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麟兮
“怎么忽然又问这个？”沈知书轻轻啧嘴，像是有些警惕。
“您方便的话就说说嘛，我也是关心呀。”朱萍丝毫不觉得这种警惕有损她的自尊，她还是那样讨好地笑，继续问个不停。
“唉……”沈知书实在拗不过，才松了口，“其实是我和鹿总的妹妹有点关系，我男朋友和她挺熟的，总归就是算给熟人帮忙啦。”
“噢~”朱萍发出一声恍然大悟地长叹，随后又故作姿态地叹息。
“朱小姐是有什么话想说？”沈知书像是被激起了兴趣，好奇追问不停。
“这个……”朱萍欲擒故纵，“有些不太好讲……”
“有什么不好讲的？！朱小姐，您这样就没意思了！”
“好吧……那我和您说，您可千万别和鹿总讲啊……”朱萍小心翼翼，像是生怕被第三个人听见一样，她压低了声音，悄然说道，“鹿总实在是有些不够意思，她给您开的酬劳，简直就像是在哄傻子一样……”
“啊？还有这种事？”沈知书完全进入了状态，她的惊讶浑然天成，像是忽然听说了自己老妈不是亲生老妈一样。
她不信反问，“您可别胡说，我们好歹也算是熟人，不至于这么黑心吧？”
“您这是没被社会污染过，还天真着呢。”朱萍说，“正是因为熟人才好开宰啦，做生意的都是这样，不会宰熟客就成不了大事的。您知道她给上一个首席科研开了多少工资吗？”
“多少？”
“都快摸到七位数了，而且还不算其他零零散散的福利呢！”朱萍义愤填膺，“虽然以我的身份说这种话实在是不太合适，可是我更看不惯您这样的知识分子被这么哄骗啊！也就是您帮了我不少忙，平时也挺照顾我的，所以我怎么都要说，鹿总她实在太过分了！”
“谢、谢谢啊……”
“没什么好谢的。”朱萍说，“因为我这个人天生就比较正义，眼睛里实在揉不得一点沙子，这种事情我听着就生气，明明您比上一个首席做得要好的多，但是连人家的零头都没有拿到，实在是有些太无耻了。”
她的用词逐渐升级，把鹿清韵描述成了一个活生生的畜生一般，又义愤填膺地为沈知书鸣不平，逐渐激得沈知书也开始跟着她一起吐槽。
“就是说啊，这人也太坏了吧！”沈知书怒斥道，“我还想着是我男朋友牵线来帮忙的，所以要更上心一点，没想到她把我当成傻子一样骗，太过分了！”
裴行言从来都没从她嘴里听过这样娇憨的抱怨，实在是忍不住脸上的笑。
可朱萍并没见过平时的沈知书，哪怕她调查了沈知书一沓厚的资料履历，也不知道这位女人平时在生活中是什么模样的。
她相信沈知书是真的生气，遇到这种痛失百万的事情，谁又会不生气呢？
“就是就是，”朱萍像是村口陪人一起蛐蛐人的大妈一样，在一旁应声不停，“鹿总她也太过分了，实在是不够意思，我给她当了这么久的助理，竟然都没发现她心里这么脏。”
她不停地拱火，不停地挑动沈知书的情绪。
“我不干了！明天就和她说！”沈知书一拍桌子，做出了重要的决定。
朱萍实在没忍住，终于笑出了声，这对她来说绝对是个好消息，如果又损失一个能够主导开发的人员，那鹿清韵的头肯定比砖还要大。
可是她不满足仅仅只是这样，在来这里之前，如果能达到这个目的，那她当然会开心，可她实在没想到事情会这么顺利，鹿清韵会为了些不那么重大的利益，把人当成傻子一样哄骗，还是这么关键的人物……现在这位沈小姐这么愤慨，那她能挑拨的可就更多了。
“别呀，您这样辞掉的话，之前的努力不全都白费了？”朱萍凭照经验猜测沈知书的合同是什么模样的，她悄声说道，“您就没想过，多拿点报酬补偿一下自己，或者是让鹿清韵付出代价……之类的……”
哪怕不用去看她的脸，裴行言也知道她现在一定是挑着眉头，一副志在必得的模样。
