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麟兮
“求你啦，千万不能再继续了啊呜——”裴行言只能诚心恳求。
“那好吧。”苏杉杉终于愿意停手，可她连忙又提出了下一个要求，“可是我还饿着呢，这可怎么办呀？”
她望着眼前的人坏笑，心中的想法不言而喻。
裴行言偷瞥对面的女孩母亲一眼，发现她脸上满是磕cp一般的姨母笑，丝毫没有要制止的意思。
这位母亲，已经完全沉浸在自己女儿重新变回乖巧懂事模样的欣喜中了。裴行言甚至怀疑，他现在要是拒绝，第一个反对的或许就是她！
他只能点点头，仿照苏杉杉刚刚的动作，回喂起她来。
可苏杉杉很不配合，她的脑袋故意向后缩着，这个距离下他根本就够不着。
裴行言只能小小地挪动身躯，向着她靠近一些，可只是一些还是不够，他只能再多靠近几分。
这一靠，他就掉进了苏杉杉的险境里。
女孩忽然伸出手，直直地搂上了他的腰，可她的动静很小，对面的母亲一点也没有察觉到这响动。
裴行言睁大眼睛，意图警告她不要胡来。
可这样的警告对现在的苏杉杉来说，就像是又添了一把助燃的火一般，她脸上扬起坏坏的笑，接着裴行言就感觉到在他腰上的那只手往下了几分，放在了他的大腿上。
裴行言进退两难，他生怕苏杉杉在这种场合把手伸到不得了的地方去。
“怎么了，怎么停下了？”苏杉杉委屈地嘟起嘴，撒起了娇来。但她不只嘴上说，身体也向前靠近了一点点，手也趁机再深了几分。
裴行言尝试挣脱，可他发现自己没法在不做出大动作的情况下摆脱她的魔爪。他实在不能让动作太大，要是吸引到对面女孩母亲的注意，让人家发现自己女儿的手在什么地方，那他可就有口莫辩了。
他只能加快手里喂食的动作，祈求苏杉杉的折磨能够尽快结束。
“没什么，有点……有点不好意思……”他悻悻地说，一边观察着这边自己两人的桌下行为有没有暴露，一边赶紧加速喂食。
“没什么不好意思的。”女孩的母亲和善地笑，“想当初我们那时候，街上的男男女女其实还要开放得多，到你们这一代，说实话其实算是更保守了。”
“是、是嘛……”裴行言讪讪地笑，他无心听过来人的经验，他只关心被拉开的拉链声有没有传到对面的女人耳里。
“真的，除了在某些关系上更放荡一点，年轻人们其实没那么豁达了。”但从表现来说，苏杉杉的妈妈好像什么异样也没发现，她沉醉在自己的回忆中，“这其实是种堕落啊，抛弃了精神上的追求，完全坠入了肉体的享受和欲望中，爱情已经越来越远了……”
阿姨你这话应该和你女儿说啊！她现在就正沉沦在自己的欲望中往深渊坠落呢！！！
裴行言在心中咆哮不已，他感觉有冰冰冷冷的东西贴在了他最细腻的肌肤上，紧贴着他身体中温度最高的地方。
“亲爱的？”苏杉杉得意地唤道，她挑着眉头，就好像胜过了另一个对手一般，她咬下筷子上的食物，富有深意地问，“我乖不乖啊？”
“乖，很乖……”裴行言只能屈辱地赞美，再暗示式地劝说道，“要是能好好地吃饭就更乖了。”
“多吃点吗？”她欢欣地笑，忽然咬出重音。
裴行言动作倏忽愣住，他深吸一口气，悄悄地挪了挪身位，在对面女孩母亲看不到的地方，露出了一副要杀人的表情。
他真的不敢相信，苏杉杉竟然真的握住了某个东西，还前前后后地开始了动作，她细腻手指的触感清晰地传来，滑嫩的小手即刻便开始不停工作。他原以为她只是玩闹一下就会结束的，没想到她会这么大胆。
裴行言沉下眼帘，不带一丝嬉闹地瞪着眼前的女孩，这是真正的警告，少有人见过他露出这样的表情。
他的警告起了效果，或许是女孩害怕他真的生气，或许又是因为他现在的表情过于凶残，苏杉杉只好吐了吐舌头，不舍松开手后，把手乖巧地垫在腿下，扬起脸乖乖吃饭。
桌面上的氛围一直没有变化，桌下的暗流涌动也终于停止，女孩的母亲依旧欢欣地谈天论地，希望能把自己的爱情观传递给女儿，而女孩只是傻傻地笑，一口接一口地咬下送过来的食物，只有在母亲问她的时候，会乖巧地嗯上两句，表示自己还在听。
母女间的氛围难得如此融洽，母亲高兴于自己终于有机会和女儿好好说场话，女儿则开心于自己比另一个什么都不知道的笨蛋率先享受到了喂食的服务。
只有裴行言，现在坐立不安，他心中的咆哮难以停止：
苏杉杉你倒是把裤拉链给拉上啊！那里都漏了风了！！！
第171章 我们的相遇，是因为命运?
