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麟兮
虽然不是为了替考或者做别的违法乱纪的事情,可是他一直都觉得自己做的事情差不多,每次看到随心故意披在身上的校服外衣,还有她稚气未脱的脸庞,他都会在心中升起一股重重的负罪感,怎么也挥之不去——
尽管她的年纪和他一般大、都要走向二十整岁了,尽管一直都是她在做坏事,可是裴行言实在没法迈过去心里那道坎,他甚至有些期盼她赶紧考完试,这样他还能好受一点……
随心早上的时候打来了电话,躲着她的老妈可怜兮兮地向她的裴哥哥撒娇,求他考试那天去送考一程、帮她助力。
说实在的,裴行言不想去,因为在随心之前,他接了另一通电话,今天他还有另外一件需要费心的事情——正好又是沈知书说要让他陪她上街逛一逛,需要挑件合适的衣服去参加宴请——虽然裴行言知道她完全就是想找个借口和他贴在一起,但她也的确是为了他的事情在操劳,他没有拒绝的理由和资格。
望着她那副略有憔悴、却还是强挤出笑容的模样,裴行言实在说不出拒绝的话来。
无独有偶,随心这边也把她自己描述得像是爹不疼娘不爱的可怜孩儿一样,一抽一抽地诉说要是连裴哥哥都不愿意送考的话她就要一个人上战场了,多可怜呐……裴行言也没法冷着脸拒绝,毕竟在这两天全国就没有比考生这个群体更重要的。
两面都躲不过去,裴行言只好全都满口答应下来,谁也不辜负,他感觉自己现在就像是传说中的许愿机,谁都想求他两句。
“别问牢裴了,牢裴现在一看就是为情所困呢~”
阴阳怪气的声音在裴行言身边响起,他看都不用看就知道是谁又皮痒了。
不过整天满口屁话的范建兄现在倒是确实没说错,他已经没办法嬉笑怒骂说这根本就是放屁了,他确实是为情所困,只不过不是通常的那种爱而不得,而是无数的不得不爱……
他幽幽地叹气,终于等来了老师宣布班会结束,随即便猛地起身,想要出去透透气,排解一下心头的苦闷。
可门口早就等着的女人却精准拦截了他。
“嘻嘻,小言你终于开完了呀,姐姐等了好久呢~”沈知书抿着嘴笑,自然地接过了裴行言手中的包,两个人一下就没入人群中,像是训练有素的地下党特工。
“那你自己来不就好了?以往都积极得像什么一样,有事没事就要召开班会,今天倒是不愿意了?”裴行言无力地斥责她这种有时负责任有时却不负责任的行为。
“因为今天小言要带姐姐去约会,要是那样的话,姐姐会有负罪感的嘛~”她眯着眼睛笑,满脸都是不好意思。
裴行言很怀疑这个女人是不是真的会有这种心情,甚至他一直都怀疑这家伙是不是有某种恶趣味,会觉得禁忌的东西更迷人。据他对沈知书现在的认知、以及他从母亲那里听来她以前的言行来看,他觉得这个女人至少也是叶子薇那种等级的,而且还有可能更甚。
“不是约会。”他无力地反驳,“是你说觉得衣服都有点过时了,让我帮你看看的,不要乱更改初衷啊……”
“嘻嘻,姐姐说是就是~”她证明自己确实根本就没有不好意思这种心情,听见裴行言的话,反倒是脸上笑开了花一般的开心,打起了她的奇妙比方,“如果连帮着女人买衣服都不算约会的话,那领了结婚证也就不算夫妻了!”
裴行言总是说不过她,不仅在逻辑上胜不过她,就连气势上也赢不了她,她总是把歪理说得理直气壮,让裴行言哑口无言怀疑世界,或者怀疑他自己的人生观是不是有什么问题。
他只能长叹一声,和身边的女人紧紧贴靠在一起,向着外面走去。
第428章 她就是个懦妇!?
