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麟兮
“唉呀，虽然是第一次见面，但是可千万别和阿姨生分，你随意一点，再看看有什么你喜欢吃的，千万别客气。”女人劝道。
再随意也吃不完十一道菜啊……
裴行言腹诽不已，只好又恢复成傻笑模式，随意划了两道小菜，在苏杉杉如同身上爬上了虫子一样的抖动之下，匆忙结束了点餐环节。
他悄悄瞥向身边的女孩，发现她脸上的焦躁感更强了，在忍耐着的痛苦好像也更甚了些，他不由得小声关切，但只换回一个表示自己无恙的微笑。
“不过真的是很少见啊，杉杉竟然会有朋友，而且还是异性什么的，她可是个孤独虫，从小到大干什么都是一个人，没想到这么快就找到好朋友了。”苏杉杉的母亲随即便开始聊起天，和眼前的男生讲起了女儿过去的事情，就好像面前坐着的不是第一次见面的小男生，而是眼看着长起来的亲戚小孩。
但她毕竟是上了年纪的人，说起话来还是注意分寸的，她只用“朋友”作为称呼，哪怕在她的角度能够清楚地看到自己女儿的手握在什么地方。
“还、还好吧，杉杉挺开朗的……”裴行言开始吹捧，“在学校的人缘也不错，朋友不能算少的……”
他在心底暗暗说道，经常被浇一头水的那位室友小姐应该勉强也能算是朋友，不打不相识嘛……
“行言你也不错嘛，一看就是很优秀的孩子。”女人又开始客套地夸赞道，“以后还得你多操心我们杉杉，多带着她玩一玩。”
“阿姨过奖了哈哈……”他继续傻笑，决心把傻兮兮的样子贯彻到底。
两人谈得融洽，气氛也逐渐破冰，但不过只是家常的客套闲聊而已，苏杉杉却逐渐急眼，她数次想要抢过话题，可始终找不到合适的时机，终于无奈，只好大声地咳嗽，以免自己的母亲再和身边的宝宝聊下去。
“杉杉你是感冒了吗？”理所当然的，母亲开始关心女儿。
裴行言也转过了头，静静地看着她。
但等真的吸引到了两人的视线，一直想要发出动静想要引起注意的苏杉杉却忽然哑口无言，她强挤出尴尬的笑，呼吸却逐渐变得急促，表情也变得难受起来，身子更是不自觉地发起颤，就好像一直在折磨着她的痛苦，终于再也无法忍耐下去了一样。
第168章 亲爱的，我回来了~?
“你还好么？”裴行言也开始关心逐渐变得奇怪的苏杉杉，尽管他很想看看苏杉杉到底会不会因为在长期待在母亲身边而诱发异变，但不人道的实验总是应该避免的。他温声问道，“要不去医院看一看？”
苏杉杉的牙紧紧咬在下唇上，她难受得像是在哑巴的状态下进行没打麻药的截肢手术。
但她还是强挤出一个笑容，一个任谁看来都勉强至极的笑容，接着缓缓起身，含着几分歉意说道，“不好意思，我好像吃坏东西了，得去一趟洗手间，不用担心我，我没事……”
她终于坐不住了，急切、却强装着镇定，坚定地推开裴行言，从缝隙中夹道而过，连忙向她自己甚至都还不清楚在哪的洗手间奔去，走过两步后，又转回头来叮嘱道，“真的没有事情哦，不用管我，你们自己先吃吧，等我好了会自己回来的，千万别担心我，也别来找我哦~”
她再三强调，甚至有几分刻意，但她的去意一点也不容置疑，一直盯着她背影的两个人只是眨了下眼而已，就只能看见她的身影消失在尽头拐角的阴影中。
裴行言有些犹豫，他不知道该不该跟上去关心一下，但在意识做出回答之前，身体已经做出了反应。他快速起身，准备顺着苏杉杉离开的路线前进。
“行言，等等吧。”
出乎他的意料，本该比他更关心自家女儿的人却拉住他的胳膊，挡住了他的去路。
他皱着眉头坐回原位，静待这位母亲的发言。
“等等吧……”她的脸上一瞬间褪去笑容，满是沧桑，甚至都苍老了一些，她说，“等一会吧，杉杉她不会有什么问题的……”
裴行言安静地听，他能看得出来，这位母亲想要和他说些什么。
“抱歉，我看上去好像没那么热情了是吧？不过可不是因为女儿走了才露出了真面目，只是看到女儿老毛病犯了，忽然觉得有点心累而已。”苏杉杉的母亲又强挤出几分微笑，“说实在的，我真的很喜欢你这孩子……上次我们在家里就见过一次了吧？不过那次有些匆忙，没来得及和你说些什么。”
