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麟兮
“？”裴行言没想到她半天就憋出这么一句话来，一时间没能绷住笑了出来。但看到她冷冷的眼神，还是很快自制住。
“她叫什么名字？”
“谁？”
“装傻不是什么有用的技巧，你难道还有好几个女朋友吗？”沈知书声音不大，但咄咄逼人。
裴行言心想难说，他自己也搞不清楚现在叶子薇有没有自认也是女朋友……
他稍一沉默，沈知书就犯了急，她从椅子中弹起，挺直了腰背，拉着自己屁股下的椅子向他逼近。
“你不会真的同时谈了好几个女朋友吧？”她不可置信，眉毛都快要竖成立棍了。
“那不会，”裴行言摇头，心虚补充，“不会。”
“所以今天我遇到的那个就是咯？”沈知书的音调高了好几度，她看上去像是想要把裴行言吃掉一样。
“也、也不能算是。”裴行言赶紧摇头。
沈知书紧紧拉着他的椅子扶手，挡在他唯一能够起身的前方区域，她身上清香好闻的气息也围在他的身边，把他锁在包围中。
裴行言不可避免地在她身上打量了几眼。
她穿得很正式，上身是白色衬衫配着女士西装，不算很紧身，但曲线明显，虽然这么想很不应该，但他能感觉到，这个女人身材很不错。
下身是一条笔直的筒裤，黑色面料把一切都遮了起来，直到脚部才又能看见她的肌肤，她踩着一双细跟的尖头高跟鞋，其实这样的鞋子不是很适合学术相关的场合，但在她的脚下，就只有端庄和干练的感觉，生不出一点轻薄的意味来。
裴行言轻轻扫过几眼，本想及时收手，却又被她裤腿下若隐若现的丝袜边吸引了注意。
她穿着一双极短，只过了脚踝的丝袜，这让裴行言想起上个世纪的那些女士们，这是那个时候的风尚，放在今天也就是……有些老土。
他看得稍微久了些，沈知书注意到他的目光，顺着向自己身下看去，发现了他目光落在的地方。
沈知书的小腿慌乱地抖了下，连忙把脚藏到了椅子下面去。
再看她的脸，也有些说不明的红色，裴行言不相信她会为这样的事情害羞，但她的表情和神态已经说明了一切。
这下他真的有些搞不懂了，尽管从伦理上来说，他们确实不能说有什么关系，但她确确实实大了他那么多，整整好几岁，在这样的年纪算是天堑……
难道她真的对他有什么特别的想法？
裴行言刚想说些什么，却被打开的办公室门发出的声音打断。
两个女生一前一后，抱着台笔记本走了进来，看到办公室内的场景后，一时间都有尴尬浮现在脸上。
她们停在半途，在裴行言和沈知书的身上不停打量，不知道该前还是该后。
空气静的可怕，裴行言感觉脸也红了起来，他大概都能想象到这两个女生的心里在想什么关于禁断的内容了。
“什么事？”沈知书是最先反应过来的人，她声音冷得像是能冻死人。
“老师……审稿意见出来了，有点问题想请教下……”其中一个女孩颤颤巍巍地说话，但眼睛还是不老实向裴行言身上瞟。
“好……”沈知书低头整理自己的情绪，随后退到了自己的桌位前。
裴行言识趣地让开位置，研究生向自己导师请教问题可是大事，而且听上去还是投了期刊有回应了。
“你自己先坐会，我们一会再说。”沈知书不忘向他交待两句，声音冷冷的，像是宣布犯人的死刑延期执行。
但随后，裴行言就发现，沈知书和他说话时的声音根本就不是冷，如果要和她向自己研究生说话时的语气相比，那和他说话时简直可以说是有点宠溺。
“你这综述……呲、你自己觉得不像是在百度百科抄的？不是很好……”
“阳性对照组的设置不合理，你们之前的阶段报告里不是这么提的。”
“还有通篇的语法错误，不行的话就请个翻译好吗？”
……
沈知书声音不大，文人总是不会撕破脸说话的，但她的声音却冷得刺骨，房间内的温度降到了冰点以下，两个女生低着头，战战兢兢，连呼吸的声音也不敢发出。
裴行言这才知道她对他根本就没动怒，那最多也就算得上“埋怨”，甚至算是怀着宠溺的那种。
要真让她用这样的态度质问一遍他，他也不知道自己会不会慌到从椅子上跌下来。
“自己先总结下吧，下周组会再详细说。”
沈知书做出最后的宣判，从始至终她都很平淡，对自己的学生只就事论事。
但尽管如此，两个女生的脸色却还是差得吓人，她们咬着嘴唇，面色乌青，一前一后紧赶慢赶跑了出去。
裴行言默默做了不准备读研的打算，虽然他本来也没这个心思，但这样的场景实在太过吓人。
他忽然奇思妙想起来，如果压力林小雨的是沈知书，那她会不会在成年之前就直接选择重开？
高跟鞋的声音又开始嗒嗒作响，他从胡思乱想中缓过神来，刚一抬头，就看见沈知书清秀的面容已经占据了他的整个视线。
她蹲在他的面前，眼睛更是处在离他不过几厘米的地方，深沉地望着，就像是想要钻进他的心里去看看一样。
第33章 那还是叫姐姐好了?
