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麟兮
其实他的父母还没死呢,虽然已经和死了差不了多少了,或许到死也没法从牢内出来,但总归一年他还是有十二次机会去看一看他们的,而且还得分隔两处,在男监和女监往返地跑。
但他传递的感情确实是真的。
在父母入狱之前也确实喜欢听他搞搞音乐,好坏都行,家长总是喜欢自己孩子闪闪发光的样子,有钱人家就更是如此了。
不过像林小雨家里那样对孩子要求变态的,一般都有内情……
手机沉默着,林小雨就像是掉线了一样。
过了好久,才终于有了回音。
林小雨没有再回文字,她发过来一段语音,断断续续的,像是要哭了一样。
“对、对不起……呜……我不是故意这么说你的,真的很对不起……对不起……呜……”
裴行言知道自己没算计错,这个傻姑娘又上钩了。
第7章 用电热棒给舍友直肠送去温暖?
“我去!怎么回事?我好像听到有女人在哭?”和裴行言床位挨着头的李哲惊呼,“牢裴你不会准备起飞了吧?视频发我一手!”
“滚——”裴行言不客气地大喝,随后插上了耳机,与世隔绝。
他知道这个勾起她愧疚心的方法肯定有用,但着实也没预料到林小雨会这么激动。
他连忙安慰:
【没关系没关系,我之前听你说你还会专门练琴来着,说明水平肯定很高,眼光高一点也很正常。】
【小雨滴:真的很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只是听到你错了好几个音有些受不了……】
裴行言只能继续安慰:【都说了没关系啦,你要是实在觉得难受,那不如就帮我纠正下错误。】
为了防止她拒绝,他还很不要脸又把“死掉”的父母拉了出来:【我相信下次去父母前弹的时候他们也会很开心的。】
林小雨没有立刻回复,这让他怀疑这个单纯的女孩是不是躲在角落里哭鼻子。
但他不相信林小雨会拒绝,经过这几次的交道,他自信已经完全摸透这个女孩了。
果然,片刻之后一个【好】回复了过来。
接着林小雨便发了一段很长的语音,和声细语地讲着乐理知识,但她讲得很勉强,很没有自信,在尾部又加上了几句抱歉,她说她自己其实也弹不好这曲子,总是会被妈妈训斥。
裴行言现在理解了,他知道她下意识的闪躲是在躲谁了。
他发出信息:【你妈妈对你这么严格,是因为她是钢琴家吗?】
希望子女像自己一样优秀,他见过的许多悲剧就是因此而来的。
可林小雨的回复却是【不是】。
不是?
裴行言第一次受了挫,他又追问:【那她怎么老训斥你?】
他紧接着便受了第二次挫折,林小雨显然不想谈论这件事,她只是有些单纯,不是傻到会给第二次聊天的陌生人透露自己家庭情况的傻子。
为了不让好不容易才起来的气氛被毁掉,裴行言又连忙把话题扯回到乐理上,他像是早就知道答案,却特地想在老师面前刷存在感的学生一样,故意问了几个林小雨能够轻松回答,却看上去很有技术含量的问题。
他不住地发送赞扬,甚至带着崇拜色彩的消息,幼儿园的老师哄小孩也不过如此了。
像是什么【你真的好厉害呀~】、【感觉能有你一半水平就知足了……】、【唉……天赋的差距让人绝望】之类的吹捧话语,裴行言自己看了都感觉脸红。
可这样的招数却异常实用,林小雨一直在用语音发消息,能听得出来她都有些飘飘然了,刚刚的啜泣声已经完全消失,现在她带上了几分得意。
这也在裴行言的预料之内。
他太懂这样处境的女孩几乎都没有如此被人认可和表扬过了,虽然现在看上去是他在请教林小雨,可其实真正乐在其中的绝对是她,她一定相当喜欢这样的感受。
一个被常年压力教育的女孩,是一定没法放弃被别人认可的诱惑的,特别是在她一直被挑剔的音乐上。
从今天在餐厅见到的来看,不难推测出,和她平时能搭上话的人几乎没有懂音乐的,裴行言可能是第一个既能和她谈论音乐,又会这么夸赞她的人。
只要抓住这一点,裴行言就像是抓住了马的缰绳,狗的链子,掌控她易如反掌。
