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麟兮
但只是哭还不够,她又拉出往事来,痛诉裴行言不够义气,“你看,你那天说救你马子,我可是二话没说就跟你的,虽然我确实很厉害啦,可毕竟也是女孩子对吧?我都愿意承担那种风险帮你一把了,现在兄弟有难,你怎么能袖手旁观呢?”
裴行言不厚道地笑了,心说你一下女孩子一下兄弟的,天知道你是男是女。
其实也只有这种时刻会让裴行言想起这还是个女孩,平常的时候他总是把鹿妍当成个没有性别、或者干脆就是小南娘一样的角色去看。
“哇!你还笑,真的不要脸了!”鹿妍发出绝望地哀嚎。
“行行行,我跟你走不好了吧?”裴行言打断她的控诉,但又提前打好了预防针,“可是我跟你说,这些东西我一概不懂,去也只能给你当个啦啦队,除此之外什么也不行。”
“你站那就行~”
鹿妍一下转哀为喜,脸上的表情又变成她常有的嬉皮笑脸。
可细细地看,在她眼里,还有几分似水般的柔情,她使劲地眨着眼睛,就好像想把眼前的人印在眼上似的。
……
“所以大鹿姐到底给你安排了什么岗位?”裴行言打着哈欠问。
他一点也没说谎,确实是不太懂公司中各项事务的相关问题,如果鹿妍真有什么重担担在了身上的话,他可一点忙也帮不上。
“行政……什么助理来着……”鹿妍艰难地从脑海里搜索相关词汇,最后说出这么一个职位来。
裴行言的眼睛一下睁得浑圆,他上下打量鹿妍,最终目光聚集在她的脸上。
“看、看什么……看美女不要钱是嘛……”她偏过脸,声音像是蚊子哼一般。
“小鹿啊,不行就别强求干点什么了吧……要不咱们还是出去玩一玩好了……”裴行言满是无语。
鹿妍刚有些泛红的耳根和脖颈处硬生生又变回了白色。
“什么嘛,你也瞧不起我是嘛?”鹿妍很不开心地推了身边的男生一把,虽然力气不大,但却沉重。
在她脸上的苦闷之情从未如此浓重。
“不是啊,你知道行政助理是干什么的吗?”裴行言问。
“什么……”鹿妍闷闷不乐,依旧为他刚刚的那句话而不开心。
“我都不知道该怎么说了……”裴行言组织了下语言,只好直白地说了出来,“哪怕我一天班也没上过,但是也知道,行政助理,你直接理解成打杂的也不为过……”
“啊?”她脸上的苦闷之情消失了,可取而代之的是惊讶。
她忙追问,“真的是打杂的吗?”
“差不多吧,像什么考勤的、接电话的、整理文件的……基本上就是这些工作啦,不能说没用,但是不适合你。”裴行言尽量不让自己的话刺激到眼前的女孩。
如果之前他听鹿妍说她姐姐竟然防着她只当是笑话,现在他可就不那么想了。
好家伙,原来世子之争是真实存在的吗?
“可恶的大鹿,竟然和我说这是唯一适合我、我唯一能干的岗位了!”鹿妍满是愤慨,握着拳头漫天挥舞。
裴行言不敢做声,他可不想掺和到“夺嫡之争”里去。
鹿妍嘟囔不停,忽然停下脚步。
“不干了?”裴行言小声问,期待她说出撂挑子不干的话,让自己可以少点麻烦。
“不!要干,而且要干好!”鹿妍忽然豪气万丈,一把攥住了裴行言的手,拉到她胸口前面。
她拿出刘皇叔当年邀请孔明出山的气势,诚恳央求道,“求你帮帮我吧,哪怕是这样的岗位我也一定要干好,不能让大鹿小瞧了我!”
“不是——”裴行言张口,想说点什么,却觉得无力。
“走啦走啦!”
鹿妍丝毫没有退意,紧紧拉住他手,大步流星向前迈去。
“这种事我去也没作用啊……”裴行言哀嚎,不想让自己难得的休息时间被人占用。
“哼哼,看着吧,我可是有高人相助的~”鹿妍进入了幻想时间,对不在眼前的姐姐放起狠话,“一定让你大吃一惊!”
“行政助理做不出花,没人会吃惊的……而且我也不是高人呐,最多也就算个哈基高……”
裴行言争辩不停,可他的话丝毫无法改变鹿妍的心气,只能落进风里,渐渐飘远。
第199章 要被毒打一顿了?
