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麟兮
鹿妍当然希望自己能拥有一个完美无缺、特别是不和其他任何女人有丝毫瓜葛的好爱人。
可她在第一次认识、远远瞥见裴行言这个人的时候,就知道他绝没法成这种爱人。
不论他的人品如何,只是看看他从小身边就跟着的那些个眼神似水的女孩们就知道,他没法成为那种不和其他女人有瓜葛的男人。
从鹿妍还只是敌视这个常常被用来教训她的“别人家孩子”的时候她就明白这一点,到现在她已经会每天晚上想起他的样貌和笑容,就更明白这一点了。
摆在她面前的有两条道路,一是放弃这个她活了二十几年才动心的心仪对象,去寻找缥缈的、不一定会存在更完美的人;二则是用最不堪入目的词汇严厉地辱骂选择一,说只有傻/逼才会放弃眼前的男人。
如果她现在只是刚刚回国,还没有被这个男人牵着心走了好久,没被他温柔的笑蛊惑、没被他牵着手在大街上迎着晚霞奔跑,身后追着一群喊打喊杀的不良、没被他次次救于水火之间、没被他托举着在姐姐面前扬眉吐气……那她还有微弱的可能选择前者。
可那些事情都已经发生了,她现在就像是被灌了**一般,怎么也没法从可恶的裴行言魔爪中逃离了。
所以鹿妍只能退而求其次,把过程和过往忽视,只注重最后的结果。
哪怕他现在会被别的女孩挽在怀中,会被别的女孩占据宝藏一样藏在身后,可鹿妍觉得只要自己等,只要能等到他最终的归属是自己,那就算是她的胜利。
虽然鹿妍也会觉得自己一个大小姐竟然要眼睁睁看着自己喜欢的人被其他女孩证据有些憋屈,可她又不笨,分明就知道这些女孩没一个是好惹的主,哪怕是那个心怀不轨、看上去人畜无害的随心也同样不是什么善茬。
现在这样的战略方向已经是最有可能让她得偿所愿的了。
哪怕这场争斗和等待需要好几年,可与之后六十七十年的人生比起来,她觉得这笔买卖实在划算。
而鹿妍自持一定能获胜的关键就是一个“贤”字,她需要贤的好,需要贤的到位,需要贤的正是时候。
只要一直保持着比他身边这些“望之不似人”的家伙们更温柔更体贴的模样,终有一天一定会被他看在眼里、念在心里的……
正好眼下裴行言交代给她了任务,于是她就拼了命地盯着这个叫做朱萍的女人,有事没事、就算会被姐姐严厉训斥,也会削尖了脑袋往大鹿的办公室钻,嬉皮笑脸地往那堆文件里瞄,想着找出个什么能让裴行言对她刮目相看的惊天猛料来。
功夫不负有心人,今天,终于被她发现了一个极其可疑的秘密。
“你离远点,别搞得像是地下党接头一样……”裴行言嫌弃地推她的肩膀,眼睛悄悄地向侧后方装作画画实则一直竖起耳朵偷听的女孩那打量。
鹿妍皱皱高挺精致的鼻子,故意凑得更近了些。虽然她明白自己确实是要“贤”一点,可是一想到自己喜欢的人现在竟然要顾及别的女人的心情,她就不由得心烦。
“怎么就不是接头了?”她嗔怒地反问,“我这都快十天了,一直跟个特务一样监视那个家伙,现在和你报告一下情报,难道还要高声张嘴么?”
裴行言气势稍稍怂了一些,缩着头算是认可了鹿妍的话,任由她靠得很近,把嘴贴在他的耳边吹拂着气息。
女孩的发梢轻轻拍打在他的肩头上,让他感觉身上不知道什么地方有些痒痒的。
“快说吧……”他声音发着虚,眼帘也耷拉着,像是只被饿了好几天的小狗。
看着自己从来都没有胜过一次的男人露出这副模样,鹿妍不禁被欢快的情绪冲荡着心堤,她暗暗发誓等到自己将来有一天能推倒裴行言的时候,一定要让他在下面,一定要狠狠地榨他!
不过幻想转瞬即逝,鹿妍不敢怠慢,又赶忙说出自己口中的秘密——
“你说的确实没错,这个女人真的有问题,我这两天一直悄悄跟着她的行踪,她去哪我都跟着。”她不动声色地贴得更近了一些,甚至隐隐约约地把嘴唇贴在裴行言的耳垂上。
鹿妍变得激动了些,不知道是因为距离过近还是她想要说的话,“然后!重点来了!上周二我看着她去了财务部,结果周四就听有人和大鹿汇报账目出了点小问题,再之后就是周五,她又去了研发部,然后我就听见大鹿好像又和沈姐姐在沟通什么……”
裴行言静静地听着,又静静地点头。
“不说话装高手呢?”鹿妍娇嗔道,“说话呀!我可是冒着被大鹿宰了的风险才给你带来这么重要的情报的,你连一点表示都没有?”
