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麟兮
“唉呀这还能有假？我可是把网页刷新了许多次呢！~”一旁房间里的随心不知道什么时候忽然溜了出来，得意洋洋地和父亲显摆着她的成果，“不会有错的，至少也是六百二的水平啦~”
她倒也不是那些从小就像是着魔了一样期待父亲认可的可怜孩子，但她自己确实也没想到会有这样的战绩，她内心当然不免有些骄傲到轻狂，自然想要炫耀一番。
男人像是犯了什么病一样手脚木然，艰难地放下手中的碗筷，回味了好久，才接受眼前的现实，随后他就抑制不住地露出了笑，前仰后翻地完全不顾形象。
“真的有这么高？”他像是任何一个普通家长一样开心，同时又小心翼翼地期待着、重复确认着。
“老师大人可就在你对面坐着呢，你这么质疑人家一会要不开心啦！”随心假装娇嗔，把重点又移到了裴行言的身上。
“对对，确实是失礼了。”男人笑呵呵地自责，“确实是爸爸有点关心近乱了，怎么能怀疑你和小裴老师的辛苦成果呢？”
可他虽然表面上缓了过来，但那股惊讶还是久久停在身上难以散去，就连重新端起碗筷的手也轻轻地发着颤，嘴里轻声自言自语念叨着什么。
男人终于接受了这有些梦幻的现实，接着又若有所思地问道，“小裴呀，你是有什么特别的方法吗？有机会说不定可以去开个专题讲讲课什么的，会对全体学生有帮助呢。”
裴行言发出傻子一样的笑声，连声说没什么技巧，恐怕就只是因为随心本身就很聪明而已……他只能这么说，难道还能跑到万千学生面前去分享经验说“想考个好成绩容易，爱上哥你就成功一半了”之类的话，那会被当成傻子捉进疯人院的……
他长久地作陪，时不时地发笑，应付着这位欣喜过了头的老父亲，不过他也不需要多说什么，开心至极的老父亲现在只会一个劲地傻笑，不需要他说什么伶俐的话。
但随着一句话的忽然提起，气氛突然变得有些严肃。
随心父亲放下碗筷，既郑重、却又带着几分随意地提道，“小裴啊，叔叔想和你谈一谈你父母的问题。”
第512章 本属于他们的东西?
裴行言不由得心中发紧，终于等到了这一刻，可有些奇怪的是，他有些高兴不起来。
倒也不是气氛变得有多古怪，显示出了不好的预兆。眼前的男人依旧在脸上堆满了笑，还有几分对女儿“救星”的感激之情，他看上去好说话极了，主动提及这些话题完全就只是一副想要贡献热心肠的模样。
可尽管如此，裴行言还是感觉哪里不太对劲，他细细追寻，发现那股怪异不来自于对面的男人，而是来自于自身，来自于这件事本身。
不过听总归是要听的，他沉沉地点头，静静地听着。
“我找人打听了下，也自己去查了下，如果仅仅按照办案的流程来说，那其实是有些问题的。”男人直入正题，丝毫不拐弯抹角，他安静地说，稍稍有些愧色，顿了顿后又继续说道，“其实只要从这个角度出发，按照办案和审理的流程存在问题申诉，就能完全推翻这些罪名，可是……”
“可是会受到的上下阻力太多了？”裴行言当然知道这其中有什么样的问题存在，他怎么可能没考虑过这些？
父母亲的案子当初就透露着几分诡异，从羁押到审理的时间间隔短到令人发指，裴行言高考完的时候听到父母被羁押了，还没等到他去学校报到，父母就已经去监狱报到了，他就算是个彻头彻尾的傻子也知道其中一定有问题。
可问题是你明知道有人从中作梗又能如何？就算你知道是那些嫌疑极大的家伙在兴风作浪又能怎样？你可以去发表意见，当然也会有“大案从重从严从速”的理由作为回复，他单单只是知道没什么用。
“是这样的……”男人轻声叹气，连他也觉得棘手的事情，就代表着真的很不好办。