“行政助理……”
裴行言一直小声念叨着职位名称,眼睛死死盯在眼前的工牌上。
他本来还怀有几分侥幸,想着会不会是鹿妍这个笨蛋搞错了姐姐交给她的任务,把总经理助理之类的高级职务听成了行政助理。
可等办完手续,看到鹿妍的工牌后,他连这最后一丝的侥幸也失去了。
名字、照片、还有烫金刻着的行政助理几个字,让他明白,鹿妍确实被自己的亲姐姐发配来当了打杂的助理。
他悄悄看了眼还在得意洋洋,自夸照片拍得还挺不错挺好看的鹿妍,心说真是个可爱的没头脑。
“走吧,我还有工位呢~”
鹿妍笑眼眯眯,拉着他的手向写字楼的另一层走去。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裴行言就发现自己眼前的女孩变得活泼可爱了些,也很少在他眼前说那些荤段子了,现在更是不打听他有没有把哪个清纯的女孩弄成污浊的模样。
可她却越来越喜欢莫名其妙地和他有身体接触、喜欢有事没事就忽然拉起他的手……
裴行言默默地想着,思索自己要待多久跑路会比较合适。
他觉得一个小时应该是还不错的时间,既让鹿妍没法说他绝情,也不会把一整天都耗费在这里。
至于要不要帮鹿妍熟悉岗位、干点正事……裴行言觉得应该是不需要。
他可不觉得鹿妍会做不来行政助理的岗位,以他从前在妈妈那里听到的知识来看,大公司的行政效率之低下,可以说某些无关紧要的岗位上拴条狗都不影响。
也许让妹妹去这种没有太多心理压力的岗位,这也是种姐姐的宠爱?
裴行言回头想想来时的事情,毕竟让还没入职的妹妹就能刷脸过门禁,也不是随手吩咐下就能做好的事情。
……
走在厚重的地毯上,裴行言平日里总是能看到的青春和单纯气息全都消失了,和校园内不同,这里充斥着的只有两种气息——生意气和疲惫。
打工的牛马手里捧着九块九的咖啡,做着日复一日重复的工作,赚一份不会有什么长进的工资。
而隐藏在其中的管理层,则满心都是多捞点利益、多赚点差价、多省点成本……全都是和钱有关的事情。
“没想到自家的地方还挺气派~”鹿妍仿佛也是第一次来到这地方,虎头虎脑左顾右盼,对什么都很有兴趣的样子。
不过她好像忽然想起什么,即刻闭上了嘴,又悄悄看身边人的脸色。
“别在意,我早就接受现实了。”裴行言无奈地笑笑,挥挥手让她别在意。
他知道鹿妍是担心她自己的话刺激到了遭遇了这么大变故的他。
不过他真的不在意,总不能看到鹿妍家里还好好的,就嫉妒心发作给人也整得家破人亡吧?
但鹿妍还是很不好意思,她悄摸着看了裴行言的脸好一会,确认他不是在说客套话,才终于放下心来。
“你以前没来过这?”裴行言破开冰凝的气氛,忽然问道。
“没有,我其实不太感兴趣。”
“那怎么现在忽然感兴趣了?”裴行言调侃道,“年龄到了,夺嫡的血脉觉醒了?”
“我才不和大鹿抢呢~”鹿妍看上去豁达极了,她嗤笑着说,“你都不知道,她整天忙得要死,感觉就和得了抑郁症一样,我都几年没见她笑过了。”
“是么……”
“真的。”鹿妍信誓旦旦,“我可太清楚了,赚钱哪有花钱爽啊?要是真成了赚钱的人,那可就舍不得花钱了,我跟你说,大鹿现在土得像是老年人一样,有时妈妈说让她打扮一下,你知道她穿什么?”
“什么?”
“她穿旗袍!不然就是那种老阿姨才会穿的花裙子,给妈妈都整无语了。”鹿妍一个劲地偷乐,不知道是因为她现在在背后蛐蛐姐姐的行为,还是想起姐姐的老土模样真的想笑。
“说不定人家就适合那种风格啦,不是哪个女孩子都能和你一样,驾驭得住不同风格的。”裴行言当起了老好人。
“就你嘴甜~”
鹿妍小声嘀咕,又连忙揭过自己的情绪,忙说她可记住了,下次会如实和大鹿说他是怎么评价姐姐的。
……
工位是干净的,看上去像是提前就准备好了。
鹿妍像是小孩子一样叽叽喳喳,小声、雀跃地研习每一个细节,如同刚刚毕业走上工作岗位还没被社会毒打的大学生。
不过裴行言想,她应该是没有机会被社会毒打一顿了……
这种时刻时间总是过得特别快,眼看着没有什么问题,裴行言便起了离开的心思,趁着她注意被这样那样的新奇事分走,身子悄摸地离开了她的工位。
可就像是故意的一般,正巧这时候鹿妍便迎来了第一份差事。
一沓比人还要高的文件被砸到了她的面前,接着到来的年轻女人就是劈头盖脸地任务交待。
鹿妍静静地听着,眉头越皱越深。
“意思是,让我把这些文件看完,今天下午下班前把要用的PPT做出来?”