“好好好……你做的好呀……”裴行言完全被她的大言不惭打败了,只能摊着手称赞她的工作做得不错。
可这样的夸奖却招来了另一个女孩的不忿。
苏杉杉像是被噎住喉咙一样咳嗽不停,眼睛也瞪成了像是铜铃一般的模样。
“伙伴你怎么了?”鹿妍是正对着苏杉杉的姿势,她坏心眼地笑着,忙关切道,“身体不舒服吗,要不去医务室看看?让裴行言送你过去?”
“没事!”
苏杉杉也回想起刚刚裴行言那副“想要做出一副功绩,好在你父母面前抬起头”的豪言壮志,现在包容心也强了许多,只能愤愤地说自己没事,然后把注意转移到她历时几周也没能完成的画作中去。
裴行言知道自己现在最好是一声也不吱,静待苏杉杉的注意移开之后,他才又和鹿妍靠得近了些。
“你做得确实好……”他在心中盘算着母亲曾经教导他的那些注意事项,逐渐觉得有些问题变得明朗起来。
他向着鹿妍小声说道,“我刚刚是在想,如果这个朱萍不管去哪,都会有麻烦随之而来的话,那是不是我们可以猜想……这些麻烦就是她搞出来的?而且之前我们也听你姐姐说过,说整个集团内部总是有账目不明和政令推行不下去的问题,我当时还猜是不是有内鬼呢,现在看来大概就是如此了。”
鹿妍小鸡似的点头。
“不过鹿妍,之后呢?”裴行言又想到另一个关键问题,“这些问题出现之后,这个朱萍又做了什么?”
鹿妍清清嗓子,心中满是欢喜,这个问题她当然注意到了。
看着眼前这么近、逐渐变得开始信任她的男生,她觉得自己在他心中的地位一定是上升了!
第367章 好像又多了个对手?
“小鹿我又不是笨蛋,肯定会关注她之后的动向啦!”鹿妍拍着胸膛,骄傲写满在她的小脸上,“财务部的问题是她提出了解决方案,大鹿听了她的话,让她着手去解决,大概有了个两天吧,她就汇报说是完美解决了。”
裴行言皱起眉头,感觉有些不太好。
“这么一看……虽然只是猜测,但我大概知道朱萍是怎么获取你姐姐的信任的了。”他说,“如果我身边有这么一个处理什么事情既及时又完备的助理的话,那我肯定也很信任她……”
而且他藏在心底的,母亲和他说过的问题中,就有这一点。
母亲说她一开始怎么也不觉得朱萍有问题,因为在她的印象中,这是个能力出众,而且既不怕苦又不怕累的女人,公司的上下结构中,无论是哪里出了问题,她都能、而且会勇往直前地去处理。这样的助理怎么会被人怀疑呢?
可是现在这么一看,如果这些问题本就是她带来的,那就一切都通顺了。
“不过研发部的问题我已经观察了好几天了,”鹿妍又说,“但是直到现在还没听到那个朱萍和大鹿邀功,今天过来之前我还听大鹿又和沈姐姐通话说什么呢,说是让她有时间过来一趟什么的……”
“哦?”裴行言有了几分兴趣。
虽然他不太懂财务和研发之间有什么异同,但其实对于管理层来说大差不差,其中唯一称得上变数的,也就只有沈知书了。
他忽然感觉自己抓住了几分真相的系带。
不仅这些问题是这个女人带来的,解决也并非是因为她的能力出众,恐怕只是有人和她沆瀣一气而已。
自导自演式的发现问题,再自导自演式的解决问题,不断塑造一个可信的可靠助理形象,就能增大她的话语权和影响力,以此来进行下一步的操作。
在财务部她可以用这一手玩得顺溜,因为大家都是在混日子而已,你不能期望一些领着死工资的打工牛马帮你老板上心,可是到了研发这种场合、而且还是和沈知书有明确关系的环节,那她恐怕就没有那么顺利地玩这一套了。
这几乎已经证明朱萍的操作就是他猜想的这样。
释然的心情在裴行言心底不断激荡,他就说嘛——
妈妈那么一个聪明的人,怎么会轻易就被骗的那么厉害呢?
