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麟兮
“你总不会想把脸也纱蒙住吧？”裴行言调笑。
“不是啦，”女孩不好意思地争辩，“我说的这些地方都比较私密啦，脸又不算什么私密的地方……”
“怪不得你妈妈说你像是清朝人，这些认知确实……有够古香古色的。”裴行言努力寻找一个袒露心境的描述词。
他现在最好不要发表任何评价，以干扰林小雨说出她最原本的想法。
“嘻嘻……”女孩不好意思地笑，但又出奇的倔强，“可是我觉得就应该是这样啊，毕竟这些地方都是人很私密的，怎么能给其他人看呢？”
对于林小雨来说，她完全没有发现自己这句话从哪个角度看都过于绝对。
“谁也不行？”裴行言悄声问。
“那当然，谁也不行！”林小雨甚至有些意满地挺直了胸膛。
她觉得她的行言一定会喜欢这个回答的。
毕竟虽然她也知道那种女孩子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时代已经过去了，可男人依旧还是对女人有独占欲的，就像是她自己喜欢的玩偶就绝不会让别人碰一下一样，行言肯定也是喜欢她全身上下所有地方都独属于他的。
现在她趁机表达如此的纯贞之心，难道他心里不会因此而开心吗？
林小雨觉得不会，如果反过来想想，行言和她说“我可不希望有人会看到我只留给你的地方”，那她今天晚上恐怕就要被灼烧得睡不着觉了。
至于“其他人”、“别人”——
她和她的行言难道还能用上这样的描述词吗？她可从来都没那么想过！她恨不得能和他穿同一条裤子，怎么会把这种形容词用在他们身上？
同样的，她也相信，哪怕她不用解释“你不包含在其他人的行列内”，她的行言肯定也能领悟到这份意思~
看着裴行言露出有些明悟的表情，林小雨不禁暗自欢天喜地，更有几分连她自己也不明所以的娇羞。
一想到如果将来哪天她的行言和她一起回了家，会说出“我的好小雨，能不能把裙子放下去，我好想看看你的腿”这样让人脸红的话，她就感觉那种一直会在小腹莫名升起、长时间折磨她的奇异火焰一时间更旺盛了。
看着她这幅忽然就陷入粉红的幻想，连坐也坐不住，靠在他胳膊上的身躯不停的乱晃的模样，裴行言确实准确地接受到了她的潜台词。
他不禁有些灰心，没能从这个方面入手，找到女孩厌恶他做的事情。
但其实他也明白，这个女孩是个极度的双标，只要是牵扯到了他，那么事情的评判标准就全都会被作废，全是以他为重。
就像是那种很有梗的话——“原则上是不允许的”。
可对林小雨来说，他无疑就是她的原则本身。
但尽管如此，他也不愿放弃，又迂回着问道，“所以小雨你还是比较保守的，是吧？”
“嗯。”女孩露出一副诚然如此的表情，重重地点头。
她接过话茬，不等裴行言再问些什么，主动自白道，“虽然说不定在你看来会觉得我有点迂腐啦，但是我觉得现在这样的社会真的不好，大家都流于表面，就连感情也是这个样子，今天可以和这个人有关系，但是明天就可以和另一个人很亲密，我觉得这样的感情一点也不真挚。”
裴行言不觉有些汗颜，总感觉她像是在指名道姓地说自己。
“是吧行言？”可林小雨就像是安装了追杀系统的导弹，追着他杀。
“嗯嗯。”他只能点头赞许。
“嘿嘿~”女孩傻兮兮地笑，从脸上到心里都满是开心，这样的认可让她开心得想要跳起来。
接着，为了获取更多如此的开心，她又挖空心思，搜刮着能展现自己是个好女人的话题。
