头肿的像猪头般大,他面前二十米开外,被消耗战与远程火力轮番干的家伙终于没声响了,只是半跪在地上。

  这沟槽的虽然打的非常猛,五个星际战士扑上去都能被掀飞,但是没有脑子。

  发现这一点后,格列布指挥着贱狗帮,利用地形跟远程火力硬生生拖着耗着这狗日的,又给他引进就近的陷阱了,几乎要把贱狗帮弹药库打空了才让这狗东西慢下来。

  但这一战损失惨重,贱狗帮能用的主力军十不存一,艹!

  这可真是来自原体,好大一个下马威。

  虽然这沟槽的看起来不动了,但贱狗帮的也没有人敢靠近他。

  格列布冷笑了一声,他自然也不敢过去确认,决定调火炮再轰这狗娘的一发。

  但紧接着,通讯频道里传来了声音,是二把手弗拉基米尔的,

  “过来,贱狗帮所有人,立刻集合。”

  艹!这老不死的。

  格列布关掉了通讯,直接咆哮着叫人们拿火箭筒过来,但紧接着,那个跪在地上的大家伙动了一下,格列布一个哆嗦朝后退了半步。

  不过雷霆战士只是抽动了一下,并没有其他动作,格列布心中松口气,正准备——

  阿让缓缓站了起来。

  ?!

  这一站把在场所有星际战士都吓得心中一紧,这怕不是在说笑吧?硬抗了十几发火炮轰炸还能站起来,更不要提还有几十名星际战士的合力围殴。

  阿让视线模糊,但他感受到一股灵能力量正在治愈着他,他刚打算继续战,

  “沟槽的接着来干你大爷我——”

  但却语气忽然一转,

  “——啊!哦!现在投降你爷爷我就不杀你们了!”

  ?!

  不对劲!

  联想到刚刚弗拉基米尔的通讯,格列布忽然心中一惊,他理都没理雷霆战士,转身就往基地里跑。

  “唉!逃兵!跑什么跑?!”

  格列布不理身后的叫骂声,他气喘吁吁地跑到基地内,撞开门——

  格列布的瞳孔紧缩,在往日帮派开会的房间内,在华贵的地毯,悬挂着的各色头颅间,在他往日里坐着的那个王座上,此刻正平静地坐着一个人。

  外面的光芒洒进来,路过格列布,撒到那人身上。

  一个穿着军装的巨人,此刻他自然地坐在那个单人沙发上,巨兽与小天使簇拥在他身旁,他随意地翘着二郎腿。

  他的面容冷峻至极,完全不像是军团里其他人所言,仁慈宽容。

  而在他面前,弗拉基米尔背对着格列布,匍匐在地,跪在原体脚边。

  “想好了吗?”

  泽洛玩味地开口,他看向站在门口,瞳孔与脊柱一齐发抖的格列布,他只是随意地看他一眼,随后继续转过头,盯着在他手间把玩的一个透明小壶。

  “机会只有一次,”

  泽洛不紧不慢地说,

  “上交你们的全部,或者死。”

  不等格列布有任何反应,原体就开始自顾自地倒数,

  “三,”

  格列布感觉自己口中溢出了更多的鲜血,

  “二,”

  这就是原体吗?

  “一——”

  泽洛口中的一还没发出声,

  嗵!

  格列布猛地跪下,他剧烈喘息着低下他的头颅,鲜血自他的脸颊上淌下,缓缓滴到地上那织就着狮群的地毯上。

  他脸颊两侧上纹着咆哮的野狼,此刻野狼却畏惧地匍匐着。

  “不乖,但是至少识趣,这是你们的优点。”

  泽洛平静地说,他指间的小壶在旋转纷飞,

  “都进来吧。”

  他说,而门口,那些跟着格列布逃跑,却看见了这一幕的人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他们也上前一步,也纷纷跪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