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麟兮
“千万别！”裴行言打断男人的话，连忙摆手，一叠声拒绝。
“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男人脸上难得有了几点笑容，“不过叔叔的谢意可不能马虎，你已经没法拒绝了。”
裴行言脑子发懵，不知道这位父亲口中说的是什么事情。
“虽然一直没能关照到你，不过基本事项我们都还算了解啦。”说到这种话题，男人的心情和语气都变得轻松，“我记得你家的房子是你为了还债拿去抵押了对吧？”
裴行言怔怔点头，心中忽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叔叔帮你赎回来啦~”男人语调如同在自家露台上念诗一样飘逸，好像嘴里谈论的不是价值几千万的房产，而是一顿午饭似的。
他怡然自得，拍拍面前男孩的脑袋，带着几分庆幸，“说起来还真的要感谢这两年房产市场不太行呢，这么好的房子一直都没能成交，只用清偿债款就能拿回来了。”
裴行言感觉眉眼间像是被什么东西击中了似的，眼前有几点金星一直在飘。
他甚至怀疑自己听错了。
这真的不是一笔小数目，八位数的资产，不管前面的数字是几打头，都足以让平常人仰望好几辈子了。或许你有十个亿、或者仅仅只有一个亿，挣个千万不能算是登天的难事，可对一无所有的人来说，这根本就是天方夜谭。
“不、不……”他怔怔地摇头，反应过来后连忙反手钳住了对面男人的胳膊，语无伦次地拒绝，“叔叔这样不行，这、这、这太贵重了，千万不行……”
“现在说不行可晚了，钱都已经汇过去了。”
“那就找他们——”
“银行你还不知道，进去的哪有能出来的？”
“但是——”
“看来行言这两年确实受了不少苦啊，虽然不敢说洒洒水，但这样的数字确实不算什么啦，你就安心受着吧，我们给欣心这个病房一天是一万八，这几年也花了快千万了，就当是给你的治疗费成不？”
男人的态度坚决，丝毫不让裴行言有继续推辞的机会。
他拍拍裴行言的肩膀，震声说道，“你收不收是你的事，但是谢礼就是我们的事情了，反正房子就在那里，它又跑不了，叔叔更相信你一定有能翻身那一天的，到时候你再谢回来也不迟嘛！”
裴行言几经推让，却始终说不过这个比他人生阅历丰富许多的男人，逐渐没了说话的权力，只能任由男人自顾自地拍板成交——其实从一开始也就没有给他拒绝的机会，毕竟就像这位父亲说的那样，木已成舟了。
接着，他又听到身前的男人语气低了些许，轻声说道，“而且行言，叔叔还有其他事情想要拜托你呢……”
第389章 真是做了好长的梦呢?
裴行言心头一震，随后却又觉得合理，甚至放松了不少——有求于他，至少说明这位父亲不图别的什么。
“就是那个……行言，你能不能最近多来照顾下欣心，她状况实在是有些差……我和老婆连话都没法说了，一点点的东西也能刺激到她……”男人图穷匕见，不像是刚刚才挥手送出了千万资产，更像是求医生多尽力一些的可怜人。
裴行言忽然又感觉熟悉，这种模式……
不就是之前他在做的那一套嘛！
完全没错啊！收人钱财，帮人处理这种问题，然后再把这些可怜的女孩变得更可怜一些，让她们从一个深渊被拉到另一个旋涡中……
他下意识摇头。
这可急坏了本以为胜券在握的老父亲。面前的男人赶忙抓住他的肩头，捏的他皮肉发疼，“行言，怎么就不行呢？你是觉得哪里有问题的话可以明说啊，是有什么顾虑，还是——”
“不是不是、”裴行言急促摇头，矢口否认，“我不是说我不愿意帮忙啦，只是觉得叔叔你没必要做这些，朋友间互相帮忙本来就是应该的嘛，真要做这些……反而让我不知道要怎么去面对欣心了……”
他的话合理周密，男人才稍稍放松了一些。
“你不用有什么担忧，这真的只是一点心意而已，要是你不愿意收下，我们才觉得不知道怎么面对你呢……”但男人的态度还是坚硬，他决定使用缓兵之计，“好啦好啦，这个话题就暂时停止吧，反正房子在那里也挪不走，而且欣心说不定也很想住进去呢，她小时候就天天吵着要住你家来着……”
