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麟兮
她想搞清楚这个问题，她现在只想搞清楚这个问题！
如果不能以金钱作为媒介而掌控她身旁的男孩的话，她要怎么把他永远拴在她的身边呢？
她不能任由这样的事情发生。
身边的这个人必须是她的，只能是她的，永远只可以把温柔倾注在她的身上。
第5章 孤独的演奏家?
不过即使再生气，和自己喜欢的人吃饭的时光总是不该被影响的。
等到渔粉被端上桌，叶子薇暂时把令她抓心挠肺的事情放下，靠在裴行言跟前，在两个人碗里挑挑拣拣，做着再次分配。
只是一味地使用极端手段可不行，她深知得表现出美好的样子才行。
“这个给你，听说对身体好……这个也给你吧，听说对身体也好……”
“这碗里一个对身体好的都没有……”裴行言嘴角微微抽搐，他还能不知道一碗十块钱的渔粉能有多不健康吗？
这碗饭里面什么都是假的，不仅鱼肉是预制的，说不定连粉都是假的。
如果不是既没有钱去吃大餐，也没有条件自己做饭，谁会费尽心思去想在餐厅吃什么？
“那我都劝你去办张走读证了，住在我那边会方便很多呀~”
“不太合适，也不好办……不想和导员打交道……”裴行言开始敷衍。
除非他疯了，不然是绝不会去叶子薇家里多待一秒的，谁知道那里是不是有个为他而建的地下室，只等他自投罗网了……
他夹起一团一看就是预制菜的鱼肉，递到叶子薇的碗里，她抿着嘴笑得开心，自顾自地吃得更开心，裴行言正好趁这个时间把注意偏向一旁的林小雨身上。
现在这位财神爷可是成了他的救命稻草了，无论出于什么原因，裴行言决定都要先解决好她的心理问题，然后拿到尾款才行。
他侧目小心但仔细地看。
其他的女孩说说笑笑，干饭也很起劲，只有这位林小雨兴致缺缺，她用筷子扒拉几下饭，一点胃口也没有的样子，好几下也没能送进嘴里去，然后又无声地叹气，继而再把筷子无奈地放回盘子上。
确实是个心理哀愁的女孩，连干饭的胃口也没有了。
裴行言不自觉地多了几分同情，尽管他也觉得食堂的饭难吃极了，但能让人这么表现得为难的，显然不会是食物本身的问题。
他继续观察，发现了一个小小的细节。
从林小雨放下筷子开始，她的手指就在桌面上不断地敲击，而且尽管整个人的姿势没变，却能明显地看到肩颈僵硬了很多——她发着力绷紧了自己的背。
裴行言暗自点头，他正巧懂这个姿势，这是钢琴弹奏者的小习惯，不是每个弹钢琴都会有，但有这个习惯的，一定是弹钢琴的。
他想起刚刚林小雨最后发过来的消息，这个女孩的画像在他心中逐渐清晰不少。
他继续观察。
林小雨用手指做着虚空练习，她完全沉浸其中，手指在桌面上轻轻飞舞。
裴行言不敢说自己音乐造诣有多高，但从节奏来看，他大概能推测出，林小雨在练习着的是德彪西的《月光》，这是首相当美的曲子，名叫月光的作品就没有不美的。
可她的眉头一直是紧缩着的，闭着的眼睛也一直发着力，眼角都被挤出了褶皱，无论从哪个角度看，也丝毫看不出她对艺术的喜爱。
直到她顿了一顿，好像是弹错了音，她的表情从哀愁变成了落寞。
她紧咬着自己的嘴唇，像是要把唇瓣上的肉咬下来似的。
更让裴行言诧异的是，他分明看见了林小雨的手指条件反射般地向后缩了缩，像是在躲什么似的。
那一定是肌肉记忆，在躲纠正她错误的戒尺。
一瞬间，裴行言想通了许多问题，许多细节都串在了一起。
林小雨周围的女孩们正巧吃完了饭，咋咋呼呼地准备离开，于是她也丢下了满盘几乎未动一口的食物，同样起身离开。
其他的女孩们倒是没忘记关心没有食欲的女孩，可她只是淡淡地笑，随后低着头一言不发，混进人流中消失不见。
怪不得心理压力大到不想活了呢……
裴行言不由得对她的遭遇表示同情，即使现在不能完全确定她的病灶在哪，可仅从表象看，他也得知了不少有用的信息。