这种连环套一般的设计,恐怕任谁也要犯上几分迷糊。
不过这也说明鹿家这颗大树现在也已经被蛀虫侵蚀许多了,至少在中层一定是有不少愿意帮朱萍和她背后的某些人做事的家伙的——甚至那些尸位素餐的家伙们根本就不需要腐化,只要给上几分回扣,就能轻松让他们把亲妈卖掉。
“那这样,我之后找时间问问沈姐姐,问问她是怎么回事,问得详细一点。”裴行言斟酌思考,“如果真的是我想的那样,那我倒是有反过来设计她一手的计划。”
鹿妍乖巧地点头,看着眼前的男人沉着地为她家的事情费心费力,她感觉有种稳确信的小幸福,更不禁想象万一要是他们两个真的能够在那个朱萍造成损失前、甚至是最危机的时刻力挽狂澜,出现在大鹿面前救她于水火,那恐怕不用她再多费什么口舌,大鹿也要牢牢守住这个“妹夫”了。
“嘿嘿……”她傻兮兮地笑。
可随之,她又感觉有些不对劲。
“为什么是之后,你现在很忙吗?”鹿妍有些奇怪,悄摸着指向苏杉杉,“她现在画画你就让她画呗,连抽空去找一趟沈姐姐的时间都没有了?”
“不是这个原因啦!”裴行言只能解释,却因为心情激动,声音不自觉地有些过大。
这动静吸引到了在一旁怎么也静不下心来的苏杉杉,她急躁地把手中的画笔扔到一旁,猛地站起,插进两人中间。
“说什么呢这么热闹?”她强压着心底的醋意,凭着最后一点点理智,尽力地克制着自己的奇怪冲动。
虽然她现在已经不像之前那样,一看到自己的宝宝和其他女性靠得近一点就会爆炸了,可是这么近实在超出了她能忍受的距离。
苏杉杉径直坐进裴行言怀里,手挽在他的脖项上,像是小猫似的蹭来蹭去,又撒着娇不停追问她刚刚的问题。
“没什么啦,只是在说公事。”裴行言解释,“一点私心都没有的那种。”
“公事?”苏杉杉显然不相信,“那为什么我会听到姐姐……什么的,你是在叫她姐姐吗?”
“是说沈姐姐啦。”鹿妍愤愤地插入话题,为这个不知道检点的女人而生气。
她眼看着这个家伙坐进裴行言怀里,又眼看着这家伙的胳膊落在他的脖项上,这一刻终于懂了什么叫做“妻目前犯”。
“你知道沈姐姐吗?就是——”鹿妍本想炫耀一下她比苏杉杉所知道更多的往事,可没想到却被这个可恶的女人直接打断。
“哦哦,原来是沈姐姐~”苏杉杉又忽然恢复了冷静,乖巧地点着头,一副早就知道的模样。
她不像是故意在和鹿妍争呛,但却精准地刺激到了这个女孩的内心。
鹿妍现在有些怀疑裴行言的鬼话了,什么只是顾忌这个女孩心理不健全?让人坐在他的怀里,而且还把自己的姐姐介绍给人认识……
他不会真的是想要让“情侣”的关系变成真的吧?
可裴行言不会回答她这个问题,他现在死死地盯着地面,假装自己在观察地缝中的蚂蚁,嘴上虚浮地解释着现在为什么不能去找沈知书的原因——
“过两天我会去找沈姐姐一趟的,可是现在真的不行,就在你打电话过来之前,我才刚刚接完肖叔叔的电话,他说……”裴行言深吸一口气,把这个不知是好是坏的消息讲给为数不多懂得他在说什么的女孩听。
他说:“小心心最近状态好像是有些起伏,肖叔叔想让我过去看看,说不定能帮上什么忙……”
每当他张口的时候,房间内的空气总会变得寂静,为他腾空讲台,两个女孩都会安然地听他在说些什么。
而当话音落下后,鹿妍也依旧没有动静,她现在怔住了,不知道自己该露出什么表情。
从裴行言嘴里听到再一个女孩的名字,只让她感觉心累,她只感觉好像自己的对手又多了一个……
第368章 我可舍不得让他伤心?
“肖……欣心?”鹿妍念出这个既有些陌生、又有些熟悉的名字。
陌生是因为她没太和这个女孩打过交道,只是从其他人嘴里听过而已。
而熟悉,则是因为有段时间她每天都在听这个女孩的名字,连大鹿有时候都会八卦这些桃色新闻。
那可是连爱马仕和香奈儿都分不清楚,也分不清劳斯莱斯和宾利,更不关心门口哪个女人竟然包了五个面首这种惊天猛料,什么身外之物都不在乎,一门心思扑在工作上的鹿清韵啊!