忽然，许久之前，鹿妍曾经在她面前提起过，她回去也自己查过的某个问题蹦上了她的心端。
“还有啊，就是那个……床事，我感觉现在也很有问题呢……”林小雨从嘴里说出她其实根本就没什么实感的话。
她其实根本就不懂自己在说什么，只是那次被鹿妍提及之后心里一直好奇，就回去查了查，发现网上的男人和女人、男人和男人、女人和女人都为此吵得不可开交，让她觉得这一定是个争议很大的话题。
现在她已经没什么自己的观点表达了，只是在复述着自己看来的话。
不过她认为自己也看懂了这些言论，用这样的说辞哄行言开心，让他更加觉得自己是个本分忠贞的女人，应该不成问题。
“男女之间现在都太随便了啦，根本都是寡廉鲜耻的状态，我觉得可不好了。”她装作义愤填膺，照本宣科地复述让自己印象深刻的言论。
尽管她都不知道为什么要用寡廉鲜耻这么重的骂词，更不知道男女之间怎么样才算是符合这样的说法。在她看来，她的行言和她做什么都不算随便，那都是天经地义的……
但这样的话引起了裴行言的兴趣，他眼睛都不由得更亮了几分。
“你是说，你觉得男女之间随便了不好？”
“嗯！不好！”林小雨心里更是开心，于是加大力度，“这么重要的事情怎么可以随便呢？我最讨厌随便的人了！”
裴行言静静听完她的发言，接着忽然莫名轻呼一口气，在他的脸上，展现出了如同斯文·赫定发现楼兰古城那样全世界都能感受到的惊喜。
第345章 什么才算是随便？?
裴行言真的很庆幸自己是个有事没事都要打两杆子秋风的性格，抱着随便问问、只要能多点讯息就好的念头，竟然问出了林小雨在大事上的态度。
其实他早就想到林小雨是个极度保守的女孩，可还是被她这副义愤填膺的态度所震惊到了。
她的拳头紧握，脸也微微泛着不似娇羞的红，怎么看上去都不像是在这件事上还会有例外的样子。
“小雨……”他轻声呼唤，强压着自己和一个纯洁如白纸的女孩讨论这些问题时的羞耻，又问道，“你真的、很讨厌这种随便的人吗？我是说，没有例外？”
“嗯！”
林小雨现在完全放弃了思考，只顾着追寻要怎么迎合这个看上去为她的话而高兴的男人。
她其实真的对这个话题没有一点点实感，更不知道为什么这么简单的问题会引发网上那么多人的骂战。
可虽然想不懂关于这个话题的问题，但林小雨在察言观色，特别是看裴行言的脸色上，那绝对是水平高超……行言现在看上去很惊喜，他一定是属于自己在网上看到的那派很在意“贞洁”和“独占”的派别。
“当然不会有例外，怎么可能有例外呢？”她眨着眼睛反问，想要让自己表现出来的观念更靠近她的行言一点，“你不觉得现在的人把爱情搞得就像破抹布一样，弄得又脏又臭，最后还要甩到垃圾堆里去，这难道对吗？”
她越说越气，就连细小的声音也不自觉提高许多，引得餐位左右的人频频侧目。
林小雨注意到自己正被许多视线关注着，一下失去了气势，躲藏着钻进裴行言的身边。
可她还是不忘再寻求认同，“但是我说的对吧？”
裴行言心里忽然就泛起几分笑意，他想起第一次和这个女孩打交道时见到她那副愤青一般的模样。
不过更让他高兴的是，这绝对是个可以利用的点，顺着这一点往下挖，一定能找到她绝对不能接受，哪怕是可以为之改变标准的人也不例外的事情。
那一定是他可以利用的雷点。
“嗯，你说的对。”他一叠声赞同，脸上涌出更甚的喜色。
这样的话语与表情如同鼓励，更如同赞赏，让林小雨心田如逢甘露，不由美滋滋的。
