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麟兮
“怎么不接呀？”苏杉杉心中猛地一惊，更有些发虚，生怕是因为自己的动作让宝宝生气。
可裴行言只是摇头否认，他向来不怎么接不认识的电话，甚至和平常人不想接骚扰电话的原因不同，他总怕是催账的电话。
肩负上天文数字一般的账单，并不只是一句空话，当然会有人想要实现这些账目。
“不认识，不接。”他淡淡地说，把手机重新塞进裤兜。
苏杉杉翘着脑袋停滞半刻，把无谓的担心瞬间抛之脑后，又一次袭来。
但手机又一次响了起来，叮叮的铃声吵得两个人同样心烦。
裴行言没办法，只好起身接通电话，准备嗯嗯啊啊的应付几句就挂断拉黑。
可那边响起的声音，却让他呆滞原地，静静地听了许久之后，才怔怔地回“嗯”了一声。
和他的预想不同，这并非是什么催账人的电话，甚至与之相反，某种程度上算得上是一个好消息。
可这个好消息来的不是很凑巧、但同时又有些太凑巧了，偏偏是这种时刻到来。
他一连嗯了好几句，失魂落魄地对着电话那端的人说出“我知道了……会找时间过去的”，才终于呆呆地挂断电话。
“宝宝，怎么了？”就在他身边的苏杉杉连忙关心，她现在连小动作也不敢有了。宝宝的神色实在有些怪异，就像是听到了什么让他震惊到缓不过神来的消息一般。
她猜，可能是和他家里发发生的事情有关。
“是有什么关于家里不好的消息？”她小心翼翼、却又带着几分豪情问道，“要是和这些问题有关的话，那宝宝你就别忧心了，我一定会给你解决这些麻烦的，之前就和你保证过了不是么？”
女孩的眼睛真挚明亮，透着说到做到的诚心。
甚至她这次脑子也转的快极了，思考到了自己宝宝会因为哪些可能而闷闷不乐。
但就连裴行言自己也没有想到，这通突然打来的电话竟然传递来一个喜讯。
“不是的。”他淡淡地否认，又自顾自地摇头，“不是什么坏消息……”
“那你怎么不开心嘛？”对于苏杉杉来说，消息不重要，面前的宝宝为什么没有露出笑容才是更重要的事情。
裴行言抬起眼，往常的明亮全都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茫然。
他说：“是有位病人，她说不定马上就要醒过来了……”
第364章 那样的女孩??……
“病人？”苏杉杉有些好奇，“是宝宝的什么人吗？怎么会用醒来这样的说法？”
她的问题接连不断，像是炮弹一样落在裴行言的心头上。
裴行言同样有这样的疑惑，他甚至同样说不清这位病人是自己的什么人。
刚刚他接到的是肖欣心妈妈的电话，说实在的，他真的没想到这辈子还会接到这位阿姨的电话。
那边的女人如泣如诉，说了许久的话，但也说不清发生了什么事，只是一个劲的哭，依稀能听见她说“求求行言帮帮忙吧”之类的苦惨哀求。
直到后来是肖欣心的父亲接过了电话，才更清晰地表达出了夫妻两人的意思。
【叶子薇去看望了这个和自己在同一场车祸中遭遇不幸的女孩，拉住她的手说了许多许多的话，当说到有关“裴行言”事情的时候，肖欣心的脑波忽然有了反应——这是非常良好的现象，至少可以确认是脱离了完全的无意识状态。】
这是男人详述的第一段话。
其实裴行言第一个注意到的是“叶子薇”三个字，他现在听见这个曾经形影不离女孩的名字就害怕。
可紧接着，男人就又说明了来意：
【在组织了专家会审之后，认为这个已经在病床上躺了好几年、几乎已经可以被判了‘死刑’的女孩，现在又有了一丝渺茫的希望，如果可以长期、而且更多重地被这种能够让她产生反应的刺激行为作用的话，就还有恢复的可能。】
【换而言之，就是希望“裴行言”可以来病房一趟，按照医生的指导，尝试下做出更多能造成良性刺激的行为，试着能不能以此来产生什么效果。】
很简单、却足够让人震撼的发言。
裴行言其实是最念旧的人，他连自己小时候的玩具都舍不得扔，害得老妈专门在三楼找了房间来放他这些难以割舍的“旧人”，更别提这么一个绝对算得上相熟的女孩了。
