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麟兮
他心里苦啊……
“行言还没吃饭呢吧？”女孩母亲走进房中，随口发问，随意得像是真的在和自己的家人说话。
“呃，还没……”裴行言也随意，他现在实在是装不出来那种拘束的模样了，连暂时伪装一下也做不到，他其实也想着还是要表现的客气一点的，但是都这么多次了，他感觉反倒是装模作样拿腔拿调的会有些尴尬。
“那一会可要多吃点，今天你可是大功臣。”她手里提着许多东西，人向厨房走去，“随心估分的时候把她吹的天花乱坠，好像能拿个状元似的，我就跟她说，说这可都是你的功劳，不然怎么去年不见她这样大显神威？”
裴行言尴尬地赔笑，连声说到底还是要靠随心自己努力才行。
女孩被他的赞美词吹捧得上了天，不由摇头晃脑，飘飘然的模样。
“成绩还是查不了吗？”母亲又问她，“我还说早点知道了跟你爸说说呢，他老是着急，我就说那直接去教育厅打听一下，他又开始假正经，上说什么搞特殊不好，下又说什么要你亲口告诉他以保留惊喜感，我猜他这会儿也在等电话呢。”
“都说了两点才出来啊……”女孩嘟囔着说，眼睛却又骨碌骨碌地转了起来，她忽然想到似的发问，“那爸爸没说他要回来好好感谢一下裴哥哥的事？上次他说的可豪迈了，不会到头来又忙得几个月连家也不回了吧？”
裴行言被这话吸引了注意，竖起耳朵悄悄听。
“等着吧，指不定什么时候回来呢。”女孩母亲犹如卖关子一样说道，挑挑拣拣着菜开始了准备。
裴行言靠在门口静静地听着，一方面确实好奇随心父亲什么时候回来，另一方面他也着实第一次感觉到了什么叫做“烟火气”，这可是他第一次见识到挤不下三个人的厨房，可非但没有感觉掉价，反倒是尤为亲切，有种一家人其乐融融的温馨感。
虽然以前他自己的老妈也经常喜欢在厨房捣弄东西，可那间屋子太大了，他从来都没感觉到像这样一边准备吃食一边聊天是什么温馨的事。
“嘻嘻~”随心好像忽然注意到了他脸上那一抹笑容，不由龇着牙露出笑容，“裴哥哥也很高兴嘛，看来是对我很有信心的样子~放心吧，一定不让您这位良师丢脸~”
“良师……”裴行言心中暗笑，腹诽说要是真有良师敢对“学生”这个样子，恐怕早就被处理了十回了。
他轻声笑了会，感觉心情更舒畅了几分，眼前的美好场景让他真的有几分在家的感觉，不由心胸激荡，他主动提及要帮把手，说着就绕过门口的随心进到小小的厨房里面去。
“不、不用，行言你坐着歇会就好，我听随心说你这两天在实习，肯定累坏了，现在的社会不好，年轻人都喊累，有时间还是休息一下的好。”她碎碎念着拒绝，用被水打湿的手推他的肩头。
“还好啦，我只是帮点小忙而已，择菜什么的不会太费劲啦。”他坚持要做，更是直接上手，不容女孩母亲再拒绝。
于是话题忽然就变成了“尊裴讨随”，女孩的母亲幽幽地叹气，“之前随心也老是咋呼着要帮我的忙，但是实在太笨了，什么都做不好，反倒是降低效率，早知道应该让你多教教她怎么做家务的……不不，现在知道也不迟，让她过来好好学一下，不然将来可是要祸害你了。”
裴行言不由轻笑，忙说着那些讨人喜欢的话，他手上不停，嘴上也不停，惹得女孩母亲心神大悦，满脸都堆着笑，合不拢嘴。一旁的随心则是撇着嘴想要证明自己不笨，更想要证明她自己是个贤惠的人，于是不由分说地上手来抢裴行言手里的活，厨房内一时间又堵又挤，却又满是笑声。
这样气氛祥和又温馨，让他不禁真的有些沉迷其中。
第509章 控分大师?