可这么一来，他就更畏惧沈知书的心计了，这个女人从一进门开始就设好了局，在让隔壁包厢听着她甜糯糯地秀恩爱的同时，完全让朱萍陷入到了她主导的计划中去。
以前他总是觉得过去的演义小说其中会反复出现的“卖个破绽”之桥段实在有些降智，哪有人会这么蠢的？可是今天一看，他发现无论什么人都确实容易上这种当，一个符合你心理预期、甚至超出许多的机会就摆在你的面前，谁也会尽力去抓住的。
朱萍已经完全成了自以为是的螳螂，她开始兴致勃勃地和沈知书讲述她设计好的说辞：
“是这样啊沈小姐，我之前其实被其他公司的人接触过，他们一直都想挖我，不过我觉得这边的工作挺好，就拒绝了，但是人家还是给了我一个提议，说是如果能搞些小小的破坏，也是可以的……您别用那种眼光来看我啦，我真的没做过这种事情呢。”
她解释自己是清白的，但又继续说道，“因为我之前一直都觉得鹿总人挺不错的，是个值得追随的领导，可是今天我听了沈小姐您的事情，我实在有点怀疑这种想法，而且我真的很生气她这么对待您啊，我向来最敬重读书人了，那时候我可想念个好学校了，但是实在没这个机会，也没这个能力，现在看到您这样的优秀人才就在眼前，我真的很想为您做些什么。”
沈知书不说话了，裴行言也觉得她现在该保持沉默，她不说话是正确的，虽然朱萍努力藏着心思，但也暴露了许多，在这样的心思面前，正常情况就是应该有些震惊，而后保持沉默。
“所以……如果您愿意听我详说的话，就点点头，怎么样？”朱萍微声说道，像是在蛊惑人心，递出出卖灵魂合同的长角魔鬼。
第438章 大好局面?
沈知书沉吟了好一会，纠结到怎么也没法开口，她支支吾吾、发出长长的嗯声，可却什么回复也不做，就只是那样地为难思索着。
可她这股举动却让朱萍更加开心，迟疑并非是坏事，至少代表她在考虑。
“仔细想想，也不是什么坏事对吧？至少人家报价还算实诚，比你现在赚的要高十倍呢。”朱萍还是继续蛊惑着，“虽然听上去可能有些不太光彩啦，可毕竟是鹿清韵她先对不起你的不是吗？”
沈知书还是沉默着，良久后，她好像终于选择了松口，向着眼前如同说客一样游说不停的女人，重重地嗯了一声。
这下朱萍的笑意完全不用掩饰了，她又挪动椅子，在木腿和地板摩擦发出的尖锐声音过后，裴行言听到她的口气变得兴奋许多。
“唉呀沈小姐您能这么想我真是太开心了，说实话我真的希望您能多收点利益呢，毕竟咱们都是打工人，也算是同一个战线的，不管对老板干什么也都是顺应天理的，是吧？”她说，“那我和您详细讲讲具体是怎么回事？”
“那你说吧……”沈知书的声音还是在打颤。
不得不说，她的演技实在堪称完美，如果不是早早就探查过她到底想要怎么做，说不定就连现在的裴行言也会误以为她是真的有些心动。她这副有些心动却有些害怕的姿态迷惑性实在太强，没人能想到她其实是螳螂后面的那只黄雀。
长久以来见惯了她在自己面前或撒娇或傻兮兮的憨态，都让裴行言有些忘记她绝对算是这个国家最聪明的那批人。
朱萍当然没法和这个国家最聪明的人群在智商上一较高下，她深感自己的计划完美，得意满满，继续叙述道，“其实说起来也不算复杂，沈小姐您是文化人，所以不太了解商业上的运作方式，大多数的公司架子看上去大得能上天，但其实流动资金少的可怜，如果有很大的一笔资金没法回笼、被拖上一段时间的话，那就会发生很可怕的事情呢。”
“可怕？”
“是啊，很可怕，一环套着一环，这是商业运作的底层逻辑，而如果其中一环被毁坏，摩天大楼一般的企业说不定会顷刻倒塌。”朱萍的语气慢慢变得高深，“而对现在的鹿氏来说，最关键的点就是要尽快完成新品的开发上市，好回笼资金，这已经是它的命门了。”
