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麟兮
可现在轮到裴行言两眼发蒙了，他怎么不知道沈知书在学校有多累？还有什么行政上的事情，是指每次都借着开班会的名义来调戏一下他么……沈知书怎么嘴里开始乱跑火车了……
但他也只是腹诽，丝毫不表现出来。
心情忽上忽下的鹿清韵没法放弃这一根救命稻草，她连忙又补充道，“沈小姐……我知道让您白辛苦一定是不正确的，我们可以再协商一下报酬的事——”
可她的话又被打断了。
沈知书摇摇头，解释道，“这不是报酬的问题鹿总，主导开发，和亲身上阵开发是两回事，所需要的时间根本就不是一个量级的，这么说吧，除非我现在直接从学校辞职，然后把铺盖搭在这，否则就算把所有的空闲时间都挤出来，也都还不够呢，所以钱什么的，根本就不是解决问题的办法。”
这样的解释像是一记猛锤，直直砸在了鹿清韵的心口，她呆呆地缩回折叠椅中，脸上的失落无可掩饰，就连脑袋也垂落下去，把她平时雷厉风行的干练作风丢了个干净。
大起大落之下，她甚至有些无助，就连细长好看的凤眼，也不自觉地眯在一起，任由眉头皱成小山一般的模样。
连她自己都没能注意到，这样处境下的她，下意识地把视线投向了一直都保持着安静的裴行言，她没想着主动寻求裴行言的帮助，可不知怎的，却已经有些习惯在这种时刻看向他了。
不过尽管她自己没意识到，但裴行言却准确无误地接受到了这份求助的目光。
这一瞬间，他忽然明白沈知书想要干什么了。
第484章 红脸白脸?
一个人唱红脸，另一个则负责唱白脸，这是亘古以来就有效至极的做法。沈知书理所当然精通此计，更知道她需要替她心爱的小言做些什么。
她的手掌在鹿清韵看不见的地方悄悄捏着裴行言手背上的肉，像是暗示着什么。
裴行言则确确实实地接收到了她的暗示和心意，他明白沈知书刚刚那些话都只是在铺垫“这件事真的很困难”这个概念而已。
无论是管理上的问题，还是研究中的问题，都被沈知书描述得如同登天一般困难，裴行言有理由相信现在的鹿清韵内心一定是绝望的。
可沈知书又偏偏给出了解决的方法——她自己正是解毒的良方。
所以现在对于鹿清韵来说，最重要的无疑是要说服沈知书。
“沈小姐……”这个常常不显露出任何表情的冰山女人现在终于没法保持那样冰冷的面容了，她眉头颦皱得像是在额前积了一坨小山，声音也轻轻地发着颤。
她再次请求道：“我知道这样说实在是有些难为人，可是这段时间想必您也都清楚了，这东西的进度实在是不能再拖下去了……所以，所以真的要请您帮帮忙，只要您愿意，什么条件都好说……”
在到来之前，鹿清韵也只是为此而困恼，可等到真正从沈知书嘴中事无巨细地听说开发中的各项问题后，她的认知立刻就得以改变，这寄托着偌大企业未来的新品，现在并没有稳步良好地开发着，它依旧是个未知数，依旧存在着让她父母亲心血付诸东流的可能。
她不能让那样的可能存在，更不能允许那样的事情发生。
“不用说什么条件啦，我会尽量帮忙的~”可沈知书的回复却轻飘飘的，她轻巧地说道，“我会多上点心的，再怎么说也是答应过的，以后就尽量多花点功夫好啦~”
可这样的话却没让鹿清韵有丝毫的放松，她浸淫商海多年，当然明白这是句客套话，而且还是不怎么诚心的那种，只是这样轻飘飘地说再多花点功夫，根本就不算什么保证嘛……
但鹿清韵却生不起怨恨来，她不是那种升米恩，斗米仇的家伙，人家愿意连报酬都不要就帮忙操劳了这么长一段时间，已经算是恩情重大了，她难道还能强硬地逼人家把在高校的上好工作辞了给自己打工？
