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麟兮
“还是算了吧……”裴行言拒绝，有几分是因为他只打眼一瞧就知道肯定要花不少钱，另一方面则是因为他还有事情要做。
“怎么了？”女孩疑惑地问，“宝宝是有什么事情吗？”
苏杉杉的安全感与日俱增，她现在几乎已经不会担心裴行言是因为不喜欢她才拒绝她的邀约了。
可她的自信和自负也在不断增长，现在遇到这种情况，她只会怀疑宝宝是有必须要做的事情。
“呃……我得去看下病人。”裴行言说，“就是上次带你去医院看的那个女孩。”
“怎么又去看她？”苏杉杉想起上次她跑了好远去给她的宝宝买水，却在买回来之前就听到宝宝被其他事情喊走的经历，不禁有些不悦，连带着对本来还觉得有几分可怜的女孩也有了不满。
不过裴行言一直没告诉她肖欣心被他自己轻易喊醒的事情，这种事情一定会让苏杉杉警觉的。
“因为她最近醒过来了，这次得再去看看……”总是骗人的裴行言现在却有些老实。
因为这种事情隐瞒没什么好处，至少比让苏杉杉莫名心慌而去乱查，导致其他更大的秘密被发现要好，而且上次已经带她去看过肖欣心了，虽然隔着窗户她也只是看到了病床的被子，但至少不会那么让她紧张。
“那我也要——”
“不行。”裴行言早有预判，精准拒绝，“上次带你去的时候你的状态可不对劲了，差点吓死个人，别说你没什么问题，我又不瞎，杉杉，我很关心你的，不要老是做这种让我揪心的事情好吗？”
现在把这种话说出口，裴行言已经没那么羞耻了，不仅仅只是因为他撒谎太多导致脸皮也厚了许多，而是他真的很关心苏杉杉的状态，一个几乎是盲目对你的好的女孩，无论什么人也都会为之动容，把她当做自己很重要的一部分的。
“唔~”苏杉杉又一次被幸福冲昏了头，尽管她已经从自己宝宝嘴里听到过这种话有好几次了，可每次听到她都还是会心房激动地震颤，她开心于自己也被挂念在宝宝的心中，天底下难道还会有比这让她更感到幸福的事情——
她又摇摇头，还是宝宝把她抱在怀里的时候更让她感觉幸福一点，毕竟那可是精神和肉体的双重体验，总归是要强上一些的。
“所以听话啦，你自己去吃好不好？”裴行言趁势劝说，“如果一个人觉得孤单的话就先忙你的期末作业吧，等我闲下来咱们再一起去怎么样？”
“唔嗯！”但苏杉杉却猛猛摇头，虽然她很开心宝宝这样关心她，可对她来说，更不想和宝宝分离开来。
她辩解道，“我没事啦，上次只是想起一些往事有些应激而已，真的不会再犯的，宝宝你就带我去嘛，而且我到现在还没见识过你的朋友们呢，一般情况下老是不把自己女朋友介绍给朋友的，都是养鱼的海王不是吗？虽然我知道宝宝这么好肯定不会干那种坏事，但是我去一下也没什么的嘛~”
苏杉杉撒起了娇，拉着宝宝的手，身体扭来扭去。
裴行言现在有些心虚了，他只能辩解“鹿妍也算是我的朋友啦，只是你不喜欢她而已”之类的说辞，但嘴上却完全不松口，怎么也不答应苏杉杉的哀求，一直用“关心”为借口拒绝她。
苏杉杉终于有些急了，她忽然严肃下来，声音也变得轻微，伏在他的耳边，神秘兮兮地说道：
“那好吧宝宝，我告诉你一个秘密，你听完就会相信了，我真的没有什么问题的！”
第410章 苦都让她吃了?