“喔——”沈知书发出恍然大悟的声音，“你的意思是，让我好好工作，尽快完成这个环节，好让她有余钱给我多发工资是吧？”
裴行言听到巴掌拍在脸上的声音，那是朱萍实在无奈之下做出的举动……就连裴行言自己也觉得沈知书是不是有些用力过猛，人再怎么说也不能单纯到这种地步啊……
可出乎他的意料，朱萍却更相信沈知书给自己立下的单纯人设了，她非但没有怀疑，反而是更仔细地讲解道，“不是这个意思啦，恰恰相反，我是想告诉沈小姐，如果您能够拖延、甚至是破坏这个环节的话，那鹿清韵可就不单单只是头疼这么简单了，说不定整个公司的业务都会受到影响，说不定从此她这号人就要销声匿迹了。”
“啊？！”沈知书惊恐地吸气，“可我为什么要这么干，她倒了岂不是没人给我发钱了吗？”
朱萍露出几声似是宠溺的笑，她挪动椅子凑得更近了些，就连裴行言也要不把耳朵贴在屏风上才能听得清楚。
她说：“沈小姐怎么这么健忘？我刚刚不是才说过了吗，商业上的竞争对手们为了看某家倒霉，可是什么事情都愿意做的，只是掏钱小小的补偿费用，那还不是手到擒来？”
沈知书没有再应声说些什么，她忽然起身，连椅子也撞倒在地，急忙想要从房间内离开。
不过裴行言记得她应该是在里手的位置，朱萍一定会去阻拦她。
果不其然，房间内传出一阵纠缠声，朱萍竭力拉着沈知书的衣服，发出好一阵响声。
“沈小姐！您听我说，这样真的没什么的，不会有什么风险，也不会有其他人知道的，只要您愿意，只要您做点微小的事情，那肯定会获得非常多回报的，我跟您保证，报酬一定巨大，一定比您现在的这点钱多十倍以上。”
她锲而不舍地劝说着，终于让沈知书有些“动容”。
“可是……我感觉这样是犯法的……”她用从来都没有展现过的“畏缩”语气说，“确定不会有什么风险吗？”
“怎么会呢？”沈知书的动摇让朱萍心花怒放，她现在语气轻快地像是头乱跳的小鹿，“您只是因为能力问题，所以才在某些决策上出了些许的小差错而已啦，之前我可是就提醒过您的，您忘了？”
朱萍现在完全不装了，她几乎已经胜券在握一般，只差直白把一切都说明了当。
沈知书“后知后觉”，过了半晌才恍然大悟，长长地“唔”了一声。
朱萍也嘿嘿地笑，把一切都藏在不言中，又继续做着攻心之计，“您不用有什么心理负担啦，毕竟鹿清韵对您实在太不够意思了不是？我们这也只是为了自己的利益做出正确的反应而已，那句俗话怎么讲的来着？人不为己天诛地灭嘛~”
“哼、”沈知书短暂地笑，不清楚是为了朱萍嘴中这句被常常错用的话，还是因为猎物上钩的冷笑。
“所以现在看来，朱小姐其实早就有这个打算了？”她当然不能一直扮演傻子，那样只会适得其反。
朱萍发出像是计划得逞后女间谍的笑声，不置可否。
可气氛忽然变得有些严肃，这是无可避免的。
“所以你要介绍的那个朋友其实本来也就是这方面的？我还以为你真要和我介绍相亲对象呢……”沈知书忽然插科打诨，把刚刚有些严肃的气氛搅得一团乱。
“她现在不用过来啦，毕竟我们谈的很投机嘛~”朱萍像是已经完全把沈知书当成了她的合伙人一般亲切，接着便详细地重复提及之前就和沈知书提过、但却一直被否决的那些提案。
错误的路线、错误的方向、以及不断索要新的经费，朱萍把一切的计划都告诉了她眼前的这位首席，可又保留了许多，至少直到最后她还是没有讲述身后有什么人。
不过裴行言知道她定然是不会说的，那是她一定会守死在心中的话。
可尽管如此，裴行言也依旧收获颇多，他不仅知道了朱萍到底想要在什么事情上大做文章，更知道了她平时策反中层人员的手段是什么。
敌在明我在暗……他想，眼下的局面实在不能更好了。
第439章 天要下雨?