鹿清韵清楚沈知书这样的人才前途无限，自己根本就给不出足以让人家放下这样大好前途的筹码，甚至哪怕把位子让给人家，人家都不一定惜得去坐。
她明白这样的道理，可却无法接受，不久前她才看到了希望的曙光，现在却又一次要跌入绝望的谷底了。
“真的，就没别的办法了吗？”她还是不死心，怔怔地继续问道，“我们可以说的更直接一点，有什么要求您随意提就好，我都会满足的……”
“哼、”沈知书轻笑，“更直接一点……那好吧，我就拆开和您讲讲……其实也没那么紧迫的，不然搞得好像我什么力气也没出似的，现在这样保持下去，把项目管理和人员的问题优化一下，大概需要半年到一年的时间也就足够完成开发了，所以不用这么紧张啦~”
她像是试图给鹿清韵宽解一下心中的郁闷，可却完全起了反作用。
鹿清韵的脸色变得更差了，她焦急地抖着腿，做出和她外貌气质极不相符的小动作，通过这几天的观察，裴行言发现这是她焦虑的体现，她现在心情一定是差到了极点，说不定凑近了还能听到如雷似的心跳声。
“一年……”鹿清韵喃喃地念叨着，心说哪里还能再拖一年呀？她们现在的运转已经足够困难了，再这样下去……一年以后恐怕她们集团早都不存在了……
沈知书像变魔术似的从桌边取出纸杯，轻轻地抿了口水。她语气悠闲，带着几分无奈说道，“我也很想帮忙呀，可是总不能让我真的辞职吧？当初我花了好大的功夫才疏通的关系呢……”
一旁的裴行言嘴角抽抽，想起她当初和他显摆校长听说她想要进到学校来差点高兴到当场跪下的事情……他知道肯定不至于那么夸张，可从当初铺天盖地的宣传场景来看，至少绝不会让沈知书花费半分功夫疏通所谓的关系……
“是、您说的也对……”鹿清韵现在已经完全不知所措了，她低垂着脑袋，失神地望着地面。
裴行言又一次注意到了她的小动作，她今天穿着尖头的鞋子，而那如同银针一般的鞋尖，现在正直直地朝向他的位置，他以前听说过，如果一个人在所有时刻都不自觉地把鞋尖或脚尖朝向同一个人，那就说明一定相当信任、亲近这个人。
更别提就连鹿清韵自己都没法发觉，她现在总是会无意识地飞快瞥一眼一旁的他，然后又匆匆离开，她没有主观上想要请求他帮忙的意思，可潜意识里却已经有些依赖于他。
裴行言想，他现在恐怕已经把信任度刷到快要爆表了。
而现在，则无疑是又一个良好机会。
沈知书悄悄地捏着他的手背，表达着她不怎么明显的暗示。
不过裴行言则良好地接受到了这份暗示，随即忽然起身，他越过就在自己身前的沈知书，把手重重地搭在鹿清韵的肩膀上。
被苦闷所困扰的女人身子猛地一颤，像是受了惊的小动物一般，就连手也不自觉攥紧了，她像是没料到一直充当着雕像角色的裴行言会现在忽然跑到她的身边来。
“鹿总，我和沈姐姐谈谈吧。”裴行言温声说道，“有些话我更方便说一点。”
鹿清韵呆呆地抬起眼，怔怔地望着他，瞳孔都在打转似的。
“不、不用了……”可不知为何，让裴行言有些出乎意料的是，她却给出了否定的答复。
她像是在畏惧着什么，像是在抗拒坠入无尽深渊……更像是在抵御着某些诱惑，虽然内心难以做出割舍，却深知这样下去就无法回头了，只能凭着残存的意志拒绝。
不过这些都无所谓，裴行言怎么也不能放弃沈知书为他搭好的戏台。
“没什么不用的，我这个人就是爱多管点闲事。”
他打趣一般地笑着，身影倒映在鹿清韵的眼中，占据了她所有的视线。
第485章 小言亲亲~?