“嗯，是有些匆忙。”裴行言点头，他现在明白了，这位母亲应该是想和他聊聊她的女儿。
他坐正身子，摆出庄重谈话的姿势。
“唉~”女人幽幽地叹气，开始婉婉道来，“人们都说孩子要是到了叛逆期就难管了呢，可我看不是叛逆期也同样难管，杉杉这孩子一天一个样子，完全不知道心里在想什么，她刚刚那副样子其实我和她爸爸可没少见过，等着吧，一会来了她可就要变脸生气了。”
“是么……”裴行言暗自分析，不过嘴上也没停下，他接过话茬说道，“我倒是少见她这种样子。”
“真的吗？”女人看上去惊奇得厉害，她忙追问道，“她没忽然就和你翻脸、忽然就变得冷漠然后不和你说话，或者做一些更过激的事情？”
裴行言摸了摸腿上还是隐隐约约有些疼的伤，违心地点了点头，没办法，他总不能在这跟人家母亲说你女儿前几天差点一刀把我捅成残疾吧？
“那还真是让她遇到克星了……”女人拿起手边的杯子，叼着纸质的吸管，长出一口气感慨道，“能和阿姨分享一下你的经验吗？”
“也没什么特殊的经验吧……”裴行言觉得自己真是什么都不好说，刚刚那个问题他答不上来，现在这个问题更是难以开口，他总不能跟人家女孩的妈妈说其实因为我是处男，所以你女儿才对我特别有耐心吧？
不过回想到这里，他同样实在有几分虚幻的感觉，苏杉杉那样的女孩，真的会只是看重这一点，才从一开始见面的第一眼，就对他无条件地如此之好吗？
想起她侧额上的那道从不会示人的小小印记，他觉得没那么简单……
“你上次也听到啦，杉杉的恋爱观很不健康呢，竟然会说自己母亲和别人握了手这么正常的社交礼仪是出轨什么的。”女人逐渐卸掉所有防备，也露出了真模样，她下巴顶在桌面上，一张一合，浑身写满了无力感，“那根本就不是正常人的思维嘛，我以前总想教育她不能这么看待世界，这样下去将来说不定会孤独终老的……可没想到真让她找到了自己心仪的对象。”
俗话说【栽葫芦傍墙，养女儿似娘】，裴行言现在真是不能再理解这句话了，眼前的女人从庄重到现在这么脱线只花了一小会的功夫，甚至跳过了对他的询问，直接就定义了他和苏杉杉之间的“恋爱关系”。
“阿姨，我们之间其实——”他想要解释一二，却被生生打断。
“不用说什么，阿姨虽然年纪不轻了，但还是能分辨出来某些东西的，杉杉是个自重得有些过了头的女孩，绝不会随意喊出‘宝宝’这个称呼来……不过阿姨不干涉你们的事情。”女人抬起手掌，不住摇头，“这是你们年轻人的事情，轮不到我们这种老家伙指手画脚……”
但她还是没忍住，又补充道，“不过阿姨希望你们最后能成，虽然不清楚你在她眼里到底是什么样子的，可是我想以她那样不合常理的恋爱观，恐怕再也找不到第二个合心意的对象了！”
她看上去还有几分悲愤，紧紧握住了拳头。
“对了，阿姨的联系方式你得加一下，有些事现在不太合适，等之后我想和你好好聊一聊。”在多重的轻松伪装后，她假装随意，又递出了手机。
看着她深含疲倦的眼睛，裴行言一瞬明白，也许是不想吓跑他这个好不容易才能让女儿变得乖巧的克星，眼前这位母亲的轻松恐怕也只是装出来的。
他同样想和苏杉杉的母亲聊一聊，这次也确实不是好时机……
如今社会，哪怕是老年人也已经能熟练应用社交软件，更别提还算不得老年人的李阿姨。
裴行言在手机上备注好她的名字，敲出【李子茜】几个字。
刚做完这一切，手机才刚刚被他收回口袋里，一道寒气便忽然袭来，裴行言警觉望去，发现苏杉杉已经不知道何时站在了他的身后。
在她的脸上，紧张和忍耐痛苦的神情已完全消失不见，再也没有让她难受到需要忍耐的问题了。可同样的，她的脸上现在只剩下如同寒冬一样的冰冷，面对热切关心自己的母亲，她也只是微微点点头，轻声嗯了一句，和之前那个活泼而又娇气微笑的女孩，实在是天差地别的模样。
不过在寒冬之下，她还是有着些许春风一般的柔情，向着自己眼前的男生送去。
她带着几分暗暗的笑意，轻声说道：
“让一让好吗，亲爱的，我回来了~”
第169章 她好像准备已久了?