“好吧……”
眼见也确实说不动眼前的男人，裴行言也暂时避开这个话题，他实在不敢再拿哪怕一分的报酬，生怕已经复现过好几次的灾难又重新上演，更何况还是这样的巨额数字。
“说的也够久了，你还是先进去看看欣心吧，她想你都快想哭了。”老父亲挥挥手，点上一根烟，无奈转过了身。
裴行言也只好嗯上一声，回到了走廊中。
两个女人现在聊得倒还算是熟络，肖欣心的妈妈扯着林小雨身上衣服的料子问长问短，盛赞这家裁缝的手艺好，又问姑娘这是哪家的杰作。
林小雨也昂着脖子，整个人一副贵妇模样，和身边的女人你来我往，不时捂着嘴轻笑两声。
“我先进去看看，你们先聊着吧……”裴行言不多言语，轻飘飘的话语荡漾在空中，他便已经钻进了病房中，轻轻闭上了房门。
林小雨起身想要跟着进来，但是却被女孩母亲拉住，满脸堆着笑还要再说些什么，被生生地挡了下来。
咔哒一声响起，一切杂音都被隔绝在外，只有躺在床上、侧身望着窗台的女孩轻声哼唱着无名的小曲，肖欣心是个嗓子清美的女孩，哪怕撒起娇来也不会太过甜腻，唯有唱歌的时候会像是糖果一样沁人心脾。
女孩的声音忽然停住，她被门口的动静所吸引，木然地转过视线，却在看到来人是谁后，眼中迸发出闪光一般变得惊喜。
她连忙起身想要下来迎接来人，裴行言更慌张地上前来赶忙接住她。
“别别别，你可千万别下来，再别摔了。”裴行言没想到自己时隔多年和眼前女孩的第一句话会是这样的说辞，但他又觉得合理，就好像他们只是隔了一天没见，只是再一次见面在熟络地打招呼一样。
娇弱的女孩恬静地笑，望着他抿住嘴，扬起小脸，轻声呼唤，“哥……”
说实在的，裴行言真的已经有很久没有听过这样亲近的称呼了，单单一个字符，不带任何多余的修饰，却让他心头颤动。
从小的时候开始，肖欣心就换过无数的称呼，从言言哥哥、到学着叶子薇叫行言哥哥、再到后来更亲近更亲昵地喊行言哥，再到最后直接简简单单不加修饰，裴行言知道其实她最想去掉的是这个“哥”字，可偏偏她最难去掉的也是这个字——她总是会下意识这么喊，就像是刻在心里了一般。
尽管后来大了之后，她已经克服这个喜欢喊哥哥的毛病，开始直呼其名了，可有时她还是会忽然蹦出这么一个字，让裴行言心头好一顿发颤。
“嗯。”他扶住女孩的手臂，落座在她身边，挨上她盖着厚厚被子的腿，和她紧紧贴在一起。
“嘻嘻~”
女孩傻兮兮地勾起嘴角，望着眼前的人，上看下看，脸上满是好奇，看了好久也没看够，甚至想要上手摸一摸近在她眼前的脸。
“真是变了好大的模样啊……”她细声细语，缓缓说道，“都有点认不得你了，我还真是睡了好久呢……”
“是嘛，我是变丑了？”裴行言笑着打趣，“丑到你不敢认了？”
“是变帅了~”女孩嘴甜甜的，像是抹了蜜一样，她忽然奋力抬起手臂，帮眼前的男孩顺了顺额前的头发，静静地又看了一小会，才满意地点点头，“确实是变帅了，也更成熟了呢……现在看上去都像是个大人了，嘿嘿~”
“傻妞。”裴行言苦涩地笑，反过来也帮她梳理着头发。
肖欣心尽量地伸长脖子，像是接受爱抚的宠物一样在他手背上蹭来蹭去，尽管她现在体力无几，动作更是虚浮无力，但唯独在这件事上，她好像什么时候也不会觉得累。
“行言，我这两天感觉好难受呢……”她轻声诉苦，不如一般的女孩那样把可怜完全展现，反倒是咬着半边的下唇，拼命地想要让心情平稳，或许是不想让近在眼前的人儿为她太过担心……
她说，“我一直都感觉自己只是睡了一觉而已，昨天还在和薇薇一起出去玩呢，可是妈妈和我说现在已经过去好几年了，行言你都已经快要大学毕业了，可我还是个没长大的孩子，我感觉……感觉世界好像和我认识的不一样了……”
哪怕她尽力地忍耐着情绪，但是那股深入心田的忧伤却还是无法遮掩地飘了出来，充斥在房间的每个角落，她小手紧紧抓在裴行言的袖边上，微不可见地发着颤。
“真的是……做了好长的一个梦呀……”她喃喃说道。
第390章 行言骗人……?