“阿姨再见~”
裴行言向女人挥手，告别的同时完成了眼神交流，他当然记得李子茜和他约好之后再单独见面的事情。
“妈妈再见~”
苏杉杉也颔首道别，时隔多年她终于再一次这么乖巧，让自己母亲甚至隐隐溅出两行热泪。
不过等到女人的身影完全消失后，她就瞬间换了副面孔，轻声叹着气，在裴行言耳边念叨道，“她可算是走了，要不然还得打扰我们多久啊？”
“那可是你妈妈，你怎么感觉像是在说个陌生人似的。”裴行言沉着声说。
“怎么会呢？我这只是因为面具戴久就脱不下来了而已。”苏杉杉脸上少见地出现了无可奈何的表情，她耸耸肩，又说道，“我想你肯定已经发现了，每次一遇到和妈妈有关的事情我就会出现，知道为什么吗？”
她看上去丝毫不避讳这些，裴行言也就率直地点点头，他确实很好奇。
“不、和、你、说~”苏杉杉又光速变脸，做着鬼脸谈起了条件，“要是你能亲我一下的话，我可以考虑告诉你哦~”
“那算了，反正我也不是很想知道。”裴行言假装不感兴趣，转过了头。
苏杉杉毫无响动，静静地站在原地。
虽然嘴上是那么说，可裴行言心里其实真的很好奇，他悄悄转过去看苏杉杉的脸，没想被她抓了个正着，两双眼睛对视在了一起。
“哈哈！”她兴奋地拍手，“我就知道~”
“唉、”裴行言现在也有点破罐子破摔了，他的嘴也算是没少吻过女孩，再多“一个”也不多。
“亲亲~”女孩欢呼着凑近了脸，扑哗扑哗地眨着眼等待。
裴行言飞速在她的脸颊上轻轻啄了一下，接着连忙后退，不给她反攻的机会。
“行了吧？”他说，“说话可是要算话的。”
预想中讨价还价的场面没有发生，只是蜻蜓点水的一吻，就让眼前的女孩幸福得忘了自己是谁，她把手捧在胸口，闭着眼好像要升天了似的。
之前在自己母亲面前满脸冰冷的女孩仿佛消失了一般，留在原地的是不那么甜腻、却同样爱意热烈的女孩。
“你还没主动亲过那个笨蛋呢吧？”她开心地问，“那就是第一次咯？哦耶~我胜过她太多了！”
裴行言满脸黑线，即使再来几次，他都感觉自己和自己争风吃醋这种事太过神奇，或许直到多年以后他也还是会一样觉得稀奇。
“一起走一走？”苏杉杉从欢欣中冷静下来，拉起他的手，“就趁着马上要睡着前的时间，和你说说有些事吧~”
于是两个人在路上随意地走着，女孩不急着说话，她先是强行去拉男孩的胳膊，可她的力气没那么大，实在拗不过他，只能退而求其次，拽着他的衣角，以此充当十指并拢式的拉手。
“唉、”她长叹一口气，接受了没法牵着身边人手掌的现状，接着又开口说道，“我其实不是不喜欢妈妈，更不是讨厌她，只是，只是不想变化太大让妈妈或者爸爸怀疑，只能一直让自己保持这样的状态而已……”
“不想变化太大？”裴行言满头雾水，他感觉自己完全听不懂这家伙在说什么。
“讲起来很复杂啦，不从头到尾讲的话我也说不清楚……算了，我从头说起吧。”苏杉杉巴巴地眨眼，不像是在说谎。她又说，“首先，之所以你现在看到的会是我，是因为……在我们之中，包括那个笨蛋，只有我是唯一知道该怎么和妈妈说话的。”
“啊？”裴行言更迷茫了，他抠了抠耳朵，确认自己听力没出问题。
“唉呀！我都说很难讲啦~”苏杉杉开始撒娇，但她还是尽力想把这件事讲清楚，“你看到那个笨蛋的样子了吗，她急的差点晕过去诶。”
“嗯。”