餐桌上的氛围忽然有了几分变化，和谐的气息悄然间被打破了。
现在的苏杉杉静谧地笑着，但眼里却多出了几分说不清的意味，正如她张口所说的那样，她在宣告自己的归来。
“怎么了，看见我不开心吗亲爱的？”对着有些错愣的裴行言，她说道，“你怎么看上去很吃惊的样子，看见我回来很意外吗？”
裴行言忽然感觉自己的眼睛有点花，他深吸一口气，重重地摇头。
他实在没想到，眼前的“苏杉杉”竟然能精准预言今天发生的事，尽管某个女孩再刻苦、再努力地控制自己，可最终还是没能逃过这样的结局。
“杉杉你身体好了吗？”不过作为母亲，总是会最先关注孩子的身体健康问题。
“好了，现在已经没问题了。”转过头来之后，苏杉杉的表情一瞬变得冷漠，她静静地说，“不用关心我，妈妈，我没事，特别是看见你的时候，就更不会有事了。”
莫名其妙的发言让空气也变得沉默，这一段听上去像是有些阴阳怪气的话弄僵了气氛，谁也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只有裴行言清楚，苏杉杉或许并没有在暗指什么，也没有在阴阳怪气，她说的也许是真心话。而他自己的猜想或许是正确的，在他见过的这些苏杉杉中，或许眼前这位，是专用于应付母亲的。
可为什么，为什么会有这样不合常理的形态存在，哪怕苏杉杉存在一个专门用来学习的形态、擅长画画以应对她专业的形态，这都让他能够理解，可为什么人会诞生出专门应付自己母亲的形态？
从刚刚的表现来看，苏杉杉不像是和自己母亲存在隔阂或者间隙的样子，她甚至很喜欢自己的母亲。
但在身为母亲的女人心中，或许就不是这么想的了，她眼角失意地向下垂去，不敢让人察觉地叹着气。可她真的想不懂自己干了什么让女儿讨厌的事情，以至于会忽然让女儿变回这一幅平常的冰冷样子。
没有家长会喜欢被自己的孩子讨厌，李子茜当然也一样，她的表情变得难过，才刚刚抬起撑直的脑袋也失去了力气，又落了下去。
“咳、咳、”裴行言轻咳两下，小声、却又严肃地劝说道，“对妈妈还是温柔一点比较好，你说话有点像是暗含什么意思似的。”
“我什么意思你难道还不清楚吗？”苏杉杉吐着舌头反问。
但尽管嘴上这么说，她还是顺从地听进去了裴行言的话。她侧着身子从空隙中重新挤回自己的座位，但她不急着坐下，反而是拿起一旁的茶壶，给自己的母亲添了些茶水。
“谢谢妈妈关心，我现在已经没事了哦~”她活泼地笑着，而且还带有几分调皮，“这边是亲爱的妈妈，而这边，是我亲爱的宝宝，我怎么会有事呢？我可幸福啦~”
虽然仍旧是些让人摸不着头脑的话，可她总归是直白地表达了对母亲的爱意，坐在对面的可怜女人表情几度变化，终于重新变得开朗起来。
李子茜深深地凝望着女儿身边的裴行言，激动而又凝重，像是有千万句复杂的话语要说。
她的眼里既有对女儿时隔多年终于变回乖巧模样的激动，也有像上次那样希望裴行言能够好好引导女儿的希冀。
正好这时候菜肴被端了上来，她用比之前还要热情得多的态度招呼起她和女儿的客人来，一个劲劝说正在长身体的男孩要多吃点。
裴行言招架不及，还没等他开口，面前就已经堆满了食物。
“够、够了……”他怯怯地说，却被她们更夸张的声势所淹没，本来只是塞满盘子的食物从平地累了起来，开始向天花板进发。
李子茜看着对面的孩子，真是越看越喜欢。
她实在不知道怎么说才好，她在心里思考过无数次关于女儿的问题了。
平时女儿也不是常常耷拉着脸，也会偶尔露出乖巧的模样，但她总是会忽然就变了脸色，上一秒还在和颜悦色地说着话，下一秒忽然就变成冷冰冰的样子，还带着几分神经质，又凶又狠地用根本不成立的理由指责她和丈夫对感情不忠……
天地可鉴，他们两夫妻可从来没有干过那样的事情。哪怕不是在身边这些道德地板中，哪怕是和那些高尚的人群对比，他们也绝对算是模范夫妻。
说真的，她差点都要以为女儿是不是有什么精神疾病了，连精神病院她都联系过不止一家了，特别是有一段时间女儿一会乖巧，又马上变成冰冷的模样，她甚至都怀疑过人格分裂的情况……
可现在一看，女儿或许也就只是到了难管的年纪，需要一个人来治治她而已。
幸好这个克星出现了。
“别客气，多吃点。”她不知道对这个叫做裴行言的孩子该说什么些好，只能用多夹点菜的方式来表达长辈的喜爱。