“还不行吗？都两点二分了。”女孩的母亲焦急地问。
“诶呀卡了嘛！都怪你，没接千兆网！”随心开始甩锅，虽然明明是因为她自己手发抖到输不对证件号。
“还是我来吧，你手都抖成帕金森了。”裴行言接过她手里的东西，俯在她的头顶，娴熟地在键盘上敲打着字符。
“嘻嘻~”随心感觉自己像是被搂在怀中，不由露出傻兮兮的笑，却又发现她的裴哥哥也有些不畅，于是又坏心眼地调侃，“裴哥哥你怎么也手抖啊，是不是也在紧张我呢？不要怕啦，我一定不会让你失望的~”
“失望个头啊，你这键盘太卡了好吗？”
虽然不是那种大屁股的显示器，可随心家里的设备确实不能算好，裴行言打字的时候未免有些发顿。
“嘻嘻，我不信，肯定是你心里紧张我的成绩，紧张到手抖呢~”女孩肆意地调戏着在她脑袋顶端打字的他，怎么也看不出刚刚那副因为紧张而连打字都有些手抖的模样。
“好了，我要——”裴行言输完所有的信息，说着就要按下空格。
“别，让我有点仪式感嘛。”随心连忙喊停，却有些迟了。
“晚了……”裴行言不好意思地笑，心说忘了给女孩留点神秘感的体验，他为自己开脱道，“算了算了，早死早超生，搞那些什么挡成绩的行径有什么意思，快看吧。”
女孩的母亲也在对面帮腔，看上去紧张到难以呼吸。
尽管裴行言很难理解她们这样的家庭为什么会对孩子的成绩这么在乎，可其实他也能感觉到，在平时的生活中，她们也像是社会中最普通的家庭一般，会为各种各样的事情操心和忧虑，这样重要的考试当然也不例外。
而且其实说到底他自己以前所在的圈子也是一样的，孩子的教育在哪都是个重要的话题，把孩子送出国留学的老总都不太愿意提及这方面的事，说起来就是“长长见识”，其实谁都知道，分明就是“迫不得已”，那么喜欢吹逼的老男人们，有些人连自己钓了六斤的鱼都会念叨一个月，怎么会不看重孩子的成绩呢？
“好了吗……多少呀？”对面的女孩母亲惊恐地捂着眼，哪怕她站在电脑背后，但依旧像是害怕看到她不敢面对的数字那样连眼也不敢抬。
“奇怪呢……”随心嘟着嘴念叨，“怎么会是这样……”
于是女孩的母亲更惊慌了，她肉眼可见地发着抖，面如死灰地伸手来找依靠的地方，裴行言眼看着不对劲，顾不得去看随心那边到底是什么情况，连忙伸手去接，勉强才算接住了差点要倒地的可怜母亲。
“多少呀，你先和妈妈说，多少都行……”女孩的母亲完全被抽空了力气，连说话也大声不起来了，她颤颤巍巍地哆嗦着，那些欣慰都变成了星星点点的委屈。
“肯定是弄错了，我这全都是白的……”随心也有些着急，重复刷新着网页，又重新输入号码，却还是得到了相同的结果，“是不是人太多卡到系统出问题了，我怎么也不该是零分吧？”
房间内忽然变得安静，弯腰做着支点的裴行言和本来哆嗦不停的母亲都忽然变了脸色，他们直勾勾地盯着坐在电脑屏幕前的女孩，气氛有些诡异，更有些恐怖。
“干、干嘛这么看着我啊？”随心咽了口唾沫，心跳不止，虽然这样的刺激感让她也稍稍有些开心，但现在她更怕裴行言会露出失望的眼神。
“都是空白的？”裴行言看上去比刚刚的女孩母亲还要紧张，他声音发着颤把视线挪向了屏幕。
上面确实如随心所说，每一科的分数栏都是空白，只有最底下有一行小字，解释“高分屏蔽”机制的小字。
他不敢相信这一点，更不能接受现实，这样的情况太夸张了，他宁愿相信他自己是在做梦，高分屏蔽……他都只是听说过，这是排名在前五十左右的学生才有的东西……
裴行言哆嗦着移动脑袋去看女孩的母亲，可她明显更明白这到底是什么情况，现在脸已经涨得发红，像是被噎住了喉咙似的，别说说话了，就连呼吸也困难无比。
“唔——”她猛地一吸，倒在了书房的小沙发里。
“妈妈？！”尽管随心原先是个混世魔王，可同样不是冷血动物，她关切地想要问问妈妈怎么了，却发现又有新的异变产生。