在过去的时候,裴行言总是会被抓来当苦力,由于有个臭美属性爆表的老妈,他甚至都认下了许多小众的设计品牌。
有时候叶子薇也会舔着脸硬跟在他们娘俩后面,虽然老妈一直都不喜欢叶子薇,一直都暗地劝裴行言少和这个女孩来往,可是她毕竟是生意场上的人,表面功夫也做得一流,所以一看见叶子薇就会露出热情的笑,有时更会把长长短短的衣服往这个好看的女孩身上塞,以至于很长一段时间、甚至直到现在,叶子薇都还以“阿姨可喜欢我了”自居。
当然,她更喜欢给自己儿子买衣服,而且是先买了再说,哪怕回去会发现不好看也会留在她宝贝儿子的衣柜里,说是不能让这么帅的男孩子穿衣风格固定下来,这样就白瞎她生出这张好看的脸了。
可那些衣服裴行言穿了十几年也没能穿完一半,他实在不懂为什么有人一天能换三身衣服,甚至有人一场宴会就能换好几身衣服,就像是明星在开演唱会一样,每隔几分钟就会有新的表演需要新的造型。
他不是明星,所以不会这么快地更换衣服,更因此大多数衣服都连包装都没有拆,他连见都没见过。
可打包变卖那些东西的时候,裴行言真的感觉心里难受得要死,他什么也留不住,那些饱含着妈妈爱意的东西不得不被变卖,可他又非这样做不可,不然他失去的就不只是妈妈送的东西,而是比这珍贵亿万倍的东西了。
“小言怎么不开心呐?嫌弃姐姐不利索?”像往常一样,只要察觉到气氛有一点不对劲,沈知书就会立刻收敛所有表现,她小心翼翼地询问身边的男孩心情如何,满脸都是紧张。
裴行言从回忆中挣脱出来,借着商场明亮干净如同镜子一般的玻璃,他看到自己眼角快要垂到地面上去,难怪会吓坏沈知书。
“那我们不试了,赶紧结束吧——”沈知书总是把他放在更重要的优先级中,一切都以他为主,像是生怕在任何方面惹他不开心一样。
说实在的,裴行言觉得这很不正常,这简直是种惭愧到想要赎罪一般的沉重心情,可他又想不到这个在妈妈口中从小就对他好得过分的姐姐,会做过什么样让她能产生这种心情的事情。
“没有不开心,也没有不耐烦,我只是想起妈妈了……她以前就老是带我这样瞎逛……”裴行言耷拉着脑袋,说出心中的实话。
沈知书重重地缓了一口气,像是在为这样的理由而庆幸,不过她当然不能表现得很轻松,于是抬起手按在了他的肩头上,轻声安慰道,“会有办法的,一定会很快的。”
裴行言点点头,挤出些许笑容,他不想让个人情绪波及到其他人。
他巧言更改话题,让气氛轻松了一些,“不过沈姐姐,我发现你倒是和妈妈的审美差不多,不会是偷学的吧?”
“偷学?”沈知书脸上终于恢复了笑容,她得意地哼笑两声,震声说道,“那是传授,秦阿姨那么喜欢我,怎么会不带我买衣服呢?我这是光明正大的师承啦!”
裴行言眯起眼,觉得这种话应该是叶子薇会说的。
“还有还有,小言我和你说啊,像叶子薇那时候就嫉妒我老是和秦阿姨亲近,就老是在这种时候缠着你,非要跟着你们一起逛街。”沈知书恰好也想到了这个不在场的女孩,她不留余力地用言语打击敌人,“你说烦不烦人?我看也就是秦阿姨教养好,不会摆脸色,不然早骂她了!”
“呃……不至于吧……”
“怎么就不至于了?”一谈起叶子薇,沈知书就像是有说不完的坏话,她停下脚步,拉着裴行言就近找地方坐下,孜孜不倦而又语重心长地说道,“小言你还是有点心软啦,总是会被过去的情谊蒙蔽眼睛,可是叶子薇她真的算不上好人,和她在一起,小言你迟早会受不了的。”
裴行言只能默默点头,他知道这种时刻反驳这位爱操心的姐姐没什么好果子吃……
而且她说的确实有道理,叶子薇真的不能算是什么好人,工于心计,手段狠毒,还有着数不尽的前科,从哪一方面来看,都和好人二字沾不上一点点边。
可是……
可是她的心意真诚,天地可鉴。而且她变成这般模样,做出这些事情,也都只是因为他,她的扭曲或许有一部分是天生的,而另一部分,则是他裴行言催化的。
“小言不服气?”沈知书看出他的心情,语气减缓了一些,她从来都不直接反驳他,哪怕是在她痛恨的叶子薇方面也依然如此。
“没有不服气,我知道其他人看她都会觉得她是个天生的坏种,可是我不能这么觉得……她对我一直都挺好……”裴行言沉沉地说,“其实子薇小时候还是挺可爱的,长得白白嫩嫩的,长到十几岁发育以前腿一直都很短,走起来还会蹦,那时候我真的感觉她就像是从动画片上走下来的萌物,到后来她慢慢变得心思阴鸷,这也都是有原因的……”
“小言你就是太容易把责任揽到自己身上了啦……”沈知书的语气再度变化,现在她急躁了许多,“你是想说,因为她一直都喜欢你,害怕你和其他人在一起,所以才干出了那些坏事,是这个意思吗?”