只是从她弹错音后下意识闪躲的细节来看，他就知道自己的推测完全没错，这个林小雨的家庭氛围一定是压抑到变态的，只有常年累月的压力教育才会把人教成这个样子。
但除此之外，也没有什么其他有用的信息了。
不过好在这是个不错的突破口，凭着今天见到的这些细节，他想到了可以和林小雨快速拉近距离的方法。
最容易建立的感情，只有感同身受的患难之情。
裴行言小时候也浅学过几门乐器，他算是个还不错的演奏者。
但问题是……他的跟前早就一件乐器也没有了，就连一件口琴也没有，那些价值不菲的东西早已经全都被变卖，用来还父母的债务了。
裴行言悄悄望向身边，和林小雨不同，他身边的女孩正欢快地干着饭，一点也不像个瘦骨嶙峋的女孩。
叶子薇总是能精准捕捉到看向她的视线，特别是裴行言的，她猛地抬起头，和他的目光对视在一起。
“我脸上有什么东西吗？”叶子薇问。
“没有……”裴行言摇头。
他刚刚有那么一瞬间，想要去借叶子薇的提琴来着，那是他最擅长的乐器，也是和钢琴最相配的乐器。
可在看到她眼里跳动的野心之火的那一刹那，他就完全放弃了。
还是去借室友那把烧火棍一样的便宜吉他好一点，那家伙总是想借此去泡妹，可现在的世道哪还是拿把吉他弹唱一下就能得吃的时候了？
或者隔壁寝室的神人二次元兄，因为看了不少乐队番而冲动买了的贝斯说不定用起来也不错，那家伙连五线谱都认不得，东西完全就是全新的……
……
护送叶子薇出食堂的任务很艰难，这样人挤人的场合对一个腿脚不便的女孩简直危险丛生，裴行言只能紧紧搂着她的肩头，避免她出什么意外。
“行言哥哥，不用再送啦，到这就好了~”但叶子薇挣脱开他的保护，推搡着要和他分离。
“那好吧，你自己小心点……”
“好~”
叶子薇甜甜地笑着挥手，等到转身之后，像是恶鬼一样的扭曲表情刹那间爬上了她的面容。
她很希望能被最最喜欢的行言哥哥送一程，而且还是这么贴身地紧靠在一起，但是好可惜好可惜……她已经忍不住了。
她忍不住想要揪出那个打断她计划的贱东西了，天底下缺钱的人这么多，为什么偏偏要给行言哥哥提供工作？
她恨不得扒掉那家伙的皮。
但她绝不能在他的面前露出这样的表情，哪怕她现在胸中一直熊熊燃烧着的，想要他锁在身边的欲火，已经快要烧穿她的胸膛了……
那样可不是个好女孩……
叶子薇一瘸一拐地向着远处走去，微风逐渐变得剧烈，吹落树枝上翠青蓬勃的叶子。
她要去找出那个破坏她计划的坏东西才行。
但是得小心，不能被他发现。
在他面前，她还要继续当个好女孩呢……
第6章 垃圾音乐我不听！?
裴行言匆匆地回到宿舍中，又不由分说地借走了室友范建的吉他。
这位哥们大多数时间就像他的名字一样——犯贱。
当初怀揣着指弹一曲，妹子们就会争相投怀送抱的梦想而买的琴，现在放在哪儿都膈应，范建从阳台上翻了好久，才找出这把满是灰尘的吉他。
“我说牢裴，你靠脸骗骗妹子就行了，现在又开始卷才艺，还给不给人活路了？”范建酸酸地数落着裴行言的不够意思。
裴行言不说话，手指哗啦地滑过琴弦，一组听上去悠扬的和弦回荡在宿舍中。
便宜的吉他音一点也算不上准，如果是懂音乐的人一定会感到刺挠，浑身起鸡皮疙瘩，继而血压飙升，说不定还会当场吐血。
可他现在正需要这样的效果。
他低下头，尝试着轻弹了一段。
宿舍内完全沉默了，数落声也消失不见，范建完全改了口，一脸讪笑地趴在裴行言跟前。
“裴哥，教一手呗？”他脸上挤出了褶子，只能用猥琐来形容。见裴行言不说话，他不断给裴行言加着辈分，“裴兄？裴义父？裴爷？求求您教教兄弟我吧！兄弟都二十一了连女孩子的手都没摸过，真的求求啦！”
裴行言很想告诉他玩乐器其实和谈恋爱一点关系也没有，而且真要乐器玩得好了说不定更得单身到老，但无奈范建对爱情有一套自己的理论，而且怎么劝也没用。