不过他还是没有说出哪怕一个“难”字，只是拍着胸膛保证着，“放心吧小裴，既然是错假冤案，那就理该被纠正，叔叔会尽力想办法帮你的。”
“什么什么？尽力？”一旁悄悄玩着手指的随心忽然有了些许反应，她咋呼着开始给老父亲上压力，“怎么可以用‘尽力’这种听上去就很不诚心的词呢，要用‘务必’，或者是‘一定’才好！”
“哪有人敢说这种话的……”
“不管嘛，都别提咱们本来就是一家人了，你就看在人家为我尽心尽力操劳这么久时间的份上也该多上点心吧？”随心不满地反驳，“更别提你自己也说这是错假冤案，犯了错就要好好纠正不是吗？”
她说的话天真得可爱，让在场的人一时说不出什么话来。
裴行言当然知道这件事不容易，如果按照“错假冤案”的方向来推动，那简直难如登天，除非你是坐在海里的那七位，恐怕任谁来也是寸步难行，这牵扯太多，被推翻的话有太多人会受到影响，或无辜、或活该的人都会成为对立面，一定会从上到下遇到重重阻力。
在没有牵到这根线之前，裴行言从来都没有想过要从这方面入手，根本就是天方夜谭，他所预想的一直都是另一条路，哪怕现在有了人情在，也还是依旧如此。
“行行行，我尽量好吧，你爸爸也不是万能的，要是我是主审的审判长，那就算丢了帽子也愿意拨乱反正，可问题不是，而且这还是异地审理的案子，就更麻烦了。”男人微微倒着苦水，一瞬间就颇有些像是那些工作压力本就大、回家后还要被儿女误解的疲惫中年老男人。
“嘻嘻，那可就拜托你了~”女孩眉开眼笑，连忙赞美爸爸公道英明，又替裴行言说着感谢，几近于拍马屁。
可裴行言却一直沉默，等了好久，他像是终于做好了决定，微微张开口，轻声、却又坚定地说出了拒绝之辞：
“叔叔……我、我觉得还是算了吧，这件事不能麻烦您这样受累……也不能让你这样为难……”
父女俩一来一往的赞美和自谦声忽然止住，气氛微微有些僵硬。
随心眨了眨眼，连忙凑近了些，她压低音量，俯下身子，贴在裴行言耳边悄声说道，“裴哥哥，你在犯什么糊涂呢？这可是爸爸妈妈的事情，什么受累不受累的，你不用和他客气啦！”
想要说些什么的男人被女儿的话有些噎到，心说儿大不由娘这句话反过来也还是对的，女大不由爹啊……都还没出家门呢，就已经胳膊肘往外拐了……
不过他也立刻出声劝说道，“小裴，没什么为难受累的……啊，或许你还不知道，其实叔叔也算是有点关系和人脉，托人问问找人帮忙都不算什么，你不用关心和顾虑太多的。”
他说的真诚极了，丝毫没有那种浮于表面的官腔，更没有假情假意的虚与委蛇，尽管他是裴行言见过最没有架子的领导，可现在更是展现出了还要再真诚得多的模样。
裴行言知道这位大人物确实下定了要帮助他的心意，既是因为和女儿有瓜葛，更是因为他的父母确实无辜，只要明眼人稍微看看就只能得出这个结论，一直以来他都能察觉出来这是个抱着老式理想的人，天然会愿意打抱不平，刚刚的那些纠结也只是在因为要和同僚、已经场上的其他人要碰一碰而在不由得为难罢了。
但是他还是不想让事情按照这个路线进发——
“叔叔，我有话想说。”裴行言轻声张口，“我很感谢您的热心肠，也很想要让父母的冤屈洗刷干净，甚至巴不得他们明天就能从牢里出来，我已经很久没有用手挨到过他们了……但是……但是这不够。”
“不够？……”
“是的，不够，和我不一样，我父母都是娇生惯养的人，如果单单只是从里面放出来，凭他们老两口的谋生手段，那吃饭都成问题，作为人子我可没法眼睁睁看着他们人到中年还要从头学习怎么受苦~”他试图让话语变得轻快一些，也想要说出这件案子中和父母刑期同样重要的问题。
他顿了顿，接着用轻声、却斩钉截铁的语气说道：“我想要的不仅仅只是让父母昭还清白，还有那些本就属于他们的东西。”
第513章 我可不会灰心?