“就像是我以前早上睡懒觉那样，我感觉迷迷糊糊的，想睁开眼睛又睁不开，像是知道有人在喊我，又像是没有……”
女孩空灵的声音回荡在房间中，像是存在于天地每处的宁芙精灵，淡然、却又深入人心。
“我觉得需要起来，因为明天说不定还要上学呢，但是又觉得不行，因为这里好黑，万一睁开眼睛，发现我其实是已经死掉了，到了地狱了，那该怎么办呢？我又不是个勇敢的孩子，可怕看见那些长着犄角的怪物了。”她俏皮地笑，脸上却还是带着几分劫后余生的情绪。
“我们这是牛头马面，没有长着犄角的小鬼，你这思想西化的太严重了。”裴行言试图打趣，让气氛稍微轻松一些。
肖欣心露牙微笑，连声说是。
“但是那些黑暗是真实的。”她又停住笑容，轻声继续，“真的……满片都是虚无，我什么也看不见，什么也感受不到，我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还活着，也没有时间的概念，真的就好像只是一瞬间而已，我感觉自己还在和薇薇要一起出去的路上呢，最后的最后，也只记得一声巨响，然后世界就不存在了，我也不存在了。”
她继承了她父亲的些许特质，也像是个诗人，曾经在她们初中的诗歌比赛上荣获一等奖，勇夺桂冠，最后由某位肖姓企业家作为赞助商咧着大嘴狂笑颁发了奖杯。
“我就这么浑浑噩噩地待着，有时候会感觉自己有些饿，有时候又感觉自己内急，但这些东西都会莫名消失，我还是什么感觉也没有……时间就这么滴滴答答地流淌，然后忽然，我听见了薇薇的声音……”她眼中忽然充满了光，像是见识到了神迹那样虔诚，“我听见了你的名字，然后我就全都想起来了，我想起来时间还挺赶的，还要给你烤饼干呢，快到送饼干的节日了，我可不能再躺着了。”
裴行言心头一颤，他想起那时候两个女孩出事的日子就在三月初，每个所谓的“白色情人节”，也就是三月十四号，肖欣心都要做一些小点心送给他，从认识他的第二年就如此了，年年不差。
可现在提起这些往事，他却只感觉心酸，面前女孩在生命垂危的关头竟然也只挂念着这样的小事吗……
“然后我就听见行言你的声音了。”肖欣心的声音变得欢快，“听见你喊我的名字，叫我起床，就像是几天前……啊，不是，就像是几年前你喊我去上学时那样，我想着可千万不敢迟了，不然你生气的样子可吓人呢，我真是怕极了~”
她咯咯地笑，裴行言却愈发感觉心酸，来之前他已经尽可能地做好了心里建设，说服自己要以平常心面对这个白花一样的单纯女孩。
可听到她嘴里的话，听见她不起波澜地聊着家常，他却怎么也平静不了。
对女孩来说，好像被他从黑暗中唤醒只是再平常不过的一件小事一样，就像是他已经做过许多次了一样，她的眼中闪烁着火光，那是他难以承受的感情。
“但是醒来后我才听妈妈说，说我其实已经昏迷过去好久了……”肖欣心的语气又变得低沉。