“秘密”这个词让裴行言不得不提起兴趣，哪怕他待会还是会想方设法地拒绝苏杉杉，但现在他实在想听听到底是什么秘密。
“好啊。”他点点头，“只要你别又说你自己是三岁才学会说话的这种秘密就行。”
“我不至于那么笨啦，我是说我直到三岁才学会喊除了爸爸妈妈之外的人而已！”苏杉杉用力解释，“宝宝怎么说得我好像是智力障碍一样？”
裴行言心中腹诽你自己都老是说你自己是笨笨，发育迟缓已经算是很轻的描述了好吧……
“快说吧，我还挺想听的呢。”他催促道。
苏杉杉抿着嘴嘿嘿笑了两声，接着说道，“宝宝，我之前不是和你说我有段时间——就是感觉这辈子都没法和你在一起了，心里很难过的时间——我一直都感觉迷迷糊糊的，像是半醒半梦一样，像是飘在空中看世界一样，若隐若现地知道大概发生了什么，但却没那么清楚……”
“嗯……”裴行言轻轻点头。
“我自己感觉不正常，其他人也是这么感觉的，那时候爸爸妈妈很担心我，就想着要带我去医院看一看，结果……”她缓声说着，不禁打了个冷颤。
这已经是裴行言第好几次发现她对医院这种地方很有阴影了，其实从很早之前沈知书把学校附医的李老师介绍给他开始，他就一直都想着要带苏杉杉去看看，可是哪怕只是提一提这个话题——他只是随意提起去检查下身体——都会迎来苏杉杉猛烈的反应。
那当然不会是诸如兴奋、欣喜之类的正面情绪，她身子会不自觉地发抖，就像是想到了很可怕的事情一般。
“结果怎么样？”他把手按在苏杉杉肩头上，以示鼓励和安慰。
女孩情绪缓解了些，向着他依偎着前进几分，嘴上也接着说道，“具体是什么样的情况我也没法说得很详细，但是我隐隐约约记得被带到了医院里，接着有好多好多的仪器在照我，眼睛好痛，而且还要抽血，还有很小很小的房间，待在里面像是要窒息了一样……
其实我也分不清楚这到底是真实的，还是说只是我想象出来的……但是每次进到医院里面去的时候，我都会想起这些，会有种很害怕的感觉……但是宝宝，我也只是恍惚一下而已，不会有什么问题的，你就带我去吧！”
裴行言默默地听着，大概明白她在说什么。
就连他也察觉到了女孩的精神状态不能算是平常，她的父母当然如此，带她去医院看看理所当然，可有关这方面的问题，那就一定要去精神卫生科，这种医院科室良莠不齐，让她有了些许阴影也是在所难免的。
可让他更在意的另一方面是——
如果那时候主导的并不是眼前这个每天只会傻笑，好像只要拥有了自己的宝宝就拥有了全世界一样的单纯女孩，那完完全全承受了那些痛苦的人……
就是那个出奇暴戾、被描述性格恶劣无比、据说连对自己父母也冷漠无比的家伙了。
直到现在裴行言还是记得那个惊鸿一面，转着黑漆漆的眼珠喊他“言言”的女孩，他没能和她接触太多，但他能从她身上感受到一种绝望感，那是种世界正在分崩离析、她却无能为力的绝望感。
不过现在苏杉杉的状态已经好了很多，别说是这种危险分子，就是之前他见过好多次、还对他上下其手的假冷娇，也都已经很久没有出现了。
“宝宝，你说我有没有可能像电影里面的人一样，曾经被关在医院的铁栅栏后面呀？”苏杉杉打了个冷颤，缩进她的宝宝怀里，眨着眼睛问，“要是我有这样的经历的话，你会嫌弃我吗？”
“你这么笨我都不嫌弃，嫌弃那些有的没有干嘛？”裴行言没有勇气在这种问题上做出慷慨激昂的承诺，但他同样不想让女孩伤心，所以只能说着调侃的话。
“嘿嘿~”
可这样的回答让苏杉杉开心极了，她眯着眼睛笑个不停，小巧可爱的鼻子在他胸口猛地吸个不停，像是老烟鬼在过肺一般。
“宝宝说不嫌弃我~”她欢快地复述这个战果，又畅想未来，“不过我可不会一直笨下去的，等到很久很久以后，宝宝你肯定也会自豪我是个聪明女人！”
裴行言只能敷衍地笑，心里还是依旧牵挂着那个他曾经只有惊鸿一面的女孩。
可怜，这是他唯一能够想到的词汇，或许他对很多人下过这样的定义，但没有一个会比这个女孩更符合，她甚至就是因为苦难而诞生的，又因为她的诞生而带来了更多的苦难，她的执念一直存在，本该在醒过来后惊喜而又幸福地依偎在她深爱的人怀中，可是却又因为命运的捉弄，生生地错过了这样的机会，还在她心底留满了愧疚——
裴行言自己倒是完全不在乎她在自己心窝狠狠踹出的那一脚，可是苏杉杉的身体却记住了这种感觉，尽管现在的苏杉杉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可是在等到她像是以往缩在他怀里撒娇的时候，总是会下意识地收敛着腿脚……这完全就是潜意识中的反应。
每每注意到这种细节，他都会对自己在苏杉杉心中的地位有新的认知，他真的很怀疑如果自己对于她真的如此重要，那他到底还能够脱身吗？
或者说……真的要脱身吗？
裴行言不是没想过这种问题，他很难否认自己一点也不对这个美好可爱的女孩动心……
他的眉头渐渐垂了下来，注意到这一点的女孩也忧心忡忡，“宝宝，怎么不高兴了？不想让我变聪明一点吗？那我就一直做你的小笨笨好了~”
“笨也好，聪明也好，都无关紧要啦，只要你安安然然地过好这一生就行。”裴行言郑重地说，话说似有千钧的重量，激荡在苏杉杉心口，连身子都颤动起来。
“宝宝你真好~”她带着哭音，在他胸口抹起了眼泪。
女孩感情浓烈地尽情撒娇，尽情享受属于她的怀抱，但同样也不忘记自己的哀求——
“那最好最好的宝宝，你可以带上我一起去吗？”
她扑哗扑哗地眨着如同花瓣一样形样的明亮眼睛，渴盼地望着自己眼前的男孩，哼哼着撒娇，如同一只刚出窝的幼猫。
第411章 又是谁来了？?