和林小雨的聊天就这样持续了整整一个晚上,直到晚上十点钟的时候她才很不情愿地说了再见。
最后的道别语音中,能听到好像有人在拍她的房门,屋外有严厉的女人声音。
那应该是她的妈妈。
裴行言忽然觉得有些头大,如果只是对女儿某个技能要求很高的话,那还是件简单的事情,可从这一点看,林小雨的妈妈显然对女儿有些掌控欲过盛了。
要求一个大学生十点睡觉,而且还要让孩子走读……
显然有些严厉的过分了。
这样一来,裴行言感觉十万元也不算是个大数目,这样的家庭压力,难怪林小雨愿意掏出来足足三万元的定金呢……
看来不是她傻,只是走投无路了……
但裴行言还是要把这笔生意做完。
叶子薇已经把算盘珠子都崩到他脸上了,或许她还以为她自己伪装得很好,觉得她自己还保持着完美无缺的乖女孩形象。
可裴行言早就看清了她的真面目,在很久很久以前……
他又陷入了往事中,帘子却忽然被掀开了一角,寝室的灯光照射了进来,刺痛他的眼睛。
“范建你找死是吧?一会把屁股洗干净,等我下去干死你。”只有范建才会犯贱地拉开他夹着夹子的床帘,想起中午被四连称弟,裴行言凶神恶煞地喊。
周围忽然爆发出一阵哄笑声。
裴行言嗅到了一股不对劲的气息,从外面传来的,是一股好闻的清香味道,像是来自位女士,他转过头去看,才发现是他们班兼职的辅导联络员,沈知书。
准确来说,她其实算不上是他们的老师,这位女士的真实身份,来自其他专业的教授。
说起这位沈教授,那确实可以称得上是一位神人,就裴行言知道的来说,这可是他们学校第一位年龄没上三字头的教授。
二十五岁就直博毕业,之后就被特聘到生物系做了教授,据说还有什么什么青年的头衔,总之就是个十足的大腕,要裴行言说,他甚至觉得假以时日,这位年轻的女士会成为院士级别的人物也说不定。
但这样一位精英中的精英,却喜欢体验当辅导员、和学生打交道的感觉,出于对人才的尊重,也为了不让隔壁学校抢跑了人才,于是校方便想出一计,特别批准,让她可以同样管理一个班级,只不过没有行政上的任命。
不算是他们的老师,但是可以行使那样的权力。
不过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裴行言只知道得罪了她肯定没好果子吃。
他连忙解开帘子,从床上翻身跃下,身手矫健,平稳落地。
“实在不好意思沈老师,我还以为是范建又犯贱了呢……”裴行言尴尬地赔笑。
沈知书愣了愣,随后露齿而笑,她摆了摆手,反倒是也道起歉来,“不会呀,要说的话算是我不好才对,没先说一声就拉了你的帘子,幸好你没在睡觉,不然问题可就麻烦了~”
她说着说着,动作逐渐夸张,捂着嘴笑得更厉害了,裴行言不知道她在笑什么,只好跟着赔笑。
“好了,我只是查一下宿舍而已,你们都在就好,不要偷偷跑出去上网约女朋友什么的哦,被逮住了后果很严重的。”
“那老师您得盯紧裴行言,这小子是唯一有女朋友的那个。”范建终于忍不住开始犯贱了,他如同小人一样检举裴行言背叛了他们独身阶级。
他真的很在意裴行言竟然能一声不吭勾搭了个那么漂亮的女朋友!
已经半个身子出了门口的沈知书又转了回来,她的脸上立刻多出几分狐疑,盯着裴行言看,像是在拷问犯人一般。
“完全没有的事!造谣,纯纯的造谣!”裴行言被盯得心里发毛,立刻义正言辞地敬礼否认。
他发誓,待会要用最血腥的手段干死范建。
沈知书看了许久,直到裴行言再三保证后,才选择了离去,走之前她莫名地呼出一口气,垂下头离开了宿舍。
“嗯?沈老师不去其他宿舍看看吗?怎么只查了咱们宿舍就走了?”
“那可难说,谁知道呢,说不定是专门来看裴大帅哥的,看完发现他没去找小女生不就放心地走了?”范建又开始鼓唇弄舌,“唉、建模水平高就是可以为所欲为,真羡慕呦——”
“妈的范建你最好今天晚上靠着墙睡,秋裤也最好别反着穿,不然老子让你半夜屁股开花。”
“卧槽!你手里拿的是什么?电热棒?别!我错了!!!”
第8章 卖银是违法的?