自从初中的时候、这个总是挂着恬静笑容的女孩搬到他家附近后，一直到今天，只论时间他们也认识了许多年。
可从医生宣判肖欣心醒来的概率渺茫那一刻开始，他就完全失去了去面对这个女孩的勇气——
——他总是觉得，这个女孩身上发生的惨剧和他一定有关系，他一直都有些愧疚，让这样的女孩变成这种模样，谁也无法安然以待。
这是个无论什么方面都足够完美的女孩，总是会温柔贤惠地待在你身边，平静得像是一湖春水，怎么也不会被掀起波澜，哪怕天塌地陷，也不会影响她脸上对准你且永不更改的恬静笑容。
裴行言现在还会记得她的模样，也记得她的一举一动，一颦一笑，记得她哪怕和谁闹得不愉快也只会倔强地伸直脑袋，想要把这口气悄悄咽进肚子的温婉……
如果说她有能够苏醒过来的机会，那他比谁都还要开心。
可是……
可为什么会和叶子薇有关，她为什么会忽然跑去肖欣心的病房，而且偏偏这么巧，被护士见识到了肖欣心的脑波动荡……
裴行言敢说其中一定有隐情。
“宝宝？”
女孩好奇的疑问声打破了他的思绪，他已经怔住好久了。
“没什么。”他摇头，这才接着说道，“是我之前的一个朋友，她……她睡了好久，现在好像有机会能醒过来了……”
“啊？”苏杉杉听不懂他话中隐含的意思，好奇心变得更重，“睡觉起床……也要和别人说一说么？是男生还是女生呀？”
“女生……”裴行言老实交待，现在苏杉杉的状态好了许多，这种种状况正好是让她逐步脱敏的机会。
“嗯？”
可哪怕状态比之前好了千倍，但亲耳从自己宝宝嘴中听到他关心另外的女孩，苏杉杉依旧紧张无比，她猛地瞪圆眼睛，手也迅捷地缠在他的胳膊上。
“我可不想骗你。”裴行言把控着女孩的心理，小心说道，“所以我才和你说实话的，但是你不会辜负我的信任又开始疑神疑鬼吧？”
他挑着眉毛，直勾勾地望着离自己不到一尺远的女孩。
“没有啦……”苏杉杉的气势瞬间消退，尽管手还拉在他的胳膊上，但已经不是那副想要杀人一般的瞪眼模样了。
“这才乖嘛，遇事要冷静一点。”他趁机安抚，像是教育刚出襁褓的小孩，手抚在她的秀发上。
女孩露出受用的笑，在他的手掌中蹭着脑袋，活脱脱一只摇着尾巴的小狗。
“我本来就很乖，本来就很相信宝宝嘛~才不是什么会辜负宝宝信任的坏家伙呢！”她大言不惭地自夸，但依旧不忘打听这个女孩是谁，“可是宝宝，我看你的表情很苦闷的样子，真的很好奇是什么朋友嘛！”
“大概算是……”裴行言被这个问题有些难到，他忽然发现自己找不到一个合适的关系词来概况他和肖欣心之间的关系。
——说是普通朋友……那显然有点生分了，哪怕他再怎么否认，但女孩看他的眼神怎么也算不上清白，她的爱意总是不加掩饰地刻在眸中。
但如果更进一步，说是有什么亲密关系……那也远远算不上——
“妹妹吧……是我隔壁家的小姑娘，以前老是喊我哥哥。”裴行言给出这样的回复，不掩饰事实，但却悄无声息地把肖欣心形容成了一个“不在同一年龄段”的小女孩。
之前有关随心的问题上，他就发现苏杉杉不太会把年纪小的小姑娘放在眼里，哪怕那时候她还极容易被其他女孩刺激到——哪怕他走在路上对哪个不认识的女孩礼貌地笑笑也不停的时候——但她也不会把听上去只是个还没毕业的随心放在眼里。
现在依旧如此，苏杉杉弓起的背缓缓地降了下来，面容也平和了不少。
但她还是有些执着，“可她睡觉和你有什么关系嘛？干嘛要给你打电话过来？”
“要是她能自己打电话过来就好了。”裴行言黯然地笑，掩饰不住的苦涩从眼中流淌出来，“是她爸爸妈妈一起打过来的。”
“啊？”
“说是睡着了只是我单方面的美好幻想罢了。”裴行言停住笑容，终于不得不面对事实，他望着自己面前生龙活虎的女孩，心中不由升起几分怆然。
他静静地说：“她其实是出了车祸，变成了植物人，甚至已经过了最有希望的治愈时间，恐怕这辈子都没法醒过来了。”
第365章 怎么把她调成这样了?