“诶？”沈知书夸张地发出惊讶呼声，连忙说道，“就算小言这么说，姐姐也不会——”
可她虽然嘴上说着如同某些番剧中台词一样的话，手却紧赶慢赶地比划着朝向门口的位置——她想让裴行言这时候带她出去。
“不会什么不会，跟我走啦！我有话和你说！”裴行言看懂她的手势，于是强硬地打断她的话，捏着她的手臂，不由分说地带着她向外面而去。
“不用、真的不用——”鹿清韵从怔住的状态惊醒，她着急地想要说些什么，却丝毫没法阻止裴行言的步伐。
裴行言像是强抢民女一般拉着沈知书向外走，一刻也不停下，只是回头冲着她留下一抹转瞬即逝的微笑，接着两个人的身影就完全消失在门口，她连追也不知道要去哪追。
于是鹿清韵的心情更沉重了，不是关于公事，而是关于她个人的感情问题。
她靠在折叠椅上，不顾这椅子坐起来其实相当不舒服，把背全都依靠在上面，不顾形象地瘫躺着，呆呆地望着天花板，表情变化不停，沉浸在她自己的想法中。
……
“哇！小言好霸道呀~”脱离了外人在场的状态，沈知书终于完全变回以往的模样，她另一只手捂在嘴上，故作惊讶地感慨现在的小言真是男子气概爆棚了呢~
裴行言没好气地笑，故意把捏着她手臂的手劲加大了些。
“对，对，就是这样，打老婆也是男子气概的外在体现呢~”沈知书依旧说着怪话，手捂在嘴上，笑得像是朵风中的蔷薇花。
“呃……”这样的话茬饶是裴行言都有些难以接下，于是主导权被轻易让渡给了沈知书，不仅仅是话语的主导权，就连散步的主导权也同样如此。
她加快步伐，绕到了裴行言的前面，从被他带领着的状态，变成了领着他的状态。
“其实这边的风景的确不错呢，正好领着小言转一转逛一逛~”她如同带着小学生郊游的老师，口气温柔得像是一阵轻轻拂过的风。
“这种工业园区一样的地方有什么好转的……”
“嘻嘻，不知道了吧？姐姐可是专门用了好大的功夫考察过的，那边的花开得可漂亮了呢~”沈知书像是显摆一样指向不知名的角落，脸上挂满了得意的笑。
她总是这样，好像一看到她的小言就能立刻开心起来，哪怕上一秒还在严厉地责斥没做好工作的学生或员工，可下一秒就能立刻换上一副温柔到让人能溺死其中的笑，然后把她心爱的人拥入怀中。
只不过唯一有些遗憾的是，她心爱的人儿是个不解风情的大傻子。
“好啊！我就知道你哪有那么忙，都有时间闲逛，还和人家鹿清韵吹嘘说你忙得快要死了，我都差点信了呢！”裴行言一副逮了个现行一般的惊喜表情，拉着她的手像是抓住了犯人的警察。
“那小言有没有心疼姐姐，感动到想要献上酬谢的吻呢？”沈知书总是能轻松拿捏想要对她发起挑战的小男孩，她故意侧过脸庞，把平整光洁的脸蛋亮给她身边的男孩，“来吧，一个不少，可是十个姐姐也不嫌多，小言就尽着喜欢亲吧！”
她像是做出了多大的牺牲一般，可却抑制不住地想要靠近裴行言的嘴边，如同一只自带葱丝和黄瓜的烤鸭，只等被人一口吞掉了。
裴行言老脸不禁有些发红，有那么一瞬间，他真的有些想要吻上去的冲动，沈知书的脸蛋有种奇怪的魔力，让他隔着空气也似乎能感觉到那良好的触感。
“小言真的想亲呀？”沈知书欢喜地惊叹，紧接着脸凑得更近了，“那就来吧，快奖励一下姐姐，亲脸当然可以，但是亲嘴的话肯定是更好的！”
“呃……那个……还是谈正事吧……”裴行言没那个胆子做这种事情，只能生硬地转移话题，“你刚刚说的那些话都是真的么……还是说只是骗、呃，迷惑鹿清韵的？”
沈知书没能等来期待的吻，脸蛋一下鼓起好高，像是没能得到父母许诺奖励的小孩似的，连脑袋都转了过去，怎么也不应裴行言的话。