“你……真牛哇……”裴行言也咽着喉咙，像是临终交待遗言似的说出一句话，随后也腿一软，一下靠倒在墙面上，缓缓溜了下去。
这下随心完全慌了，她猛地起身，连忙去搀就要落在地面上的裴行言，口中的哭声一下便涌了出来，连带着还有她的道歉声。
“对不起裴哥哥，我真的不知道怎么回事，怎么会没有分数的……但是我真的不至于弄到这个程度，我自己的水平我清楚的，真的一直都是六百分的水平……而且这次我也没有控分啊，怎么会成这个样子……”她慌乱极了，说话语无伦次、断断续续。
可这也让裴行言知晓了一个秘密——她为什么会进步如此飞快。
裴行言一直都不相信人会聪明到几个月就从200分跳到600分去，更不相信他是至圣先师能有这么高的教学水平，事实上他一直都怀疑随心是不是之前故意装傻想要考个低成绩来找刺激，现在他终于从满是忧心的女孩嘴里亲口得到了验证，她确实是有着高水平，之前都只是在故意控分而已。
他实在有些无语，也更明白了她所布下的重重努力——她一直强调是他的缘故才让她进步飞快，都是她在父母面前宣扬“裴行言的重要性”的极好手段。
裴行言不知道自己是该哭还是该笑，但他明白女孩确实成效斐然，至少说动了她的母亲完全接受了他这个“没有职业道德的老师”，更是以此为跳板让他成了女孩母亲心中的良选。
其实某种程度上讲，他着实应该谢谢随心，谢谢她让他在她的父母心中留下了极好的印象，虽说这是她想要绑住他的手段，但却真的对他百利无害。
百味交陈，裴行言释怀地笑，劝说自己至少结局算是好的，他长久以来跑来跑去的结果没有白费，他轻轻叹气，在心中给这件事打上了完结的标识，拖着疲惫的精神和身子想要休息一会。
可下一秒，不久前在他脸上留下水印的女孩就又一次噘着嘴步步逼近，直取他的嘴唇。
裴行言的疲惫感弹指间就完全消失了。
第510章 报喜?
“天哪，天哪……”女孩的母亲靠在沙发上，使劲地在胸口顺气，她受到的震惊实在太大，完全超出了她的所有预料，已经变成了惊吓的程度。
裴行言也一时缓不过来，这完全超出了他的预估，哪怕随心再低一些、只是拿了六百左右的成绩，他都算是可以理解，可现在她竟然挤进了这个档次……
“原来是成绩太高了嘛，我还以为坏事了呢~”唯独女孩自己一点也不惊讶，她仔细地瞧了瞧页面上的所有元素，发现确实是因为高分屏蔽后就立刻把重心从上面移开，她甚至没有那些手舞足蹈的欣喜，见怪不怪似的耸耸肩。
“你可真厉害……”裴行言心服口服，哪怕身处一个到处都是高分的校园中，但这还是他第一次这么亲近地接触这种成绩的人物，他上下打量女孩的脸，越来越确信她之前那些“烂成绩”一定都只是假象，全都是她精湛的演技。
“嘻嘻，裴哥哥教得好嘛~”可到了女孩的嘴里，功劳就全都扣在了他的头上，她欢欣地晃着小脑袋，更有几分得意在脸上跳舞，“我都说过了，一定考个让你骄傲的成绩~”
裴行言哪里敢骄傲半点啊，他心中唯有敬畏，甚至他估计随心那所不怎么算好的中学从来都没有出过这样的人物，到时候要是让她给学弟学妹们留些激励的话，裴行言毫不怀疑他的名字一定会被传给某些素不相识的学生们。
“我可不敢当……”他只能轻声否认，“都是你自己水平高罢了，我就是个没用的念书机器，纯纯的小丑罢了……”
之前有些时候，他还真以为自己发挥了作用，心里总是有股甜滋滋的满足感，可现在他清楚了，他唯一起到的作用，就是给随心一个考出好成绩的理由而已，除此之外一点用也没有，那些念书的时间，或许他自己沉浸在学海中无法自拔，但身旁女孩心里想的肯定是半点和学习没有关系——
他忽然恍然大悟，他之前还诧异过为什么每一次偏头看向随心的时候她总是眯着眼睛笑，视线从来都落在他的身上呢，她那时候说不定就一直在幻想某些淤湿的事情了……