“对吧？不过这可和我们没关系。”女孩连忙甩清责任，她摊起手，一脸无辜的样子，“单纯只是因为那个笨蛋不知道该怎么做才好啦。”
“说真心话，你说的话我一句也没听懂……”
“乖乖听我说啦，”女孩把手按在他的嘴唇上，继续说道，“你只需要记住，我们，我们中的每一个，都是为了解决那个笨蛋没法处理的情况，才会诞生的。”
“唔嗯。”裴行言说不了话，只能点头。
“而我，目前的职责就是专门处理那些和‘过去’有关的人和事。”她看上去有几分自豪，“毕竟我是第一个诞生的，也是最久的那一个，从始至终记住的东西还是蛮多的，不仅是妈妈，还有爸爸、以前的亲戚、或者老同学这一类什么的……都由我来应付。”
“第一个？”裴行言挣脱开，沉下眉头反问，他感觉有几分奇怪，可又说不上来哪里奇怪。
“是啊，第一个~”
“可为什么需要你来？杉杉她自己不行吗？”
“因为那个笨蛋也相当于是睡了很久才醒过来的嘛，她对很长的一段记忆有些模糊，更有些害怕面对过去的人和事，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应对。”
“什么？！”裴行言完全意料不到这样的说法，他下意识钳住了苏杉杉的胳膊。
“耶~被主动对待了~”
苏杉杉开心地比着手势，尽管有着这样那样的不同，可她终究还是顶着这个长相甜美女孩的脸，自然会有些相似之处。
“你是说，杉杉她也是——”裴行言感觉自己的呼吸都不顺畅了，他大口大口喘着粗气，希望能保持镇定。
从眼前女孩的话里，他好像听到了无法相信的事情，那个和他朝夕相处，满心天真的女孩，原来也不是这具身体的主导者吗？
“不是哦，她只是受了点刺激，浑浑噩噩过了好多年而已，跟睡着差不多。”眼前的女孩轻轻摇头，她看上去有些苦于思索，绞尽脑汁地搜寻着可以告诉他的信息：
“从十二岁开始，一直到十八岁上大学，那个笨蛋一直都没能清醒过来，那个时候，是另外一个很恶劣的家伙主导着，不过从十八岁以后，那家伙就再没醒来过了，我之前对妈妈说过的那些话，也就是那个家伙常常挂在嘴边的。
至于那些空白的回忆，那个笨蛋还以为是自己失忆了，她生怕自己露馅、被发现不正常，所以才在面对妈妈的时候战战兢兢，生怕被谁、特别是你发现一点点端倪的。”
裴行言不再说话，他感觉身后涌起一股如同窒息一般的冰冷感。
这样的事情，太过天方夜谭了……
“虽然还想和你说好多好多的话，但是时间好像不是很够了，”苏杉杉打了个哈欠，忽然正色，表情也变得严肃，她说，“亲爱的，我不想当那种把话藏在心里的谜语人，所以就直接把重要的事情告诉你吧，我们、我和那个笨蛋，其实很早很早就认识你了，在很小的时候就是，我同样能告诉你的是，那个笨蛋之所以会从浑浑噩噩的状态清醒过来，也是因为上了大学之后，在校园无意看见了某个人，心才一瞬间活了过来而已。”
“那个人……”裴行言沉吟。
“没错，是你哦。”
太阳忽然藏进云朵中，天色忽然暗了下来，苏杉杉的脸也藏进阴影中，渐渐看不清楚。
她说，“让她清醒过来的人是你，让她变得那么浑浑噩噩，好几年也没能清醒过来的人也是你，当然，我要承认那个笨蛋其实不是很正常，确实容易走极端，但是主因还是在你呀，因为她得不到你，所以才会有一个、再一个的我们诞生。”
街道上慢慢刮起阴风，吹拂在裴行言的脸上，像是某人的轻抚，来自遥远的过去。