哪怕到了第二天，裴行言还是无法不惊叹于沈知书的聪慧，他沉浸在她的精彩操作中无法自拔。
而且除了那些之外，等到朱萍无心吃饭留下几句客套的话率先走掉后，沈知书又摸回了他的包厢中，她脸上挂着高深莫测的笑，从胸口掏出一根笔一样的东西来。
裴行言定睛一看，发现那竟然是支录音笔，清晰地记录下了朱萍的所有言论。
虽然在现行的法律中，这样偷拍的录音并没有法律效力，也不能作为证据被使用，可是它的作用并不在此，哪怕是裴行言这样的笨蛋也能想清楚，这不是给法官听的，而是给鹿清韵听的，如果让鹿清韵听一听她的好助理究竟在她的背后都发表过什么样的言论，那即使她有再高的信任度，恐怕也会在顷刻间灰飞烟灭了。
可如果仅仅只是这样，那还是无法说明沈知书到底在智商上有多大的断层领先，她言之凿凿地告诉她的小言现在暂时先压着这些证据，不要先交给鹿清韵那个笨蛋。
裴行言当然不解其中意味，只能像是炮灰路人一样傻傻发问为什么。
“你现在先和鹿清韵说清楚朱萍有问题，那她一定会立刻马上清退这家伙以免发生任何意外的，可是如果那样的话小言你想要达到的抓个现行，又要怎么施行呢？你不会觉得鹿清韵愿意搭上她整家人的饭碗为你做些什么吧？”
这句话一直回荡在裴行言耳中，他实在不想承认自己是个不聪明的家伙，可是事实实在有力，在沈知书面前，他确实还不够聪明。
“呼……”他轻轻地呼气，把心头的郁闷悄悄吐出胸口。
“裴哥哥怎么看上去很没力气的样子？”在他一旁欢天喜地收拾东西的女孩时刻都注意着他的情绪，见到他这副模样，不由发问，“是因为今天起的太早所以还迷糊呢~”
随心笑得开心，一直都沉浸在她的裴哥哥愿意送考的欢欣中。
“你还是好好检查一下自己的东西带齐全了没有吧，这可马虎不得。”裴行言报复似的重重拍了拍她的脑袋。
“唔~”女孩捂着脑袋假装抽泣，“本来今天正是要用脑子的时候，但是裴哥哥两下都要给我敲成傻子了，你得负责！”
“哼、”裴行言冷笑，“说的好像你不当傻子我就不用负责似的？”
“嘿嘿~”她发出带有略微一点点不好意思的笑，随后就又立马拍着胸脯保证，“不用担心啦，我一定会考个好成绩，好好报答裴哥哥愿意花这么大功夫来送考的大恩大德的~”
“你别恩将仇报我就谢天谢地了……”
“嘻嘻~”
“别傻笑了。”女孩的母亲从房门外探进了脑袋，“赶紧再收拾收拾吧，再等十分钟我们就出发。”
“啊？”可随心却发出苦闷地叹息声，“不是说好了妈妈你今天很忙所以只有裴哥哥一个人送我去的吗？”
裴行言嘴角实在压制不住抽搐，心说原来你妈妈很忙是被你这只小手操控的结果……
“是，我很忙……”女孩母亲完全被打败了似的，她沉沉地叹息，像是恳求一样说道，“确实很忙呀，不过送你一段路也不行吗？这么重要的时刻，你爸爸又忙，一点时间也抽不出来，妈妈也不送送你的话，多可怜呐？”
“那好吧~”随心望望她身边的男孩，又望望满眼恳求的妈妈，只好应许了这份心愿，“那就送我到路口吧，到了要走岔路的时候再分开好了。”
女孩母亲终于得偿所愿，想要和女儿说些什么，却发现女儿的眼睛时刻都放在她身边的男孩身上，心中不由感慨万分，最后也只能蹦出句“天要下雨……”，便匆匆转身去准备开水了。
“这种情况下还是家人送考会更好一点。”裴行言劝说，“你不要老是让妈妈操心啦。”