接下来的时间里，她就只顾得自赞自己说了好一番漂亮的、绝对是让行言很满意的话，然后沉浸在这份欢喜中了。
……
“一起随便转转？”裴行言随意地发出邀约。
“嗯。”
林小雨用力地点头，手自然地挽在他的胳膊上。
两个人迎着晚风闲散地游荡，从商场里面，又走到公园周围，这里不是容易遇到其他几个凶星的地方，所以裴行言也显得自在放松了一些。
可这样的表现落在女孩眼里，就成了她刚刚所说之话甚得他心的证明。
林小雨暗自做起了笔记，把她自己分析出她的行言的观念牢牢记住。
她觉得自己真的和行言是天生一对，或许是上天亲自造就的绝配，她本来还觉得自己常常有那么保守的思想、连妈妈有时都会感觉无语是不对的呢！虽然她从来不觉得自己想的有什么问题，但也难免灰心……
可现在不一样了，她再也不会灰心了，她所爱之人也和她抱有相同的观念，而相同的观念对于爱人来说至关重要，这样常被妈妈评价古板的思想只是让她和她的爱人灵魂更契合的溶剂而已。
“小雨。”身边的人又轻声呼唤。
“嗯？”林小雨抬起头，期盼地眨着眼。
“我是想说，你是真的知道你刚才评价的那些……像床事什么的之类……你真的知道那是在讲什么吗？”裴行言假装轻松地问，避免女孩因此而害羞。
在继续谈论下去之前，他当然得先问清楚女孩不是那种连生理课都需要人教的小白花，不然这一切就都成空中楼阁了。
“知道啊……”
林小雨笃定地、毫不迟疑地点头，但其实她也只是一知半解而已。她主要是想不清楚，为什么课本上讲得那么清楚的生育过程，会让这么多人谈之色变，而且还总是会为此发出怪异的笑。
那天被鹿妍说了一通听不懂的话之后，她怎么也不明白这家伙到底想要说什么，实在想得难受之下，于是便去问妈妈，可却只是得到了妈妈意味深长的笑，还有几分像是欣慰孩子终于长大了一般的神情。
不过哪怕她直到现在还是没有完全彻底搞懂这件事，但她也清楚地知道，这是所有人眼中情侣、爱人间最重要最神圣的事情之一，无数情侣甚至是夫妻都因为这样的事情而一拍两散。
现在行言出口问了，她得小心小心再小心地回答才行，可决不能让他误以为自己是个开放的女孩，她可不想让自己的形象在自己爱的人心里受到哪怕一点点损坏。
“哦~”裴行言轻吁，又接着问，“还有啊，我刚刚听你说，你是觉得男女之间对这种事情随便不太好对吧？”
“嗯！”
只在瞬息之间，林小雨就知道了裴行言想要的答案是什么。她再次笃定地点头，下巴使的力气有些大，甚至都要戳到她自己的胸口了。
“可到底怎么样才叫随便呢？”裴行言好像出奇地在意这个问题，他又问，“有人会觉得情侣间拉拉手都是有些随便，但有人哪怕上床也觉得只是稀松平常的事情而已……小雨，你是怎么想的呢？”
林小雨忽然怔住，刚刚一直以来吹牛过度，只为了尽可能地迎合自己的行言的恶果现在紧接着就来了。
她哪里对这个问题思考过？在她的心里只有两个分类而已——“行言想要做什么都行”和“除他之外的人最好是看也不要看一眼”。
可现在这样的答案显然不是很合适，那样的答案和问题无关！
她现在就像是即将要吹牛露馅的南郭先生一样，要独自在齐王面前吹奏了。
但她更不能现在袒露自己说了谎，虽然她知道她的行言会原谅她的，可她就是想让自己的形象在他心里更美好一点。
唯有在有关他的事情上，林小雨能够充满勇气。
于是她心一横，决定根据自己在网上的种种见闻，编造一个她觉得行言会满意的回答。
第346章 连我也不行吗?