“怎么这么说嘛，你可是我最、最、最大的恩人，要不是你，我说不定还在专科线徘徊呢~”女孩坏坏地笑着，一点也没有承认刚刚惊慌中说出心里实话的意思。
裴行言明白，只要随心不松口，那这天大的功劳就一定会落在他的头上，沙发上还没能缓过来的女孩母亲现在还是激动不已，轻易就能想象那份激动和感谢之心会在她心里留存多年。
而那正是随心所希冀的，她就是想要在她的父母面前描绘一个完美、能让她奋发向上的好男人形象，以此巩固她现在已经绑在他身上的“锁链”。
“我……”裴行言心知自己一步错步步错，现在早就被随心玩弄于股掌之中了，索性干脆点头，厚着脸皮认下这份功劳。
“嘻嘻，人家会好好报答裴哥哥的大恩大德的~”
“你别恩将仇报我就谢天谢地了……”
……
过了足足有半个小时，随心的母亲才终于从无止境的震惊中缓过神来，而她坐起身的第一件事就是匆忙寻找手机，嘟嘟嘟地拨向了某个号码。
“妈妈不会是要和爸爸报喜吧？看她高兴的样~”
随心挤在裴行言身边，悄悄贴在他耳边耳语不停，在妈妈复苏过来之前，她已经说了好久的话了，说的裴行言耳朵都有些起茧。
“我看未必……”裴行言明显能感觉到气氛不太对劲，在随心妈妈脸上浮现的是那种沉寂多年终于有朝一日得以叱咤风云的豪情。
“喂？老吴！”女孩母亲震声说道，“提前给你打个招呼，今年要是学校招生办想抢人就巴结好我，不然让她们一定为难到死！……抢谁？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随心虎躯一震，悄声伏在裴行言耳边又问，“老吴是谁啊？怎么从来都没听说过这个名字，不会……不会是……”
她的小脸煞白，像是想到什么不好的事情。
裴行言在她的脑袋上猛地敲下一记重击，打断了她的妄想，“是你妈妈对面的同事，叫吴艳芳还是吴芳艳来着，我们学院的老师……”
“这你都知道呀？”随心脸上带着几分猥琐，表情转为笑容，“不会是之前就在关注妈妈，想要接近我吧~”
“我以前都不知道有你这么个魔丸存在，不然我都不会报这个学校的……”裴行言嘴角抽抽，“我们学院不大，去一趟学院基本上每个老师都会见到……”
“喔~”
女孩母亲豪气地寒暄了好一会，才挂断了电话，紧接着又马不停蹄地开始拨通下一个电话，张口就喊着“妈妈~”。
“欧呦你不知道勒，阿拉窝里出状元啦！谁？侬就只有一个女儿，我也就只有一个女儿，你说是谁？”
裴行言感觉眼前总是温和贤惠的女人连面相都有些变化，一瞬间就变成了刁蛮的小女儿模样，听着她像是在和随心的外婆打电话的样子，裴行言忽然有些明悟，他觉得……说不定随心这副混世魔王的样子，其实也是遗传自上一代的……
“原来是外婆……妈妈不会要打很久的电话吧？”
“都一样啦，当初我考上的时候我妈也是这样，把能打的电话都打遍了……”
随心还是伏在他的耳边，两个人依靠着缩在电脑桌旁，不顾形象地坐在地面上，耳鬓厮磨地讲着悄悄话，像是避着家长在一起嬉闹的小孩。
……
过了好久，一直到随心实在等不及了，她看了看身边满不在乎、静静等待的裴哥哥，心一横，忽地站立起身，打断了依旧在滔滔而谈的老母亲。
“妈妈！你不是还说要给爸爸报告下成绩吗？”她催促道，“你都打了十几个电话啦！先把正经事办完好不好？”
老母亲一脸迟钝，甚至还有些惊愕，她翻着眼睛想了想，忽然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情，像是发觉她之前忘记告诉女儿某些话——
门被轻轻推开，女孩的父亲风尘仆仆地出现在那儿。
第511章 给我的老师大人道歉?