连这样的女人也知道的八卦新闻,很难说这个圈子里还有谁会不熟悉?
就更不用说好奇心这么强的自己了……
鹿妍在心里琢磨着,又悄悄地瞥向宣示主权一般蹭在裴行言胸口的女孩,这个女孩现在脸色有几分变化,鹿妍不由一喜。
裴行言要翻车了~
惹祸的男人当然也察觉到了这一点,他刚刚一直沉浸在和鹿妍一对一私密谈话的节奏中,之后苏杉杉过来后也一直没敢往自己怀里的女孩身上看,就忽略了这个醋王一般的女孩。
现在他一个没注意,嘴顺念出了肖欣心的昵称,一定被苏杉杉注意到了……
“宝宝,你刚刚可没告诉我这个女孩有这么可爱的名字呢?”苏杉杉眯着眼,像是那种会露出杀意、下一秒举起柴刀的病爱女孩。
可她实在不是会对自己宝宝逞凶的人,所以现在更多的是看上去有些委屈。
“你不是没问嘛……”裴行言心虚到背后起了一身冷汗,弱弱解释,“这又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情,没必要和你说啦……”
但苏杉杉一点也不愿意放过这个话题,她缠在男生脖子上的手臂收紧了些,像是猎食的森蚺一般。
“那帮忙呢?这你也没说呀!”她娇嗔地追问,“为什么她的事情要你帮忙呢?你为什么能帮上忙,不是说那个女孩是植物人吗?”
裴行言现在真是悔死了,他真的没想到苏杉杉的本性依旧在身躯中存在着,只需要一点点小小的契机,就又迸发了出来。
可他现在也不知道该怎么处理了,这样铁一般无可置辩的事实,他需要时间才能想出应对之法。但眼前的女孩眼神飘荡,像是下一秒就要切换角色一般,显然不会留给他这种机会……
“不是名字可爱,是外号啦,我们都这么叫她。”
这时候,鹿妍的声音忽然在房间中响起,她若无其事地冲着苏杉杉说,又觉得好笑一般耸耸肩。
接着她又说道,“而且我也被请求帮忙了呀,裴行言不说我都差点忘了呢,前两天我也接了肖叔叔的电话来着……唉呀!大家都是邻居,这种事情被拜托一下不是很正常的吗?更别提人家女孩子就住在裴行言家边上了,要是把他忘了才有问题呢,这就成了孤立了!”
鹿妍震声回答,把苏杉杉的眼神都净化得清澈。
苏杉杉怔怔地思考,又愣愣地点头,随后手终于松开了一些,像是认可鹿妍说的话。
房间内现在最激动的人变成了裴行言,他无声地张大嘴,几乎要哭出来似的望着鹿妍。他真的没想到这个看上去很不靠谱的家伙竟然能在这种情况下救他于水火。
做兄弟,在心中!
裴行言发誓,自己有朝一日要是能够翻身,一定不会忘了这么好的好兄弟的,呜~
为了不让鹿妍创造的大好局面被葬送掉,他又连忙帮腔,“是啊是啊,大家都是邻居,这种事情很正常不是吗?其实说实话我还挺高兴的呢,虽然现在人落魄了,但是以前的相识们还能记得我,所以肯定也不能拒绝人家啦!”
两面的声音交织在苏杉杉的左右耳边,她看看远处的女孩,又看看近处的宝宝,只能弱弱地点了点头,眼中那份如同另一个人的模样也慢慢消失不见。
“那好吧,对不起啊宝宝……”她不忘为自己的无端怀疑道歉,同时又为自己的行为解释,“但是你喊这个女孩的名字也有些太亲热了,所以我才有些心急嘛……”
“那你可真够小气的,裴行言这么好的人你都怀疑,疑心有点太重了啦!”鹿妍趁机贬低,企图让自己刚刚建立的良好战果再扩大一些。
连她自己都觉得自己刚刚的操作简直是帅爆了,裴行言这家伙现在肯定是感动得想哭,想要求着小鹿以后也依旧这么拯救他于水火。
这样一来,妻子、爱人什么的难道还会远吗?
可鹿妍还是觉得自己要更稳扎稳打一些,至少是要让裴行言认识到现在正坐在他怀里的女孩并非良选。
于是她学着自己完全不熟悉的绿茶打法,开始了下一轮的攻略。
“不是我说你啊,”鹿妍装出一副善解人意的模样,替裴行言抱怨起来,“但是竟然被人怀疑,而且还是在自己什么都没做的情况下被人怀疑实在是太让人伤心啦,要是我是她女朋友的话,可舍不得让他变成这样的可怜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