“嗯……”
“不成立!”她加强语气说道,逐渐有些激动,“那是她自己的问题,和小言没有任何关系,你又没逼着她做那些事,这怎么能怪到你头上?明明就是她自己害怕你拒绝她,不敢说明心意,又怕你和其他人在一起,所以才一直做这种卑鄙行为的,姐姐最看不起她这种人了!明明有那么好的命,明明能一直都待在小言身边,明明什么顾忌都没有,不想着好好把心里话说出来,却整天想着这种手段、想着要控制小言,简直就是个恶毒的懦妇!”
“用不着这么激动啦,别把你气出眼角纹来。”裴行言试图用打趣糊弄过去。
可是沈知书还是莫名的激动,她从来都没有这么生气过,像是眼睁睁见到有人暴殄天物、糟蹋了珍宝一样,掩饰不住地展现出几分义愤填膺。
她的表现让裴行言疑惑,他实在想不通为什么沈知书唯独会对叶子薇有这么大的意见。
第429章 不该探究的真相?
沈知书注意到了自己的失态,她冷哼几声,揭过了有关叶子薇的话题。
可裴行言还是注意到她的心情很不正常,那是种很奇怪的状态,就像是在嫉妒、或者说是埋怨,埋怨叶子薇明明有那么好的机会,却没能做到更好一样,她的语气完全说明了心情,她想要像叶子薇那样有和他长久相伴的机会……
更让他在意的,是那句“没有顾虑”。
那一定是她的心里话,她有什么顾虑。
长久以来,裴行言都在疑惑沈知书身上一个极其矛盾的点。
如果要说爱意,他能清晰感受到,她的爱意不输任何他身边的女孩,她说自己是世界上最喜欢小言的人,裴行言没法比较不同的爱情,可是他愿意相信沈知书的话,至少在她自己看来,她一定是世界上最爱小言的人,比谁都要更加如此。
可问题是,她好像从来都不会因为他身边其他女孩的事情而有多难受,既没有叶子薇那样的独占心,也没有苏杉杉那种害怕失去的不安感,哪怕有时候会埋怨两句,也只是埋怨这些女人把她的小言折腾得有些凄惨。
这完全不符合常理,裴行言从来不知道哪种爱情会是这种模样的……
她说想要成为新娘,那一定是真心实意的话,她的眼中总是有那份期盼,哪怕是现在,也依旧能从她眼中看到这个愿望。
可是她好像又从来都不觉得那样的愿望会实现,也不主动去探寻那样的愿望,她好像更希望保持现状,哪怕他的身边有数个女孩,可对她来说,只要能像现在这样待在他身边就好。
这样的矛盾性让裴行言疑惑,眼下听到“顾虑”二字就更加如此了,可他急促地思考,却想不出任何有可能的“顾虑”。
他停顿的有些久,这样的状态当然被聪慧的沈知书所捕捉到。
她忽然变得紧张,再聪明的人都会有紧张的时刻,她僵硬地转移话题,扯到了这两天的考试上。
“那个小言啊……话说回来,你上次说到的那个杨老师的女儿是不是这两天也要考试?她学习怎么样嘛?”
“呃……啊?”裴行言愣了愣,知道她是不想让他纠结在这个话题上。
他不想让沈知书困在这样的紧张心情中,同时又根本没有一点主意,于是索性也暂时把这想法压入心底。
“好,也不好。”他回想起随心的学习成绩,不由冷笑,“说出来你恐怕都不相信,去年考了一百来分,连专科线都不够,今年给她补课前还是这个水平,结果你猜怎么着?我给人念了念课本,人现在能上六百,我都怕她爆种考到六百三拿个状元回来……”
“这么夸张?”沈知书有些惊讶,看不出是真心这么认为,还是为了让话题停在这里而做出的表演,她唔唔嗯嗯地思索,又耸耸肩说道,“那只能说明小言你有教学的天赋,以后正适合教书育人,还是先考到姐姐门下,把学历的问题搞定,以后说不定教育界有你的一席之地呢~”
“又来……”裴行言真的怀疑她其实也是个喜欢追求禁忌之恋的家伙,怎么总是把他们两个的关系想要掰成“师生”呢?