在苏杉杉的印象中，她的宝宝总是有富有活力的，从来也不会露出这样灰暗的神情。
看着他眉头越来越低，苏杉杉感觉心像是被狼啃去了一块，一抽一抽地隐隐作痛。
“宝宝……”她糯声呼唤，想要说些宽慰的话。
哪怕她不知道事情的始末是什么样子的，可她知道自己的宝宝现在很伤心，所以她该安慰一下可怜的宝宝。
叮——
可裴行言的手机总是不懂得什么叫做合时，它现在又一次不合时宜地响了起来。
苏杉杉的话被哽在喉咙里，她静悄悄地眼看着自己宝宝再次接响电话，脸色又发生些许变化。
“我现在有点忙……”他为难地说。
但电话那端的声音——这次苏杉杉靠得近，所以听得清晰，是个年轻的女声——却不依不饶，叽叽喳喳地描述什么宛如灾难一般的场景。
随着这家伙的声音起起伏伏，她的宝宝脸上的神色更加消沉了。
“好吧好吧，我把地方发给你，你现在过来吧……”裴行言终于松口，无可奈何地说。
“又怎么啦……”她便紧接着凑上来问，“需要我帮忙吗？”
裴行言很想说恐怕需要你回避一下，但又没法这么直白地和苏杉杉说这种话，如果现在他面前的是逆来顺受的林小雨恐怕会乖乖听从这样的指令，可苏杉杉……
听到这种发言，她不哭哭啼啼、不要命似的大闹一场就可以算情绪很稳定了。
“不需要，领导找我说点工作上的事情而已。”他只能从现在开始就施加关系上的暗示。
刚刚打来电话的是鹿妍，她急急忙忙地说是有天大的事情要和他商量，但又坚持不在电话中说明。
虽然裴行言觉得十有八九不是什么要紧的事情，可他又生怕是鹿妍的监视有了结果。
哪怕现在他不能离开苏杉杉半步，所以也只能让鹿妍到这里来一趟。
他发誓，如果鹿妍真的是说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情来烦他的话，下次他一定在鹿清韵面前狠狠地说她的坏话，让她严厉冷酷的姐姐好好教训她一顿。
但现在，他更需要先给面前的女孩打好防疫针。
“领导？”苏杉杉今天已经好奇过许多次了，可现在还是忍不住露出好奇的神色。
“你上次见过的，就是那个鹿妍啦……”裴行言心虚地说，生怕让苏杉杉联想起上次和鹿妍在一起的叶子薇。
不过苏杉杉倒只是把精神聚焦在鹿妍身上而已，她不满哼哼道，“她怎么又成你领导了？宝宝你不会是有什么事情瞒着我吧？”
“想瞒着你就不会说得这么详细了。”裴行言一副身正不怕影子斜的姿态，他挺起胸膛，气势汹涌地辩驳，“我记得不是和你说过嘛，要去鹿妍家里的企业实习的。”
“啊——”女孩条件反射一般地发出长音，“怎么可以这样？宝宝我们不是说偷个章子给你盖张实习证明就行的吗？”
“杉杉。”他低唤女孩的名字，又忽然动起手来，重重地在她脑袋上敲了三下，带着几分恨铁不成钢的焦急，训斥道，“我知道你是个小懒猪，整天都想着怎么偷懒或者耍滑，不过你是大小姐，所以这样做没什么问题，可是我呢？”
“你……怎么了？”苏杉杉脑壳被巧的颤动，怔怔地一时反应不过来。