不过正巧裴行言现在需要一个帮手，于是他臭屁地甩了甩头发，继而故作高深地提出了要求，“那这样吧，我先给你秀一手，你记得录视频，后面自己先跟着学。”
“好好好，裴爷你真是我的亲哥。”范建胡言乱语，用比不过商场门口摇摇车的辈分辨识能力说个不停。
不过他没也忘了正事，拿出手机给裴行言录了起来。
“拍我人干嘛？拍手啊！你不会晚上在被窝看我的视频吧？”
“哦哦哦，不好意思……”
范建兄买琴的时候，满脑子想的都是泡妹，却选了把一点也不适合弹唱的古典吉他。
于是裴行言浅浅地弹了一段古典名曲，是德彪西的《月光》，正适合他怀里的古典吉他，也正是刚刚林小雨练习的曲子。
“自己先琢磨几天再说吧，记得视频发我。”裴行言一曲奏罢，还回吉他，讨要他急需的视频文件。
可刚刚还低声下气的范建马上又换了副嘴脸，把刚刚的口舌之屈全都找了回来，“好的裴弟，知道了裴弟，不会影响你发视频装逼的裴弟，我会去你的朋友圈点赞的裴弟。”
裴行言和善地笑，心说等这家伙过两天一点也没搞懂曲子到底要怎么弹的时候，一定让他好看。
他翻身上床，拉起帘子，开始了正式的精神治疗工作。
范建把他录的视频发了过来，裴行言插上耳机静静地听。
和他想的完全一样，在画质的压缩下，本就嘶哑难听的便宜吉他现在音色完全变成了会让内行难受的样子，而且他还专门弹错了几个音，专门给林小雨留下了吐槽空间。
他打开不敢让其他人看见的【糖心APP】，找到了自己唯一的联系人。
聊天界面虽然有些简陋，但是功能倒是齐全，视频传输和文件发送都有，他不禁有些佩服唐欣，一个人就能搞出来这么一个软件，确实不愧她计科专业学霸的身份。
而且她还多完善了一点，现在这APP已经可以显示聊天对象的昵称了，想必唐欣小姐回去后又在为了她的金钱美梦而努力。
这是好事，他也得努力才行。
林小雨给自己起了昵称，叫做【小雨滴】。
“小雨滴……呵……”
略带些老土的网名，让他对这个女孩又多了几分了解。
他失笑着开始打字，透出的语气小心翼翼：
【那个……真是多谢你安慰我了，但是我想起来你才是寻求服务的那一个才对吧？】
【让你一直安慰我可不好。】
【我弹首曲子给你听吧，希望能让你高兴点。】
接着他便把视频发了过去。
林小雨没有立刻回他的消息，或许她现在正在练琴。
反倒是唐欣有了音信，她如同真的助理那样，报告了APP的升级讯息，还提到她又谈上了一名客户，说不定过两天就有新生意了。
裴行言赞叹对金钱的渴望确实能让人勤奋，随意地回复了几句褒扬的说辞，极大地满足了唐欣的虚荣心，隔着屏幕她的神采飞扬也完全遮掩不住。
直到聊天结束，裴行言的床帘又陷入了沉寂，他呆呆地望着上方，如同尸体一般。
……
直到林小雨许久之后才回的消息打破了这片沉寂。
裴行言解锁屏幕，立即收获了一段恶评。
【小雨滴：烂音乐！垃圾音乐！我听到就想吐！不要给我发这种东西好吗？！】
或许是刚刚正在练这首曲子，被严厉地教训了一顿，又或者是听到裴行言恰到好处的错音实在无法忍受，但看的出来，她是真的仇恨这首曲子，甚至口出恶言。
不过这正如裴行言所愿，他可没寄希望于用音乐治愈一个被音乐伤害的女孩。
语气更加可怜的回复从他手中被敲出：
【对不起对不起！】
【我知道我弹得不算好，也没有个好乐器。】
【但是这我父母生前最喜欢我弹的曲子，他们只要累了就会让我弹一弹，他们总是说我弹得好，我还以为每个人听到都会开心的……】
【总之破坏了您的心情真的很不好意思！】
他的脸上挂上了邪恶的笑，这样欺骗一个单纯的女孩总归不是件光彩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