裴行言现在感觉很煎熬，他没想到自己竟然从“门前贵客”的身份一下就变成了作陪似的“主家”。
随心父亲像是从很远的地方赶回来的，连饭也没吃，进门就可怜兮兮地奔向厨房，裴行言真不相信这样的人物也会被饿到，可男人刷刷地就开始了进食的行程，看着吃得还挺香，让裴行言又转过头来怀疑是不是现在桌子上摆的和刚刚给他吃的那些清淡饭不太一样。
他悄悄地伸着脖子去看，结果这一看，就看出了事。
男人热情地招呼着他一起吃点，裴行言只能赔笑说是已经吃过了，说完他就有些后悔，心说这不是暴露自己一直在做贼么？
不过男人好像一点也不介意这些细节，只是招呼着他再多吃点现在正是长身体的时候云云，裴行言一再拒绝，结果人家嘴里的话就变成了“就当是陪陪叔叔”，裴行言腹诽说叔这可是你家，哪有人让客人陪主人一起吃饭的？
可想归这么想，他只能把屁股压实在凳子上，手里拿着连一下都没有夹动的筷子，匪夷所思地思考着眼前的男人怎么会把随心妈妈做的这种没油没盐的饭吃得这么有滋有味的……
“你阿姨做的饭不好吃对吧？”男人忽然发问。
“嗯……呃，不不，挺好的。”裴行言顾忌那边依旧天南海北打电话报喜的女人，只能硬着头皮说违心的话。
“哈哈，没有人会这么觉得的……”男人又转成了那种让人像是听见隐隐约约有“小同志”几个字在空中回响的笑声，揭起了老婆的老底，“随心妈妈做饭确实不好吃，随心的爷爷奶奶外公外婆都是这么觉得的，我实在不觉得有人会觉得她做饭好吃，你看——”
男人夹起一叶菜，又继续说道，“菜上几乎就没有油水，这要是拿到脱贫攻坚的成果验收上去说是之前低保户每天的饭，那都没人怀疑。”
他自顾自地笑，裴行言也只能皮笑肉不笑地跟着轻笑，心说这男人一点也不给自己老婆脸面的……
“不过我倒是喜欢，因为无论什么时候回来都能把这口饭吃到肚子里，有种安心感嘛……”男人意味深长地说，随后又埋头沉浸在他的干饭事业中。
裴行言觉得这应该是蕴含着什么深意，但是又体悟不出来，只能装成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假装自己听懂了什么。
幸好男人没有像那些不讨人喜欢的老师们一样追问“你都学到了什么？”，风卷残云一般把大半的饭菜塞进肚子中后，他才终于让速度慢了下来。
“对了，回来只顾着吃饭了，说起来还没问随心成绩到底是多少呢，看她妈妈这副眉飞色舞的样子，应该考得还不错吧？”他问道，“这可都是咱们小裴同志的功劳啊。”
裴行言腼腆地笑笑，思考要怎么含蓄地装个好逼。
可他迟疑地太久，在不知情的人里就变成了另一番模样，男人眼角的笑意微微减弱，但还是宽慰道，“当然，我也清楚，这些差距不是一时半会就能赶上来的，就算没达到那么理想的地步，但是只要有进步就总是好的。”
“不是，实在是现在不太清楚到底多少……”裴行言连忙解释，“查分界面显示排名太靠前被屏蔽了，我们也不知道具体多少分……”
不过虽然表面上慌乱地解释着，可裴行言内心早就爽透了，这可是他能想出来最含蓄低调不张扬的装逼方法，让他天时地利人和完美地“被问”了出来。
男人怔怔地眨眼，很难想象有什么样的事情会让他这样惊讶，他深深地吸气，又沉沉地吐气，轻轻放下了手中的筷子，揉了揉太阳穴，像是在理清刚刚对面的年轻人和他说了什么样的话。
他实在觉得有些匪夷所思，这根本就不是惊喜了，简直就是惊吓，甚至他下意识都觉得有些难为情，要是传出去，指不定会有什么好事的人联想到有关“权力”的传言呢……
“真的？”他沉声反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