她轻声低诉：“妈妈抱着我哭个不停，又不停说我听不懂的话，我才慢慢发现自己不在家里，是在病床上躺着，腿也发虚，站也站不起来，而且还干巴巴的，皮肤都发皱了，一点也不好看，我也不敢照镜子，我现在肯定很难看，虽然这里的窗子不怎么反光，但是我还是能看出来，我好像变丑了许多呢……”
“不会呀，很好看。”裴行言唱起了反调，“至少脸不那么肥了，个子好像反倒还长了些，不像你说的那些坏啦。”
“哼、”女孩娇气地嘟起嘴，埋怨似的嘟囔就你嘴甜，但其实她很是受用，干枯的手掌在脸上一遍又一遍地搓着，像是在验证自己有没有真的像她面前的男孩所说的那样，消去了那些让她困扰的婴儿肥。
“真的好看了吗？”
“真的，好看多了……”
“那我要照照镜子！”她提出请求，两眼巴巴地看着面前的人，又频频转向另一头柜子上的台镜。
不知道那是谁带过来的镜子，也不知道为什么病人的房间里会摆着一面镜子，裴行言现在更多的是慌乱，他其实刚刚撒了谎，眼前的女孩怎么会变得更好看呢？
一个睡在床上，好几年来只能靠着营养液续命的可怜女孩，怎么会比她锦衣玉食的时候更光彩满面美艳动人呢？
可他现在被架到了高地上，怎么也没法拒绝，只能硬着头皮，在女孩殷切目光的注视下，起身取过那面怎么想也不该出现在这里的镜子。
“这镜子好像有点凸，说不定照得不准……”他讪讪地提前帮肖欣心找好借口，发着颤把镜子摆在女孩眼前。
一秒、
两秒、
不到第三秒，他就连忙收回了镜子，匆匆地甩到一旁的窗台上，嘴里叨叨不停，“镜子这种东西照一照有个意思就行了，我妈妈以前还老是说喜欢照镜子的人命苦呢……以后可不能再这么喜欢照镜子了。”
可女孩默不作声，只是静静地望着前面，依旧保持着她那副翘首以盼，想要好好臭美一番的姿态。
裴行言怎么喊她也不反应，在她眼前挥手也不搭理，她就像是凝固了一样。
“骗人……”女孩喃喃吐出几个难以听清的字符。
直到过去半晌，才有点点清泪从她眼角流出，她眉头紧皱，又细又长的柳眉缩成了一小团，却又尽力地舒展；抿着一线的小嘴更是拼命地抿在一起，想要扯开上下嘴唇的力度让她看上去更悲切了，她既想要哭，却不想在重要之人眼前表现出来，只能压抑着她心中说不尽的情绪。
裴行言感觉心像是被抽丝剥线一样隐隐作疼，上前去搂住女孩的肩膀。
就像是被家长安慰的摔倒小孩更容易哭泣一样，发觉自己现在其实一点也不好看的女孩终于难以压制自己的情绪，一头撞进裴行言的怀里，断断续续地呜咽着。
对这种问题无能为力的男孩只能在心中叹息不停，只此冰山一角，他已经算是能理解女孩父母为什么说女孩的状态差极了。
他盘算着要怎么全方位地安慰怀里的小心心，难过地吞咽着因为心疼而像是被哽住了一般的咽喉。
可在裴行言看不见的地方，在他的怀抱中，却有女孩嘴角轻轻弯出的一丝弧度。
这弯弧度转瞬即逝，被淹没在她悲切的呜咽声中。
第391章 你不想陪我了，是么?