“嗨呀~”林小雨收起心里的慌张，娇嗔着拍打她一直挽在怀中的胳膊表面。
她娇蛮地吐吐舌头，让自己尽量看上去不那么紧张，接着说道，“我说了你可别像妈妈一样说我古板啊……我其实觉得，这个问题是要分时间的，如果说两个人其实都不算熟，那肯定拉拉手都算是很开放了，我其实觉得一起走在路上都有点问题……”
裴行言静静地听着，直到今天他才算是明白了第一次和林小雨在线下见面的时候，她为什么会对自己是个男生这件事那么惊讶了……
接着，女孩话锋一转，又变了口风，“但是如果两个人关系已经很好了，像是……像是结婚了之后的话……”
她紧急修改了将要说出口的话，她其实本来是想说“像我们现在这样”，可她觉得那样的言辞现在不算严谨，又想出来个明确的关系定义。
女孩又继续补充完整她想要说的话，“在那之后吗，肯定就做什么也不算问题了对吧？不然就像新闻上那些被笑话的小两口一样，连怎么要孩子都不知道，那可就有些傻了~”
“唔……”
裴行言觉得这样的回答意外的合理，完全是林小雨能产生的想法。
可现在他更想知道的是，如果他扮演一个不那么传统保守的男人，和她刚刚这么激动倾诉出口的言辞相悖，那林小雨还会把他认为是例外吗？
他完全能看得出来，刚刚林小雨有一股莫名的紧张，如果只是像他们之前所谈论到的话题那样，她可以什么都顺着他的话，那完全不需要紧张嘛……
这个女孩的心思他懂，而且是非常懂，现在的她大多数时候担心的事情只有一个，就是惹他不开心。
所以她刚刚的紧张一定是和他有关。
于是裴行言暗自点头，横下心头，又直白问道，“小雨……我、我算例外吗？”
“嗯？”女孩发出奇怪的声音，满是不解。
“我听懂你的意思，知道你是个性格保守的传统女孩，可我……我有时候会感觉很燥热，很难受的，所以……”裴行言强忍着把这种话说出口的羞耻，问道，“所以哪怕是我，也不行吗？”
女孩完全懵掉了，她停下脚步，手也凝固在空中，哪怕是因为呆滞而松开了一直紧紧抱在怀中的胳膊也没能意识到。
她不是为了她的行言在问他自己算不算例外而发蒙，他怎么会不算例外呢？林小雨觉得，无论什么时候，她都能斩钉截铁地说出他总是例外！
她只是没听懂他刚刚所说的——为什么他会身体燥热，会难受……
这样的症状和她听上去一模一样，完全一致。每天只要到了她晚上该睡觉的时间，只要一躺在床上，只要想起他的脸，就一定会有这样的症状出现。
难道她和她的爱人连这一点都是一致的吗？
未免有点太神奇了！
“我知道这样和你说可能会有点不尊重你，但是我……我也是个血气方刚的年轻男生啊……”裴行言尽力模仿着那些渣男哄骗单纯的女孩时是怎么花言巧语的，继续用近乎哀求的语气试探道，“要是我说……说想和你做那种事，你、你会愿意吗？”
他心中忐忑不已，悄悄抬起眼去偷看这个刚刚发表了保守宣言的女孩。
其实他没报太大的希望，只是试着看能不能找到他希望的盲点而已。
他更是提前就盘算好了如果林小雨不仅答应而且是脸色一喜拽着他说现在就行的话，那他可要赶紧找借口说自己只是开玩笑的计划。
女孩怔住好一会，最终浑浑噩噩地点头。
对她来说，哪怕她真的不太清楚行言嘴里说的“那事”是想要和她干什么——也许是他现在爱意迸发所以想要个孩子了——但无论什么她都答应，而且是一百个答应。
可下一秒，无可掩饰、虽然微小但被她尽收眼底，从他脸上浮现的些许落寞神色，却完全改变了她的想法。
行言不开心？
林小雨的心也跟着揪住了，她只要看见自己爱人哪怕只是皱一下眉头，也会不由感觉心好疼，而且还是在她才刚刚做出回答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