裴行言现在知道了，她那根本就不是灵光乍现碰巧提到了“吻”，而是精心准备的话题，说不定刚刚和鹿清韵说话的时候，她就已经想好现在一定要让他亲过去了……
“唉……”他无声地叹息，心里吐槽自己现在的定位越来越奇怪，只能顺着沈知书的意思去做。
不过他毕竟还是个羞涩的单纯孩子，没法把吻作为奖励送出去，只能用侧脸去蹭沈知书的侧脸，以表亲昵。
但即使是这样的行为，也足够让沈知书难以抑制内心的喜悦了，她一下破功，迎合着裴行言的亲近，使劲地蹭着他的脸。
“嘻嘻，姐姐好幸福~”她梦呓一般诉说着内心的开心，接着终于愿意把她内心的想法讲述。
她俏皮地笑，像是故事中行走江湖的神偷女侠，压低了音量，凑到裴行言耳前来，悄悄说道：“虽然我说的都不算假话，可哪有什么比星星还多的困难呀？这点小问题对姐姐来说连个事都算不上，要是真全力搞，一两周顶多了，我都是故意夸大骗鹿清韵呢~”
虽然裴行言早就知道了这个结果，可听到沈知书亲口这么承认，还是在心中为被谁都能骗上一把的鹿清韵默哀了三秒，可说到头这也不能怪她，天底下哪家组织机构都是如此，管理人员都容易被技术人员骗，再伟大的领袖也逃不过这样的事，更何况鹿清韵呢？
“那个朱萍不是喜欢玩这一手吗？喜欢自导自演博取信任，好像谁不会似的~”沈知书脸上露出轻蔑地笑，“我们也来！保准这次过后让鹿清韵对你死心塌地，你说一让她绝不信是二！”
“哈、哈哈……不至于啦……”裴行言听着感觉有些奇怪，不由声音降低许多。
死心塌地……这个词怎么听怎么都感觉有些奇怪，沈姐姐这语文水平看上去好像不是很高的样子……
就这样念叨着，他把耳朵又向沈知书凑近了一些，听她讲述她的小巧思，又忽然发现她其实已经把关于这件事的所有都讲完了，现在的她完全就是一副想要扑食的饥渴状态。
“怎么又蹭脸？”裴行言弱弱地问，却只能任由这位爱意满满的姐姐索取奖励。
第486章 唯一的回报方式??
鹿清韵倚靠在折叠椅的靠背上，呆呆地望着天花板。
她已经保持这样的姿势许久了，从裴行言离开的时候就是这样，到现在他和沈知书出门已经快要半个小时了也依旧如此。
房间内空无一人，门也在出去的时候被他带上了，不算小的密闭空间中唯有她的心跳声响动不停。
鹿清韵觉得自己现在有些向着“无耻”迈进了。
毫无疑问的，她又一次承欠了裴行言的人情，或者准确来说，是恩情。
虽然他还没有回来，可她却毫不怀疑他会带回来好信息，不是出于她贪心地想要事情朝着对她有利的方向发展，而是她真的……很信任他……
哪怕已经过去很久，但鹿清韵还是会记得这个让她心神荡漾的小男孩第一次闯入她办公室拍着胸膛说“这些问题我都会替你解决”的场景，那时候她还不在意，只觉得是妹妹的朋友替妹妹解围而已。
可从那以后，她就总是会承欠他的恩情，说是恩情一点都不为过，他不仅仅只是“帮了忙”这么简单就可以概况的，他是真的把半截身子悬在深渊中的她拉回了平地，她真的感激他做的一切，这些恩情让她不知道该怎么偿还……
但她也明白，那不是因为她脸白所以该享受裴行言的付出，这一切都是有原因的。
说实话，鹿清韵很难猜想为什么一个还不能真正算是成人的小孩会喜欢她这样的女人，可思来想去，除了裴行言就是喜欢她，就是想要对她好之外，她也实在想不出第二个合适的理由，连打趣似的说笑理由也没有。
可问题是……她不知道自己到底要怎么回报他的恩情，以及……他的感情……
这是份真挚又纯洁的感情，来自一个未经人事的少年郎，哪怕不去衡量他为她做的一切，抛开这些物质的因素，单单只体会那份炽热的赤诚之心，鹿清韵也依旧为之感动。