“那让裴哥哥送考难道就不是被家人送考了？”她古灵精怪地飞动眨眼，意味深长地笑。
裴行言也只能发出如同女孩母亲一样的无奈叹息，心说已经过去这么久了，可是随心的那股火焰还是丝毫没有被浇灭、甚至减弱的趋势，她还是这么执着地想要和他一辈子锁在一起，从未更改过内心的想法。
等到随心母亲烧好热水，装进女儿那颗小巧可爱的保温杯中，几人便出了门。
随心走在最中间，摇头晃脑的，脸上挂满了幸福，好像她今天并不是要奔赴万千人都为之憔悴的修罗战场，而只是像小学生出去郊游一样。
她望着自己身边的男孩，时不时发出傻兮兮的笑声，等到嘴角勾起到耳朵后面去，她又连忙做起了掩饰，飞快地把视线投向侧身背着的小包中，假装自己在检查东西有没有带齐。
“准考证、身份证、还有计算器，下午要考数学，千万别忘了。”身边的母亲又开始絮絮叨叨地交待，“中午的时候让行言带着你在外面吃点什么，不能吃太油腻的，要是肚子不舒服就不好了……还有，记得要多喝水，不然脑子会混乱的，如果在考场有什么问题就赶紧喊监考老师……”
“诶呀好啦，知道啦妈妈~”女孩无奈地祈使母亲暂时停下这永无止境的关心，“我又不是第一次上场，说的人都快要耳朵起茧子了！”
“还好意思说，不害臊。”
“嘻嘻~这次肯定不一样了嘛！”
几人散散碎碎地走着，时而遇见熟人，时而遇见近邻，知情的人明白今天是考试的日子，会祝小随考试顺利，而上了年纪的大爷大妈则没有这些纷纷扰扰，只会关心诶呦随心都这么大了都已经结婚了呀。
女孩的母亲含着笑点头，说是女儿确实已经大了，由不得老母亲做主了。
一旁的裴行言也只能尴尬地赔笑，真的像是新女婿第一次过年回家见客那样站立难安，可随心一点也不愿意放过他，声音甜甜地告诉他这位是李伯伯、那位是张奶奶。
这条街道他们走了十分钟，可裴行言却感觉像是过了几个世纪那样漫长，直到来到路口，女孩母亲再次叮嘱许多句关心，才不舍离去。
女孩向母亲乖巧地挥手，之后猛地转过脸来，露出鬼魅一般的坏笑。
第440章 求你别不喜欢我?
“笑、笑什么？”裴行言心中一惊，生怕眼前女孩说出趁着时间还早赶紧来一次之类的大胆话语。
不过所幸随心不是每时每刻满脑子都是那些事情的黄色废料，她现在开心的另有其事。
“大家都说我们很般配呢~”她像是听了敷衍夸奖的话也依旧会开心到摇头晃脑的小孩，哪怕走出好远，已经到了新的路上，却还是沉浸在刚刚那些街坊的话语中。
“哼、客套而已。”裴行言冷笑道，“人家都是成年人，知道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但就是不会说心里话，别当真，说不定人家在心里想的是什么呢。”
“想什么呀？”随心噘着嘴顺着往下问，一点也不把这话往心里去。
“想这个小杨怎么回事？怎么女儿才这么大就嫁人了？当然，这只是和你家不太熟的，不知道你才多大，和你家比较熟的就会在心里面骂小杨这也太不像话了！简直就是践踏伦理道德嘛！”裴行言阴搓搓地表达内心的愤慨。
可女孩一点也没领会他的意思似的，反倒是抱着肚子咯咯咯地笑，她一惊一乍，“好啊，我学到了，以后我也喊她小杨！就说是裴哥哥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