裴行言最终还是没能狠下心来拒绝这个让他无限同情的女孩。
而且他还盘算着另一方面的事情——鹿妍虽然人不算靠谱，可是她想出的办法确实有几分道理，裴行言决定先小小地实验一下，尽管他内心已经开始动摇自己一直以来想要摆脱这些女孩们的思维是否正确、是否是他的本心，可不这样做的话他也没办法，从多种方面来讲都无可奈何……
正好趁着和带着肖欣心出去散散心的机会，他可以试探下苏杉杉现在的容忍度如何，那天和鹿妍讨论的时候他有许多内情没有说出口——
对于苏杉杉来说，如果硬要找她的缺点，那一定是她的“独占性”和“护食性”。
而像肖欣心这样情况的女孩，他正好可以借用着“病人”名号，亲近而富有理由，以此来狠狠地试探苏杉杉的底线。
不过这一切都不被满心欢喜的女孩所知晓，她依旧沉浸在自己被宝宝宠爱，被满足了要求的欢欣心情中，她拉着他的手掌，走在路上的步伐也欢快得像是条出门撒欢的小狗。
“宝宝~你怎么这么好啊！”她假装娇嗔，又训斥道，“你都要把我宠坏了知道嘛？你要负责的！”
“啊？”裴行言也假装惊讶，配合这个小戏精做戏，“那我还是对你坏一点好了，我可负不起这种责任。”
哪怕苏杉杉明知道这只是句玩笑话，也不由变得紧张，她连忙甩头，把娇嗔的模样全都丢到了垃圾堆里，“别别别！宝宝我错了，你不会宠坏我的，要是你不宠着我我才要坏了呢，你不宠我才要负责的！”
“不用老是用宠这种词啦，怎么总是喜欢用这种土不兮兮的词？”裴行言在她的脑瓜上重重弹了下，移开了话题，“只是因为你说实在想要看看人家这位睡美人，所以我才带你过来的，很正常的一个要求啦，我有什么不好答应的？你都说我像是不让朋友见识你的海王了，再不证明一下的话，还不知道你会怎么怀疑我呢！”
“嘿嘿~”苏杉杉讪讪地笑，“没有怀疑宝宝啦，我知道宝宝是世界上最最纯洁的人嘛，只是玩笑，玩笑而已……”
“不过说到这里我可先说明了啊——”裴行言早已做好了准备，趁势说出他思索已久的保险词，“我这个邻居妹妹以前小的时候挺粘我的，你可别看到听到些什么就忽然炸毛了，人家现在是病人，要尽量满足她的要求，知道吗？”
“保证听话！”苏杉杉猛地敬礼，动作浮夸，语气隆重。
裴行言淡淡地笑，“那可就说好了，要是你保证的事情都做不到的话，我可是会很失望的。”
“再次保证！”她的动作更大了些，礼一直敬到了天上去，她脸上的笑也越来越浓，丝毫没有把这句话放在心上。
在苏杉杉的心里，她的宝宝是天底下最好的人，这么好的人怎么会做出让她失态的事情呢？完全就是杞人忧天嘛！
就算这个邻家妹妹以前很粘人，可是妹妹总是要长大的，由她这个“好嫂子”来劝解一下，一定不会有什么问题的！
……
“你看，现在好多了吧？上次只是因为没预料到，所以一时恍惚而已啦~”
站在医院的门厅中，苏杉杉大方地展示自己的状态，她现在确实没有像之前那样发着颤，更没有陷入那种恐慌的状态。
裴行言点点头，承认了这一点，但他还是注意到她的声音比其他时刻小了许多，虽然在医院内不能喧哗是礼仪的体现，可是他同样觉得这也是苏杉杉还是有些心有余悸状态的体现。
毕竟一个在食堂能够大声喊出“我就是喜欢给我家宝宝花钱你们管得着吗”的女孩，是不会轻易把声音压低到像是蚊子一样的……
两个人靠在一起，手也紧密地缠绕着，穿过长长的走廊，来到了裴行言已经有些熟悉的病房前。
房间的门现在已经不会时刻关闭着了，肖欣心从小就不太喜欢密闭的空间，如果有可能，她会尽量地开门开窗，就像是那种哪怕冬天进到教室来第一句话也一定是“把窗户打开！”的可恶老师一样。
房内的声音也清晰可闻——
“吃点东西吧，没胃口也不能不吃东西啊……”这是女孩母亲的声音，满是无奈。
“妈，我真的不饿，而且这东西真的不好吃，我、我吃不下去……”这是女孩的声音，空灵中带着几分疲惫，状态实在不算好。