房间内陷入铁一般的静谧，手刚刚才放下碗筷的男人默默从口袋中抽出一包烟，不说话，只是静静地打火点烟，随后猛吸了口，像是吐出心里话一样慢慢把雾气从肺中吐出。
他什么都没说，却又好像什么都说了。
裴行言也坐直身子，安静地等待着，他知道这样的豪言壮志非同小可。
可不明真相的女孩却依旧天真，她晃着脑袋，在裴行言身边的空地上绕来绕去，悄声问道，“裴哥哥，你说的那些东西都是什么呀，是钱吗？我记得不是说公家是有补偿的吗……”
“那可不够，差得远呢……”裴行言暂时移开注意力，和身边的女孩耐心解释起来，“而且可不仅仅只是钞票，牵扯的东西多着呢，就算不计较怀念的价值，那也不是笔小数目。”
“啊？”随心现在真的有些惊讶了，她凑近了上下打量裴行言的脸，又嘟起嘴左右观看，小心翼翼地问，“那裴哥哥你刚才说的那些东西大概能有多少钱啊……”
她真心好奇，更有些意想不到，之前她只是零碎地听爸爸妈妈和裴哥哥说这件事，不知道究竟代表着什么，现在她忽然才明白，这不是个小问题了。
“大概……”裴行言其实也说不出个准确的数值来，他以前虽然不算纨绔，但是确实游手好闲，家里的事情实在不知道多详细，他思索良久，只能从之前听爸爸说过的市值方面入手，“大概……有十一位数差不多吧……”
随心眨眨眼，像是对这样的位数有些陌生，她掰着指头从个十百千开始算，一直算到了第十一位数是什么单位，忽然发出一声惊鸣——
“百亿？百亿！”她从地上一下蹿了起来，满脸都是不可思议，“裴哥哥你是说有百亿这么多？”
“差不多吧……”裴行言点点头，心说看她这副模样恐怕要补充的话还是不说出口为好……他还想说其实打头的那个数字很高、快接近要往上再进一位的程度了呢……
“哇！”随心的嘴张得老大，感慨不已，“裴哥哥你竟然是个富家子弟，真是没想到……实在是不太像啊……”
裴行言隐隐感觉这些话不像是夸赞他的，但他确实现在一点富哥的模样都没有了，虽然有钱人中把一块钱掰成两块钱花是常态，但是把一块钱藏在裤兜里去把不要钱的食堂免费汤喝个痛快的家伙怎么也不会是富哥的……
“那现在剩余的实体是怎么样了呢？”男人忽然发问，说出的话稍稍有些难理解，他在问裴行言整个公司在出事之后的状态是什么样子的。
“和一般的破产不太一样，当时是债不抵资，可剩余的连皮带骨被人吞下了，而且几乎是左手倒右手的收购，根本就没有出资，至少我没收到这份款项，打个比方，就像是当年那些国企被私人收购时的情况一样。”裴行言隐隐有些怒火，可声音上表现出的，却唯有沉静。
不过这份怒火却被对面的男人完全感受到，他呵呵发笑，挥了挥手中的烟雾，想让有些发颤的年轻人安定一点。
“小裴呀，公转私国转民这些事发生的时候你不是还没生下来呢，又是从你那些网友嘴里听到的？”
裴行言愣了愣，随后猛地摆手否认，他可不想让本就没法随性说话的网友们又遭遇一场风暴了，只能红着脖子连忙解释不停。
“好啦好啦，我们还是说我们的事吧，网络的事情有主管网络的部门去操心。”男人笑呵呵地打断他的辩解，温声说道，“你说的很有道理，是属于谁的东西就该属于谁，这是从古就流传下来的朴素道理，我们不能因为有困难就否认这样的道理。”
裴行言这才安定下来，静静听着眼前的男人说话。
“可是我们同样不能忽视其中的困难，你刚刚也提到了，十一位数，几百亿的规模，这可不是小事，哪怕是在我们这样的经济中心，也绝对是一座顶梁支柱，想要让这些东西回到你的手中……以及让容许发生这些事情的人承认这是个失误，恐怕……”男人顿了顿，又无奈地轻笑两声，把没有说出口的话都暗示了完全。