“你想啊，要是你爸爸妈妈知道我是个做这种偷奸耍滑的家伙，他们会喜欢我吗？”裴行言震声反问。
“呃……”苏杉杉好像在此之前从未思考过这个问题，她呆呆地用手掌托起脸颊，缓慢地眨着眼。
但随即，她好像极速想通了另一个问题——如果宝宝这么在乎在她父母心里的评价的话，那岂不是——
“所以啊，我得自己有志气一点才行，履历漂亮一点什么时候都是好事对吧？”裴行言振振有词地说，“而且我认识的人又不多，除了这个像是哥们一样的鹿妍，就只有……只有叶子薇了，你也不想我去找她吧？”
苏杉杉猛猛摇头，脸色却越来越欣喜。她没想到自己的宝宝竟然思考得这么周到，而且看上去还是为了顾及她的感受才做出这般决定的。
接着她又猛猛点头，欢欣激动到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不过你一会可记得要把脾气收着点，别三两句话就把我领导呛走，不然我就只能另想办法了——”
“嗯嗯！”苏杉杉坚定点头，又再次癫狂似的摇头，把头发都弄得散乱，强调道，“不要叶子薇！不要叶子薇！”
看着面前心情激动、却怎么也掩饰不住开心的女孩，裴行言暗骂自己现在真是越来越坏了——
——迟早有天被一刀捅死都是活该……
……
“呦？怎么在这么隐秘的地方？”鹿妍推开门，语气轻佻，本想调侃两句是不是想骗她来这里干些什么不可描述的坏事。
可刚一推开门，她就越过裴行言的肩膀，看见了既称得上欢天喜地、又可以说是满脸仇视的苏杉杉。
秉持着一定要展现小鹿温婉仪态的原则，她嘴上立刻刹车，避免像上次一样燃起战火。她转而眯着笑眼和这个表情怪异的女孩打起招呼来，“原来伙伴也在呢？”
鹿妍是个嘴闲不住的女孩，调侃性质的外号是不会缺少的一环。她一直用“伙伴”代指她不甚了解的苏杉杉，在和裴行言独处的场合，她解释说是“合作伙伴”的简称——大人们是合作伙伴，她们小辈没什么合作，但也能算得上是伙伴嘛！
不过裴行言一直都觉得她另有所指。
“是啊，和宝宝一起琢磨我的作业呢。”苏杉杉出奇地平静，甚至展现出几分不该出现在她身上的高贵和优雅，“你们要是有正事就自己说吧，我不打扰。”
鹿妍对女孩的表现大吃一惊，挤眉弄眼地冲裴行言询问情况——怎么几天不见你就把她调成这样了？
裴行言只能挤眉弄眼地让鹿妍正经一点——赶紧说完正事就滚！
鹿妍又露出可怜兮兮的表情——人家可是真的有要紧事和你说才赶过来的！
裴行言无奈退让，抽出张椅子让她落座。
女孩拍拍椅面，又拍拍自己的大腿，心满意足地坐了下去，不过她不忘悄悄打量一旁安静的女孩，一眼接着一眼，趁着女孩不注意，她就连忙转回来，冲着自己面前的裴行言露出讨好的笑，活像在正室眼皮子底下偷情的侧室老婆。
第366章 小鹿，好感提升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