“对的,这是鹿总特意交待的任务,我下午会来验收成果。”到来的女人声音严寒,直白地写着不近人情。
鹿妍深吸一口气,想要发作,却又硬生生止住。
她轻轻点点头,像是职场的劳苦牛马一样屈辱地接下了不通人情的任务。
裴行言在远处光是看着这一沓比天高的文件就有些发晕,心里却有些幸灾乐祸。
没想到第一顿毒打就来了,而且还是亲姐特意安排的毒打。
未免有些太“宠爱”妹妹了……
他在一旁偷摸地笑,眼看着到来的女人交待好任务又转身离去,只剩下原地呆如木鸡的鹿妍。
可下一刻,裴行言就怎么也笑不出来了。
交待任务的女人来时只给他一个背影,他没发现什么异常,可等到她要离开的时候,脸就对向了裴行言这边。
他感觉心猛地发紧,眼睛也不由泛起了眩光。
这个女人的脸他不会忘记,尽管女人只是大众脸,丝毫称不上美丽,尽管和他并不熟络,甚至谈不上认识。
可裴行言还是能轻易地辨析出,那正是他母亲的助理,前段时间叶子薇告诉他的“关键人物”。
他收住想要离开的腿,又回到了鹿妍身边。
第200章 万一是间谍怎么办??
裴行言感觉气血上涌,连呼吸都变得急促,他很想立刻捏住这个想要离开女人的肩头,然后如同拷问一般,从她嘴中把想要的信息一个个仔细撬出来。
可他知道这是不理智的,如果这个女人真的有什么问题,他这样不仅于事无补,更是会打草惊蛇。
除非他能拖着这个女人的头发把她关进小黑屋中去……
但任谁也知道,公安在这种恶性犯罪中可不会和稀泥,只要他这么做了,不到十分钟就会有车子滴呜滴呜地赶过来。
裴行言只能把胸中的郁气尽数吐出,暂时收起自己种种的疯狂想法,来到鹿妍身边。
“你看,大鹿她就是故意针对我~”遭受了职场第一顿毒打的女孩开始像是软软糯糯的小女友一样撒娇,她摇头晃脑,指着手边比人头还要高的文件,满脸都写着可怜。
她几近哭诉,“这么多东西能看完都不知道什么时候了,她还让我赶下班前搞出总结……我、我不干了!”
如果在这一刻之前,裴行言一定会化身妲己狠狠地劝她说大王享乐才是正事咱们赶紧撤吧。
可现在他不能那么说,不然凭着他自己可进不到这里面来。
“那你之前为什么一定要找个事干呢?”裴行言轻声问,“你不是说家里也不缺你钱花,干嘛一定要让姐姐给你搞个职位呢?”
鹿妍怔住了,她静静地眨眼,所有的委屈暂时都收了回去。
“因为……因为我想证明自己也是有点用的……”她当然熟悉这样激励人的办法,所以也大概知道裴行言想说什么,但她就是低着头闷闷不乐。
她现在分明就是想让他安慰一下她嘛……
“那我想你姐姐可能就是故意给你出难题考验你的……你现在走了不就正证明姐姐对你的看法没问题了?”
“可是、可是她这分明是故意难为人嘛!”
“未必。”裴行言拨了拨她的脸庞,把她的视线投向不远处的其他工位。
他劝慰道,“你看,大家桌子上的任务都不算少,其实这就是打工的常态啦,不是你想的那样往老板椅上一坐,轻轻松松拨弄几个命令,就能证明自己有能力的。”
虽然带着几分自己的心思,可裴行言现在说的也确实是肺腑之言。
从前他也觉得工作能费什么力气,老爸老妈早上睡到十点钟才起来,下午三四点就跑,也不照样挣钱?
直到他自己踏入“工作”这个领域,才知道钱难挣屎难吃这句话确是真理,丝毫不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