“因为小言不在姐姐身边,姐姐就会紧张嘛~”她逐渐恢复平常的模样,娇呼道,“当初姐姐有些短虑,为了能多看小言几眼才跑到这里来的,可是小言你要是毕业了,姐姐就要重新想办法了,实在是有点麻烦,这样是两全之策啦!”
“看不出来哪里两全了……”裴行言吐槽道,“你的研究生一个赛一个的辛苦,你骂她们的时候又凶得吓人,我看着都感觉肯定会抑郁,要是让我来,嘿……我看我最多撑一个月就要跳了。”
“不会啦,姐姐会区别对待的~”沈知书毫不掩饰她的双标,“到时候招个憨厚一点的学生,让她做实验,然后署你的名字当一作,这样就不辛苦了。”
裴行言嘴角抽抽,心说学术界有你真是平均风气都被拉低了。可他一想到所听闻到的那些学术丑闻,又觉得沈知书要是真这样操作其实也只能算是小奸小恶,连上个新闻的程度恐怕都没到……
“嘿嘿~”她越想越开心,忽然笑出了声,不知道是在脑海中描绘出了什么样的场景。
裴行言没有胆子去深究那些画面,只能干笑两声,强行把话题掰了回去,“其实教出的学生成绩好任谁都该开心的,可是随心不一样,她把功劳全都安在我身上,我都快成她爸妈眼里的大救星了,这样下去,不,不用这样下去,现在我都感觉已经跑不掉了……”
忽如其来的话让沈知书上扬的嘴角凝固,她轻轻地叹气,也没什么良方妙计现在可以说出口。
“不用这么悲观啦,说不定是好事呢,”她劝慰道,“多少人求都求不来这么一门好亲事呢,有个那么夸张的老丈人,听上去多威风!说不定连叔叔阿姨的事情都能轻松解决呢……”
她身上一直让裴行言疑惑的矛盾性再一次展现——她站在得失的角度分析,痛述利弊,得出了“其实是好事”的结论,可是她眼中又掩饰不住地流淌出悲伤,那分明就是爱而不得的悲伤,裴行言在许多女孩眼中见到过这种情绪,他不会认错。
可她的手却一直拉在他的衣角上,连她自己都没有注意到,她的手攥得生紧,就连青筋也狰狞地暴起,把她最最真实的心意清晰显露——
她只是在劝她自己这样也挺好而已,在她的心中,还是抱着她口中无数次所述“想要和小言一辈子都能生活在一起”的朴素心愿,丝毫未有更改。
这样的矛盾心理让裴行言没由来的有些毛骨悚然,他想了许久,也想不出会是因为什么。
可他却能明白,这背后的理由一点足够让人惊讶,或许正是因为如此,才会让他受到刺激,把这个曾经和他无间亲密的女人忘得一干二净的。
一堵高墙把沈知书的秘密藏在背后,他没法窥探一丝。
可站在这堵墙的面前,裴行言却少见地升起几分退意,他觉得自己不该事事刨根问底。
或许不知道原因,对他会更好一点。
第430章 这件好看吗??
沈知书紧张得厉害,她悄悄咽了口唾沫,动静细小轻微,不敢让裴行言发现她现在其实心虚极了。
等到后知后觉注意到自己的手攥的生紧,完全就像是有什么深仇大恨一样,她就更加心慌了。
她是聪明人,所以当然能轻松看出他皱起的眉头,到底代表着他现在的想法是什么。
她和她的小言确实有秘密,可那不是该被揭穿的秘密,她希望小言想起他们之间的过往,却又害怕他回忆起来,他过去的时候就接受不了,现在难道就会有什么改变吗?