“我当然知道这个道理，可我从之前就是这么想的。”裴行言不怯不懦，不卑不亢，他同样声音温润，“我也从之前就是这样努力的，虽然这么说可能稍稍有些魔幻，可是我一直都坚信我的父母是被人做局了，我一直都在寻找着背后到底是什么人，也有了实质性的进展。”
这样的话震惊了一直抽烟不停的男人，他的脸上终于露出几分错愕，以及对面前年轻人的异样神色。
“我一直都想让父母平冤昭雪，也一直想要让从我父母上一辈就流传着的东西回到他们手里，那是很多代人的心血，不该因为恶人的心计而消失。”裴行言依旧温声说道，“所以我一直都在努力，也一直在探寻，就算没有什么能够牵上的线、或者是搭上的关系，这都没法改变我的意志。”
他说着让他身子发颤的热血言论，可声音却一直都保持着平稳，他不想让眼前的男人觉得他是个只会空谈没有脑子的家伙，他打心底里觉得人在诉说内心志向的时候应该坚定，而绝不能被冲昏了头。
裴行言继续说道：“所以我当然知道这有多难啦，就算之前没听叔叔您提到过，我也没灰心过，现在有了助力，那就更不可能觉得丧气了。”
他嘴里勾起微微的笑，满是自信和朝气，现在他的腰挺得更直了，身影也更高大了一些。
男人看着眼前平静说出豪言壮语之词的年轻人，不免也露出一些笑容，那不是习惯性客套的笑，也不是刚刚无奈发出的笑，他现在有几分欣赏眼前的年轻人，不是因为女儿的关系，而单单只是站在一个人看待另一个人的角度，他想起许多发出过豪言壮语的人，一时内心慨然。
“不过到时候要是遇到什么困难，能请叔叔您帮上点小忙就更好了。”对面的年轻人又腼腆地笑了笑，不好意思地请求道。
“好啊。”
男人脸上还是挂着笑，眼角微微挤出一些笑纹，重重地点了点头。
“你又在房子里面抽烟！”
屋内打电话的女人忽然循味而来，念叨着对孩子身体不好之类的话，把一切氛围都吹散。
房内唯余下那些被男人们说出口、依旧飘荡在空中的话语，和缩在角落里眼睛骨碌碌转个不停，目光一直聚在她心上人脸庞上从未移开的姑娘，她抿起嘴轻笑，像是捉住了什么重要的机会。
第514章 你将来可要受苦了?
随心让人震惊到昏厥的成绩已经是过去式了，可她的人不是。
她依旧寸步不离地缠在裴行言身边，小嘴叭叭个不停，一会调侃裴哥哥竟然是个多金的富哥~，一会又探头探脑地像是在寻找某个身影，好像一点也不会觉得累似的。
而更重要的是这其实正如裴行言所愿，他确实需要这两天随心跟在他身边，以求让叶子薇遇见他们，再让她那颗仍在探寻真相的心早早平静下来。
“裴哥哥~”女孩甜腻腻地喊着，造作的模样微微有些惹人升起捏紧几分拳头的欲望，她问，“你说要带我回家，是不是已经想好晚上让我睡在哪了呀~”
裴行言嘴角不由得抽抽，拳头捏得更紧了些，他感觉这家伙现在隐隐有些向雌小鬼进化的趋向……
“睡倒是好说，不过你可要好好劳动，不然你连落脚的地方都没有。”裴行言说，“我可请不起打扫屋子的人，所以得由你来。”
“好呀好呀~”女孩看上去更高兴了，甚至还有些雀跃。
“说真的，我家还蛮大的，会很累人哦。”裴行言又补充道，希望能让这个天不怕地不怕的小女孩升起些许敬畏之心。
“大？大怎么了？”随心奇怪地问，又自问自答地点点头，“裴哥哥是怕累着我是吗？没事~我可是皮糙肉厚不怕累呢，而且你的家是等同于是我的家呀，为自己家打扫出力怎么会有人喊累呢？”
裴行言顾不及吐槽别的，下意识就说出了女孩母亲不久前才和他念叨过的话，“你不就是在你家里像个佛爷一样动都懒得动一下么？”
“那不一样……”女孩弱气地反驳，却不由羞红了脸，她确实是家里的小公主，如果不是她主动要帮些家务，妈妈连叫也不会叫她的……