她太喜欢看这幅景象了，她长久以来满是伤痕的内心都得到了治愈。
可她的热情好像被有些人误解了，忽然有两只筷子挡在她手中筷子的去路面前，纹丝不动。
“妈妈。”苏杉杉张开了口，声音同时夹杂着冷和热，她轻声说，“我照顾他就好了，不用你这么操劳。”
声音尽管轻柔，可她现在看上去竟然有几分凶相，如果不是她正夹着筷子在给别人送食物，怕是都要被怀疑成护食了。
对面的母亲只好怔怔地把手缩了回去。
“宝宝~”苏杉杉又马上恢复了自己的动作，她欢欣地把一个又一个食物夹进裴行言的盘子中，哪怕已经满到快要溢出来也不停下。
“别夹了……都放不下了……”裴行言伸手意图制止。
“啊！真的诶！那不夹了。”苏杉杉作精一般地假装震惊，另一只手轻捂着嘴暗自偷笑，接着她又有了新主意，“我来喂你，好不好？”
“不太好吧……”
“怎么就不好了？”苏杉杉气鼓鼓地反问，“平时的杉杉可以，现在的杉杉就不行吗？”
“不是这个原因……”裴行言的心中有种奇妙的感觉，明明是同一副躯体说出的话，却像是两个人在争风吃醋一样，天底下可真没几个人会有应对这种情况的手段。
“那就是因为妈妈？”她没得到答案，忽然又向对面的母亲发难，“要是你嫌妈妈看着不开心的话，那就让她先回去好了。”
裴行言赶忙摇头，心说你妈有你这个带孝女真是走了八辈子狗屎运了。
为了避免这个更加不稳定的苏杉杉开始闹脾气，他只能在女孩母亲的目睹下，接受女孩的喂食服务。
“这才对嘛~”苏杉杉眉开眼笑，得偿所愿地夹起菜肴，轻轻地喂进他的嘴里。
可尽管有再多不同，同一个女孩总是有几分相似之处的，一次的喂食结束后，她又把筷子伸进她自己嘴里，轻轻地抿着，冲着裴行言挤眉弄眼。
之前的苏杉杉也总是这样做，哪怕在食堂那样大庭广众的地方也从不避讳。
裴行言现在什么也不想去想，他用余光去瞥坐在对面的女孩母亲，发现她现在出奇地开心，满脸都是慈爱的姨母笑，对于女儿的表现未有一点怪责。
而他收回余光，又发现苏杉杉急匆匆地开始了下一轮的行动，她满脸都是开心，还有几分满足，就好像她已经在某个视角看了很久，也准备这么做很久了一样。
第170章 下面漏风了?
尽管被女儿冷冷地挡了回去，可对面的母亲也只是简短地怔了片刻，早已恢复了过来，她不止一次听过女儿的扭曲爱情观，现在就算发生在她的眼前，也不至于太过震惊。
在她脸上，更多的则是开心，她已经很久没有见到女儿这么活泼的样子了，哪怕只是为了女儿脸上能浮现出这样的笑容，她也能容许任何事情发生，才不会像那些生怕自己孩子找到真爱的蠢货家长一样不停故意找麻烦呢。
为了不让气氛冷下来，她又找着话题问道，“话说回来，你们两个是怎么认识的？”
裴行言的身子不自觉地颤了颤，他心说这问题可不好回答，要说实话就是【经人介绍】，可那样听上去显得有点像是在说相亲，但不那么说……他也编不出其他故事来。
他只能把视线移向身边的女孩，期望她能说出句精彩的回答。
“是命运。”在他身边的苏杉杉忽然挺起胸膛，震声说道，“是命运才让我们相遇的！”
裴行言一时陷入无语，这话说的还不如让他自己来呢。
不过他同样也要感慨，虽然他很了解苏杉杉的中二和不会感到羞耻的本性，但这种场合能一本正经地说出这样的台词，她还是太厉害了。
更何况裴行言更知道，这还不是那个甜蜜蜜的苏杉杉，难道眼前的她也有类似的毛病？
“哈、哈哈，那还真是厉害呢……”对面的母亲断断续续地笑着。
于是裴行言更想钻到桌子底下去了，苏杉杉妈妈的发言就像是樱花妹在不停重复“斯国矣”一样，除了敷衍就是敷衍。说不定她还在心里宠溺地哀叹女儿怎么越长越幼稚了呢。
苏杉杉也冷冷地笑笑，带着几分戏谑瞥向裴行言。但她不再多说，同样不愿再在这个话题继续下去，她又继续自己的喂食大业，把一勺又一勺的菜肴送进身边人的嘴里。
……
“真的……不行了……”裴行言感觉自己现在嗓子眼都是菜，他说话时连大声也不敢出，生怕有一点点的轻微动静，就会引得满满一肚子的食物全都造了反。
“真的不要了吗？”苏杉杉像是身处老家永远怕自己孙子吃不饱的奶奶，还想要再让裴行言的胃袋填点空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