沈知书一直都觉得是自己不好,千错万错都是她的错,是她让小言受了刺激才忘掉了她,这是对她的惩罚。
但尽管如此,她还是想要远远地看着她的小言,看他高兴看他发愁,看他一个人落寞地坐在校园的每个角落里发呆,那当然让她觉得满足,她喜欢看着他,能够看见她就足以让她开心了。
可她的心从来都贪婪至极。
后来,她便又开始慢慢接触他,让她难过的是他完全不记得她了,可让她开心的却也是如此,他完全不记得她了,当然也不记得那些该被扔进垃圾桶的秘密,以及她犯下的那些错误……
重新感受到自己生命中缺失的一部分回归,沈知书感觉棒极了,她再三试探,发现小言确实是真的一点也想不起来,她又有了机会,又可以和他亲近地贴在一起,这样的事情对她来说如同天赐。
一开始听说小言在治愈某些女孩的时候,她既感觉奇怪,却又觉得理所当然。如果说小言的病人有排序,那她必然是第一个。
她生命中最最黑暗,最最难熬的那些日子,都是尚处年幼的小言帮她度过的,补上了她破碎心灵中的一个又一个裂缝,那时候她就发了狂一般地想要把这个小她许多的孩子拥入怀中,随着年岁的增长,随着亲眼看着他从男孩长成男人,在她的心中,这样的想法和欲望只增不减。
谁也不会知道,她想要和他在一起的欲望到底有多强烈、她到底能做出什么样疯狂的事情,可沈知书自己清楚,一个怕死的人到底有多想活命,为了活命能做出什么样的事情,她就能做到什么地步。也许这么说有些俗气,可在沈知书的认知中,她的小言就是她的命,人怎么能不要命呢?
所以她绝不能让那些已经发生过一次的惨剧重新上演、让小言又受到刺激,也绝不能让那些不该被揭开的秘密有被重新提及的风险。
她强行控制住自己的举止,把话题强行跳了过去。
“好啦,小言休息够了没?姐姐还想再逛逛呢,离晚上去赴宴的时间也没多久了,快点走吧~”她大巧不工,不做多余的解释,只是把正在做的主要事情再次强调。
随后她便起身,拖拽着裴行言的手腕,强行站了起来。
“这次小言来帮姐姐挑好不好?”她弯起眼角轻笑,像是刚刚因为什么事情而紧张到失态的人和她没有任何关系似的。
“好吧……”
裴行言当然能感觉出这是她不想纠结在某个话题上的借口,但也只能默默点头。
那股莫名的心悸让他畏惧,他不清楚到底是什么样的东西深埋在他们的过去中,可是他知道那一定是很危险很危险的东西,也一定是让他曾经受刺激到忘记了一切的原因。
他害怕改变,改变不是什么好事,会让现在他和沈知书的平淡相处被打破,他没法预料走向如何,更不想让本就焦头烂额的自己再多上几分乱子。
于是他把所有的疑问都深埋心底,拍拍大腿,也站立起身,和沈知书埋头走进下一家店铺中。
沈知书平常总是不怎么打扮,她是真真正正的连妆也不上,每天都顶着一张素颜的脸,可其实她底子好着呢,眼睛虽然有些细长,可是却有着微小的弧度,是货真价实的瑞凤眼;平时用来施压、让她的学生连大气都不敢喘的嘴巴也小巧精致,不用涂抹就粉红鲜艳——她的作息良好,所以气色也好。
视线再挪到她的身体,就更加能够体会到什么叫做天赋了,她的四肢修长,举手投足透露着优雅,手指纤细手臂细腻、两腿骨肉匀停,像是西方传说中栖身在森林与溪水边的长耳精灵。
可唯独她的穿着把这些都藏了起来,关于她的衣品,裴行言实在没法恭维,不说好看与否,他甚至觉得有时候她根本就是瞎搭配,也许就是早上起来看见哪件就穿哪件,像是红配绿这种劲爆穿搭在她面前都能算是前卫。
所以他很怀疑她到底有没有得到过他那个时时刻刻臭美老妈的真传……
不过不管她有没有,裴行言自己倒是耳濡目染了一些穿搭理论的,像是沈知书这样气质优雅知性的女人,就该搭着冷淡的衣服,扮甜或是亮丽的衣服都不适合她——
不是说长相上不搭,而是她平时只要视线不是落在“她的小言”身上,就一定是如同毒蛇一样冷冰冰的,有着这样颜色的女人如果穿着一身糖果色的裙子,实在是有些违和感过重。
“我觉得这件应该挺好。”裴行言指向他身前一身灰色的连衣长裙。
“是嘛,小言觉得姐姐穿这件会很好看吗?”沈知书凑上前去,细细端详这件其貌不扬的裙装,她眨着眼睛,像是想要听到夸奖的孩子一样殷切。
“我是觉得很适合你的气质而已啦,你把这种老土衣服都能穿得好看,什么衣服都会很好看的。”裴行言嫌弃地指着现在就穿在她身上的衣服,撇着嘴嗤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