逃避压力是人类的天性,寻求安慰也是天性,从那天林小雨眉飞色舞地讲了好几个小时的乐理之后,她好像就爱上了被追捧的感觉。
每天她都会主动分享一些小知识给裴行言,有时是乐理上的,有时是技法上的。
裴行言甚至能看得出来其中有些是她现学现卖,查了一些知识点后,专门为了给他讲课的,而且其实其中有明显的错误。
他只能感慨,这简直就是个缺失了童年的孩子,只需要一点点的赞扬就能让她昏了头,甚至会追寻这种赞扬。
他同样也能看得出来,她是真的没什么能够倾诉的朋友,肚子里憋了好多想说的话,终于遇到了好时机,有时候她能单方面说一个小时也不带停的。
而这时候,裴行言就会充当一个良好的倾听者,不发表意见,也不评价她的想法,只是安静地听着。
这种时刻从来都不需要什么花里胡哨地鼓励,只需要让她知道你在听就好。
就这么一连过了好几天,现在的林小雨,几乎已经把裴行言当成了专用的倾诉对象。
她终于开始放下心防,慢慢地夹带着讲一点有关她生活的事情。
裴行言得知,对林小雨来说,不仅仅是钢琴,她什么方面都被做了严格要求,她一直在这样的高压环境下度过。
其实其他的也好,她从小就这样被要求着,过的就是逆来顺受的生活,无论要求再怎样过分,她只要低下头忍耐就能渡得过去。
但只有钢琴,按她自己的话来说,“就是个没天赋的小孩”,她怎么做也达不到父母的期许。
就算努力到呕出血也不行。
裴行言深表理解,艺术上的事情就是这样,天赋比汗水重要的多。
有时候,没天赋的人再努力也达不到自己的目标,那是一道无法逾越的天堑。
不仅如此,林小雨对自己生活里的所有元素都在抱怨。
她抱怨自己没法住宿,没几个能够说得上话的朋友;
她抱怨父母为了逼格而给她报的哲学系就是个垃圾学科,她从来就没听到过一句有用的知识;
她抱怨自己根本就不喜欢钢琴,她现在坐在琴前的神经反射就是想哭……
但尽管她的话很丧气,可心情却越来越好,一直听着她碎碎念却从来不会表达出厌烦的心灵抚慰师成了她的泄压阀,每次把情绪发泄出来后,她就会好上很多,甚至渐渐有了欢笑声。
她自己有时都会这么说:
“感觉这么和你聊天,都有些上瘾了呢~”
……
“感觉都有点上瘾了呢~”唐欣撇着嘴,阴阳怪气地说。
不知为何,她听到这个女孩带着一点点撒娇的语气说话时,心头就有种说不清的烦躁感。
“这不是好事吗?”裴行言挑眉反驳,“毕竟收了人家女孩三万元的定金,不出力的话你可小心人家把钱要回去,唐欣小姐,你也不想去感受一下法庭的凳子硬不硬吧?”
“话是这么说没错啦,但是你也不能把你们的关系搞得像是谈恋爱一样吧?”唐欣同样不甘示弱。
“怎么就不行了?迫不得已的时候这也是个救命的良方!”
“啊?你真有那种心思啊?不行不行不行!”唐欣一套五雷拍逼掌,在裴行言面前耍得虎虎生风。
“你这么激动干嘛?又不是和你谈。”
“可、可是……”她一时语塞,过了好久突然憋出一句,“我已经把你卖给下一个客户了……”
“啊?”
裴行言差点从椅子上跌到花丛里去,他感觉刚刚听了句外星话,半个字也没听懂。
“什么叫把我给卖了?”他皱眉问道,“拐卖人口是犯法的知道吗?”
“我知道我知道……”唐欣心虚地抱着胸口,“我的意思是,下一个客户寻求的感情抚慰是那种感情抚慰……”
“组织卖银更是要判五到十年。”裴行言抱着手机,化身成了无情的刑法输出机器。
“听我说嘛……不是你想的那样的……”唐欣小声解释,“我这两天谈到了一个新客户,她出手可大方了,就是提的目标有点怪……她需要找一个男朋友……”
“所以你就替我答应了?”裴行言脸部的所有肌肉都在跳动。
“也不算答应,只是收了定金而已……这不是才要和你商量嘛,人家说要的是男朋友,光我答应有什么用嘛……”唐欣说,“但我跟你说,这个女生长得可漂亮了,而且性格又好,你不吃亏——”
“别别别,一个这么好的女生需要通过这种方式找男朋友?算了这些都不重要,你先告诉我,为什么精神抚慰项目会变成租借男友?”
“不是租借男友,人家说的是,想要体验有男朋友是什么感觉而已,”唐欣越说越没底气,“据她自己说,是因为长这么大从来没找到过看得上眼的男人,但是又想谈恋爱得不行,所以现在被诊断出了心理很不健康……我想着你这么优秀的男人拿捏她还不是轻轻松松?所以就答应了……”
“……”
“好了好了,你不喜欢的话我去把定金退了就行,毕竟咱们是合伙人,不能强迫你嘛……”唐欣心痛地做出决定,但还在且战且退。
可在看到裴行言不善的目光后,她只能连忙滑跪道歉,“对不起!我只是被她总共五十万的报酬给迷惑了双眼而已……对不起嘛……”
“夺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