“老、老师，这么近不太好吧……”裴行言猛地向后缩去，从嘴里挤出几个字来，“避嫌啊避嫌……”
沈知书冷笑，拉着椅子又一次在他身边落座。
“唉呀，好像还真的有点道理呢，现在大多数导师们都不让学生进自己办公室的，同性异性都不行，”她一改刚刚工作时的认真样子，语调轻松，“就算有，也会大开着门，保证在摄像头下完成事务的。”
裴行言转头去看，她办公室的门紧闭着。
“那我去打开——”
“这就不用了，”沈知书一把按住想要起身的他，“一般老师们怕的都是学生们因为各种各样的理由去告状，所以才避嫌的。所以你会诬告我吗？”
裴行言不停摇头。
“所以有什么好避嫌的呢？”沈知书翘起腿，样子随意得像是在自己家里。
“但是——”
“还有，一般只有在对学生具有权力压迫的时候才会出现道德问题，像我们这样，我连你的请假都没法批的，算不上~”她摆摆手。
裴行言心想确实也是，但是他不懂为什么沈知书要说这些。
“所以我算不上是你的老师啦，而且你想走随时都能走不是吗？没有权利压迫就不存在问题，这是公理哦。”她比刚刚要和蔼一点，也要冷静一点，眼睛里漆黑的东西退散了去。
裴行言傻笑，心说嘴上说的倒好，您老随便找个老师打个招呼不给平时分我都受不了，怎么会没有压迫？
她又说，“但是你老是老师老师的喊，都把我喊老了。”
裴行言赔笑，标准的皮笑肉不笑，但他清楚沈知书的意思，只好甜甜地叫了句，“沈姐姐……”
沈知书马上眉开眼笑，殷殷地应了一声。
裴行言心里吐槽，他就知道她是这个目的，从好几次之前开始就一直想让他喊声姐姐，现在终于算是得逞了。
“所以告诉姐姐，那个女孩是你女朋友吗？”她和颜悦色，重复之前被打断的问题。
裴行言知道自己逃不过去，她对这个问题的答案明显是志在必得，如果不说出个一二三来，沈知书肯定不会放弃的。
他决定如实相告，但是要隐瞒一点细节。
他说，“说实话，我觉得应该算不上是，但她可能是这么认为的……”
“是她硬缠着你？”沈知书眼神不善。
“没有，我们……呃……相遇得挺巧的，我也说不太清楚……”裴行言摇头，“但重点是，她就是我之前和你咨询的那个……朋友的女朋友啦，她精神应该是不太稳定，也许还有点妄想的症状，我们第一次见完面，她就认定要做我女朋友了……”
“嗯~”她颔首点头。
沈知书这一声出奇地妩媚，差点嗯进裴行言心里，他悄悄抬眼看向她的脸，发现她同样紧盯着他看。
他又连忙移开视线，继续说道，“我其实现在没什么谈恋爱的心思，但是这女孩她太可怜了，我总不能放任她不管吧？所以就只能先暂时这样咯，等她状态好点，我再和她说清楚。”
裴行言自认答得天衣无缝，就算是高中那种痛恨情侣的地中海秃头教导主任来，也绝对会被他感动到拍手称赞。
可沈知书脸上一点表情也没有，她静静地听着，又“嗯”了一声。
“完了。”裴行言说。
“是吗？”沈知书撑起腰，反问道，“就这么完了？”
“嗯啊。”
“好。”沈知书又靠近了几分，现在她几乎和裴行言贴在一起，从某些角度来看她甚至躺在裴行言怀里。她说，“那不想要谈恋爱的话，就分手好了，心理上的问题交给学校就好，你一个学生，还不适合处理这样的问题。”
“呃……”裴行言被呛了一呛，他想反驳两句，但又觉得自己不能把自己还要靠苏杉杉挣钱的事情说出来。
于是他进退两难。
“怎么？又舍不得这么漂亮的女孩喊你宝宝？”沈知书阴阳怪气地问，眼里全是戏谑。