“呜……丑死了……”
女孩一个劲地呜咽，用实际表现向裴行言表演什么叫做货真价实的“被自己丑哭”。
但其实裴行言也不算撒谎，她现在只是因为长期的卧床而过于虚弱罢了，最多也就是看上去皮肤有些干枯发皱，有些挂不住肉，要说有多丑那他真觉得不至于。
可女孩并不这么想，她一抽一抽地吸着鼻子，趴在他的怀中，情绪非但没有稳定，反而是变得更加激动。
“怎么会变成这样嘛……呜……”她伤心地呢喃，“行言你骗我，什么更好看了，我现在哪里还像是个人类……”
“我没骗你呀，说的可都是心里话，我是觉得你现在比以前好看许多呢，只是现在刚醒过来，还需要恢复而已，等上几天，可能最多也就一个月吧，到时候你就相信我说的话了，等你走出去，不管去哪都会有人夸你怎么美得跟天仙似的。”裴行言奋力画着大饼，希望能让怀抱中的女孩宽心些许。
“真、真的吗？”她忽然向后仰去，抬起头小心翼翼地眨眼确认，“要是行言你真的这么想的话，那我……那我就当自己很漂亮好了，但是、但是你别骗我，我可以承受现实的……”
“都说了不会骗你啦！”裴行言震声重复，“不信你就先等等吧，到时候要是还不漂亮，我就上街给你剥张超漂亮的脸蛋缝上去！”
女孩娇羞地笑，嘴里碎碎地念叨着这样可不好，但眉眼间的喜色，却将她很受用这个事实清晰展现。
“那好吧……”她的手终于不在脸庞附近遮掩着，缓缓地放了下去，“我相信你啦，几天也好，一个月也好，我都会好好等着的，嘿嘿……也就是你啦，不然别人说的话我可不相信呢，都是喜欢骗人的家伙……”
肖欣心的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但裴行言却能看出，她不是放下了这个心结，而只是因为他的话才暂时压在了心底。
从以前开始她就是这样，总会把负面的情绪一个人独自消化，不影响到其他人——其实就是特指裴行言，她总是宁愿自己一个人躲在被窝里哭，也不想让这股情绪感染到他，让他不开心。
裴行言挤出几点笑容，又接连劝她不要太关注这些方面，要是想要好起来的话就要多吃东西多睡觉，少胡思乱想少忧虑。
“你说的我都知道啦，但是真的很难不乱想呢，你看，就连iPhone也都已经出了好多代呢，和我记忆中的世界已经完全不一样了……”她轻声说，一颗小脑袋畏畏缩缩的，“我就是感觉有点莫名的害怕嘛，昨天妈妈说推我出去看看，我本来还觉得挺好，可是连门都没出去，我就感觉一阵心慌，我真的很害怕……”
“不用这么害怕，外面又没有吃人的狼，就算面貌变得不一样了，也不会有什么东西伤害你的。”裴行言柔声劝说，“不一定现在要出去看看，但是你总不能在这间房子里过一辈子吧？”
“嗯嗯。”女孩捣蒜一般点头，对他的话满是赞同，嘴角也挂着淡淡的笑，丝毫不像是她母亲在电话里说的那样，哭天喊地、甚至丧气到没了心魂似的模样。
“别只点头啊，听到了没有？”
“嗯嗯！”女孩点头更用力了，笑容也更深了些。
裴行言也只能无奈地笑，暗想是不是这几年的昏迷经历把这个富有灵性女孩脑子弄木了。
他拍拍她的脑袋，和她讲外面的世界有什么东西没变，流行的东西越来越的俗、景点的人越来越多、饭菜也越来越难吃……又和她讲有什么东西的变化让人意想不到，公园的花树还是那么好看、无聊的人们发明的新娱乐方式越来越有趣、网络也越来越发达，上面什么人都能分享生活……
裴行言挑着讲，把和过去一样的部分描述的坏极了，又只说现在的世界变化得有多有趣，只为了让女孩少点茫然的苦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