鹿清韵想，人或者总是带着滤镜看待世界的，她回想起裴行言在平时对她的一言一笑、在她照如往常一样孤独待在房间加班时推开门扉，带着笑走进房内来帮她的忙，帮她倒水、帮她泡茶、帮她处理文件，又在夜已经被染成墨黑色的时候独自一个人在路灯下拖着长长的身影走进黑暗，让她像是望夫石一样守望着，直到再也看不见他的影子，才不舍地移开视线……
这是她第一次体会被人呵护的感觉，她好像真的成了个小媳妇似的，有了能够依仗的宏大身躯，能够躲在他的身后任由风吹雨打。
她总是幻想会有这样的人出现，却从来都没给过任何人机会。追求者、爱慕者、青年才俊，从她还小的时候就接连不断，可她从来都不想在任何人面前露出除了冷淡以外的任何神色，她有着爱情的幻想，但也拒绝爱情。
唯有这个小家伙，他不讲道理，他蛮横，他独断，他像是一辆坦克用履带顶开她的心门，闯进了她的生活，载着她对爱情的一切幻想，不容她拒绝地做着一件又一件事情。
鹿清韵有些后悔。
她后悔自己没有那样如同枭雄一般割舍一切的气魄，被那个小家伙一次又一次地冲击着她的心房，到了现在，她已经被情丝缠满了身子，再也没法斩断了。
她更后悔自己生得早了些，不然她一定连半刻也不会犹豫，一定会先一步诉说心意，哪怕他下一秒就要表白，她也会在下半秒先于他说出爱意，他付出了这么多，她不能只是站在原地。
仔细想来，他的怀抱温暖，他的声音温和，他的身躯坚实，他的臂膀宽厚，她看见他就会感觉心头一松……鹿清韵觉得，其实自己应该是喜欢这个小孩的……
不，她觉得自己不能用小孩这样生硬的称呼了，在她心中，这是个可靠又可爱的男人，是捏着她的心窝，让她渐渐开始把他挂在心上牵挂不停的男人……
想了许多，她忽然觉得腰有些隐隐发疼，才意识到她已经保持这样的姿势许久了。
鹿清韵本想要稍微伸展一下腰肢，可一想到刚刚的事情，她的思绪就又如同被吸入旋涡一般，迷乱在裴行言的身影中。
坏家伙，总是那么霸道……她在心里像是撒娇一样地埋怨，却又不自觉地勾起嘴角，露出一抹轻笑。
她知道裴行言一定不会那么轻松，哪怕是一母同胞的亲姐弟，也难以在这种问题上无偿替另一方付出，她不知道裴行言要用什么的方式说服这位能力强大的女士，但她知道，他又一次替她付出了许多。
这恩情还真是还不完了呢……她的笑容又带上了几分自嘲，嘲笑她自己是个没用的女人，总是要依赖她的小男人帮她处理这些问题。
她其实想要拒绝来着，不然这样下去，她就真的没法在他表达出哪怕一丁点爱意的时候说出拒绝的话了。
可是她的小男人总是不给她有任何逃离的机会，他不容拒绝、然后强硬地离开了，他在她的心中冲撞出更多的位置，让她扑通扑通，乱跳不停。
不过她打心底里想，这样种种的感觉真不赖，她都有点……离不开了呢……
……
裴行言推开门扇，他的脸有些微微发红，那是沈知书带着撒娇又带着逼迫的印记，他现在才知道这个女人像是只缠人的小狗，试过一次蹭脸的感觉后总是会找准一切机会给他来一下。
在他后面跟着已经伪装成了不悦模样的沈知书，聪明的人总是演技良好，她现在板着脸，又不耐烦地踢着腿，还时不时报复似的捶向裴行言的背，完全是一副极其不乐意，却没法拒绝他要求的苦兮兮模样。
“好啦，小言苦兮兮求了我这么久，没办法，我这个人天生就爱弟弟。”她摊摊手，又耸耸肩，无可奈何地说，“那就这样吧，我最近把学校那边的事情往后推一段时间，然后专心完成这边的项目，也许六周之内就能搞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