“倒也不是……”
裴行言犹豫了几分，他感到空气忽然又一次变得肃杀起来。
他抬眼望去，沈知书那双好看的丹凤眼中充满了空洞。
裴行言讨厌被人这么盯着，更讨厌有人想要操控他的意志，他或许是落魄了，但从来没有丢掉自己那份不羁的少年气。
他不想继续这个话题，同样眯起眼，毫不客气地盯了回去。
“老师为什么要对我的个人生活这么感兴趣呢？”他淡淡地问，“我想这应该属于是私事，和你没什么关系吧？”
沈知书没想到他会这样回答，更没想到他会露出这样的表情。
她短暂地愣了愣，随后脸上爆发出强烈的表情。
她那么悲伤，悲伤得好像是发现自己等了千年的爱人早就变了心。她的眼睛有点睁不开了，脸上的肌肉也不听指挥，如同痉挛一样牵引她做出表情，都是些不太美丽的表情。
沈知书轻轻吸了两下鼻子，死命地咬着自己的嘴唇，没人会怀疑她马上就要哭出来。
裴行言没能预料到，他那么简单的一句话，甚至不带攻击性，会让这个训自己学生像是死神索命一样的女人变成这样。
他尝试着举起手，想要安抚下这个泪水已经到了眼角边的女人。
“呜——”
她呜咽起来，裴行言的手僵在半空，进也不得退也不得。
“呜————”
她呜咽得更大声了，裴行言下意识转头去看门有没有关紧，这时候要是有什么人闯进来，那他真死也说不清。
然后他便感受到自己的手上多了几分温热的湿润感。
沈知书趁机拉住他的手，在她的脸上清理泪水。
她什么话也不说，只是一味地在眼睛周围擦来擦去。
裴行言想要收回手，她就呜咽得再大声一点，于是他不敢轻举妄动了，任由她拉着他的手在她脸上揉来揉去。
这种情况他真没见过，只能僵坐在原地，等到好久以后，沈知书才终于安定了下来。
她眼睛红红的，声音也哑了几分，小声又委屈地说，“你走吧，是我不对，我不该管那么宽的……”
即使裴行言再没哄过女人，也知道现在绝不能离开，而且他是个吃软不吃硬的人。
于是他温声劝解，“也不是那样啦……我说的也有点过分，不好意思……”
可他没想到，沈知书完全就是有台阶就下，狠狠地点了点头，“那原谅你了，以后不许再说这种话了。”
裴行言感觉自己像是被大棒砸了一下，他晕乎乎的。
怎么事情会搞成这个样子的？
还有……她到底对他是什么心意？
他什么也想不明白。
第34章 是朋友当然要帮忙?
最终沈知书也没继续在这个问题上纠缠下去，裴行言看的出来，她怕再次激怒自己，后面的时间里，她一直在聊家常。
但聊家常她也很开心，甚至有点乐在其中。
平时吃得怎么样？宿舍关系处理得和不和谐？还有学习上和将来的打算是什么？
……
诸如此类的问题滔滔不绝，沈知书像个真的姐姐那样关心来关心去，裴行言都感觉有些受宠若惊，更是对自己产生的、不该有的亵渎心思，还有一直盯着人家脚看的下作行为，狠狠地进行了波反思。
闲聊了好长一段时间之后，直到一通电话因为事务叫走了她，他才终于从中逃离。
离开前，她丢下句“那个女孩的事我会想办法的”，裴行言也不知道她是准备想什么办法……
而且裴行言也没能旁敲侧击问清楚和她之前是不是认识的问题，她总是隐晦地绕过这个话题，既不说没有，也不说有。
但他感觉自己现在莫名地对她有种亲切感，是那种被照顾过的亲切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