裴行言抓住机会，一时有了吓唬这个女孩的说辞，他清了清嗓子，故作哀叹之意。
“那可坏了……”
“什么坏了？”
“我说你以后的日子坏事了，我妈妈她可是老封建，老喜欢折磨媳妇了，以前她还在外面的时候就经常跟我说这些话。”裴行言压住心中的笑意，替母亲编造那些根本就不存在的话，“别说家务了，就算不让你问安都算好的话，而且就算你想不和她住在一起都不行，我看你的美好生活要完蛋了~”
可这样的话半点也没激起随心脸上的一丝波澜，她呆呆地眨眼，又小心翼翼反问，“问安是什么？”
裴行言也呆住了，他半张脸都在抽搐，顿了好久才反问回去，“你没看过古装剧吗？那些宅斗的、宫斗的电视剧。”
“家里电视上盖着的纱布都落灰了，裴哥哥你在家里不是都看到过了嘛~”女孩耐心解释，“算起来我现在都已经快五六年没碰过电视了，什么宫斗宅斗的，我听都没听说过~”
“那好吧……”裴行言想自己这下很难解释什么是电视剧中经典的“恶婆婆”形象了，只能把这个吓唬女孩的主意作罢。
而且他也只是想要逗些趣儿而已，他家里没有一个想要刁难孩子的母亲，这里也不存在一个会害怕刁难的姑娘。
甚至说不定随心还会喜欢这种“被万般刁难”时的委屈感呢……
……
就这样你来我往地说着，两个人到了气派的大门前。
随心小嘴张得浑圆，不由感慨，“好壮观~”
接着她就开始像是根正苗红的接班人一样——更准确一些，她确实能算得上‘接班人’这个称呼的——开始攻击万恶的阶级差异。
“还行吧，赶紧走，一会别在这遇到人了。”不过裴行言没心情顾及她这些感慨，他开始像是做贼一样遮盖着脸，生怕被谁看到。
“哦哦、”女孩连忙点头，跟在他身后，灵巧地穿过人行门，来到更有一番洞天的内部。
这下她更想复述一遍刚刚那些批判性的话语了，她还真的没想到过小区的环境可以修建得这么美好静谧，真的比起来，她家里住的小区感觉就像是贫民窟似的……
“赶紧走赶紧走，别停下。”裴行言还是催促着，比真的当贼还要紧张得多。
“你怕遇见谁呀……”随心的好奇心被激发出来了，嘟囔着嘴猜测道，“不会是那个叶子薇什么的吧？干嘛要怕她呀，不是说好了要和她摊牌嘛……”
“不是，杉杉她家在那边呢……”裴行言只得说出现在心中畏惧的人，不过他的理由倒是充足，“我可不敢让她看见你，上次她拿刀攮你可不是一时冲动，这次看见说不定就拿着消防斧冲过来了……”
随心深长地“哦”了一声，先是在心里嘟囔那其实也不错，大逃杀之类的东西可刺激了~
可等了会，她又后知后觉地发觉这是她的裴哥哥在忧心她，不由在脸上挂满了笑，脑袋一下就钻进了他的臂弯中，“那裴哥哥你要是真的遇到她想要砍我的时候，你会跟着我一起跑吗？”
“不会。”
“啊？~”随心委屈地拉长声音。
“我肯定是去压制住她啊，你腿又没人家苏杉杉长，跑不过人家的，我还能眼睁睁看着你被砍成肉沫不成啊……”裴行言只能可劲地扯，生怕随心把他教给她那些、只该向叶子薇说的话，有一天会向苏杉杉也说出来，那可不是好事。
“嘻嘻~”女孩转哀为喜，眉开眼笑地蹭起了脑袋，嘴里滔滔不绝地念叨着“裴哥哥真好~”之类的甜腻话语，就连手也搂在了那一侧他的腰上。
“啧、”
一声啧嘴声在小路上幽幽作响，嫌弃和幽怨一齐透了出来，接着有快步的身影赶来，挡在两个人面前。
眼看着黑影从身后到了眼前，裴行言本是心中一紧，生怕看到会引发大战的身影，更怕自己还没做好准备就要面对BOSS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