“所以我才说我很开心嘛，”苏杉杉忽然露出笑容，“如果是你的话，真的很好~”
那是她在家第一次和他见面又分别时说出的话。
风逐渐变大，吹动树枝沙沙作响。
苏杉杉转过身来，向着他慢慢靠近，目标是那个她最能感觉到安心的怀中。
“虽然那个笨蛋已经把那时候的事情记得没那么清晰了，可如果那天唐欣嘴里说出的不是你的名字，她可不会点哪怕一下头的。”她又连忙补充道，“当然，我的影响也不可忽视哦，毕竟她只是把你的名字记在潜意识中，而我可是记得清清楚楚呢！我可比她还要好对吧？”
“原来是这样吗……”裴行言长久的疑惑忽然就解开了，原来那不是一见钟情，是终于得偿所愿。
“现在听懂这句话了吗？”她嬉笑着向前扑去，终于钻进他的怀中，轻声发问，“现在知道，为什么我要说，我们的相遇是因为命运了吗？”
裴行言点点头，他真的无话可说，只能感慨命运确实无常。
他还想多问些什么，例如为什么会在早早就喜欢上了他、为什么会受那么大的刺激、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会那样……
还有最重要的，是他感觉到眼前的这个苏杉杉嘴里并非全都是真话，或许关于那个甜腻的苏杉杉的事情，她也许确实没说假话。
可关系到现在这个的“她自己”，裴行言隐隐感觉到，好像存在着什么和他见到的事实不相符的发言。
所以同样的，她一定还隐瞒着关于“她自己”的一些信息，凭着直觉，他觉得肯定不止这么简单……
单从她多次的表现来看，她就绝不只是因为“想要模仿某个人不让妈妈觉得奇怪”才露出那副冰冷模样的。
她那绝对是本性……
可怀中的女孩却已完全失去了力气，正呼哧呼哧地出着气，静静趴在他的肩头上。
他只能再等下次了。
第172章 她好像真的变乖了?
在发现自己又一次忽然失去了意识，又一次在自己宝宝怀中醒来后，苏杉杉肉眼可见地有些失落和紧张。她小心翼翼地打听自己有没有做出奇怪的事，得到裴行言否认的答案后，她才稍微轻松了一些。
但一而再再而三地发生这种情况，她好像有些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自己的宝宝了，所以今天她少见地没有从清早开始就缠着他。
这正好给了裴行言机会。
他今天需要去随心的家里一趟，给这个看上去有几分想要“迷途知返”的羔羊一些帮助。
不需要太多的指引，凭着之前的回忆，裴行言独自一人来到了杨老师的家门口。
他轻轻地敲门，立正姿势等待。
“随心，去开下门。”中年女人的声音隔着不算厚重的门响彻楼道。
“好。”
乖巧的女孩声音也被外面站立着的裴行言听得清清楚楚。
他忽然有几分自己走错了门的错觉，女孩的声音听上去是随心没错，可只从声音来听，她现在未免有些太过乖巧了，和以前的样子简直判若两人。
咯吱——
门被慢慢地拉开，女孩带着几分期待的目光洒射出来，见到门口站立着的男生后，一瞬间又变为了欣喜。
“裴哥哥，你来了！”她惊喜地喊着，热情地拉着裴行言进门。
她脸上的表情看不出作假或表演的痕迹，诚心诚意。
“裴行言来了？”在厨房操劳着的女人也惊喜地招呼，“快坐吧，我这里有点忙，一时还走不开，让随心给你倒杯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