“可是医生说你现在各项功能都没恢复，不太能吃油腻的啊……要不，要不我把以前的厨师找回来？看看她能不能做点清淡好吃的东西。”
“别这么麻烦了，还是挂营养液吧……”女孩的声音忽然换了种状态，像是躺了下去一般。
“欣心，你和妈妈说，是不是为什么事情发愁呢？”
“没有。”
“别哄妈，妈都知道，你是不是一直在想——”
“阿姨，我来看欣心了。”
裴行言恰巧打断母女二人的闲聊，他步子迈得极大，几乎是飞奔进了房间。
虽然他实在不想这么自恋，可话题已经聊到了这种地步，他觉得不会和他没有关系。
女孩的母亲从床边站立起身，笑容满面地相迎，像是遇见救星一般轻舒了口气，可等她看到随着裴行言之后进来的女孩，脸上的愁色就不由更加深了一些。
“杉、杉杉也来了啊……”她还记得这个上次跟着裴行言一起来过的女孩名字。
“阿姨好~”苏杉杉甜甜地打招呼，礼仪无可挑剔。
她在心里已经默念过无数次了，宝宝带她是因为宠着她，所以她绝对不能失了礼数，让宝宝觉得她是个恃宠而骄的女孩！
所以今天她一定要表现得像是个大家闺秀一样，哪怕待会发生什么事情，她也要保持着脸上无可挑剔的优雅笑容。
病床上的女孩也有了几分活力，她挣扎着起身，翘着脑袋想要从挡住视线的妈妈身侧看到自己挂念着的人。
可是从妈妈嘴中传出的、有些迟疑的某个名字，和陌生女孩的问候声一起传进她的耳朵里，让肖欣心不禁升起几分疑惑——
又是谁来了？
第412章 简直就是在挑衅?
“你好呀~”苏杉杉热络地打着招呼，就好像她其实认识这个躺靠在病床上的女孩似的。
肖欣心也终于伸手移开了自己面前挡住视线的母亲，把这个不请自来的陌生女孩映入眼帘。
这是个美丽至极的女孩，哪怕肖欣心再不愿意承认，但事实也清晰无比——这位女孩比她见过的所有真人都要漂亮，即使是比起电视上的明星也不遑多让。
这样的女孩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又为什么会和自己打招呼？
诸如此类的问题肖欣心不用去想也能明白——一定是跟着裴行言一起到来的。
她心中不由发紧，在被窝下悄悄捏紧了手指，哪怕她不照镜子，也知道自己现在脸色一定差极了。可她没法克制自己，上次另一个跟随裴行言一起到来的女孩已经够让她心塞了，尽管那是个有些蠢笨的单纯姑娘，被她抓住机会反倒让局势有利于她。
可那毕竟不是什么好事情，只要裴行言身边有其他女孩，就足以让她危机重重了，她真想狠狠地咒骂叶子薇简直是条废物东西，难道那家伙随着年龄增长，防人的本事反倒是变差了不成？
而且现在又出现了另一个，怎么能让她不难受呢——
可搞不清楚状况如何，肖欣心选择先静静观望。
“你好……”她弱声弱气地回复。
“嘿嘿~”苏杉杉自感完成了一次堪称完美的问候，不禁望着自己宝宝傻傻地笑，希望有夸奖落在她的头上。
不过裴行言眼睛现在不落在她身上，自然也没法如她所愿，他现在安静地望着病床上的女孩，有种说不清的情绪，苏杉杉微微地撇起嘴，有那么一丝丝的不开心，但她却又自己告诉自己——就只能有这一小撮的不开心，不然之前给宝宝保证的话都会变成大话的。
她可不想让自己的形象受一点点损，于是又露出甜甜地笑，安静地像是个小哑巴一样站在一旁，同样静静地看向病床上的女孩。
这样一来，两个人有些莫名的夫妻相，病床上的女孩心里也变得更加灰暗，她抿起嘴，首先是要驱散无关人士。
“妈，你要不先出去吧，病房里人多，我感觉有点闷。”她转头看向母亲，挤出半点微笑，“饭就放着吧，我要是饿了会吃的。”
女孩的母亲自然能看出自己女儿的心事，她想说些什么，但又怕影响到裴行言和身边女孩的感情，虽然她也不知道为什么裴行言身边的女孩总是轮着换，但现在显然不是她关心这一点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