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麟兮
但他不需要把这话说出来，现在鹿妍邀请了他，他就已经达到目的，可以动身了。
忽然就有种“吸血鬼不被邀请就不能进别人家门”感觉是怎么回事？
裴行言一边想着不靠谱的问题，一边跟在鹿妍背后，默默离开。
……
办公室很是隐蔽，从外面丝毫听不到里面的动静。
两个人站在门口，忽然同时停住了脚步。
鹿妍的气息变得紊乱，两只手攥紧放在肩前，小幅度挥舞，给她自己鼓着勇气。
不是说你自己很勇么……
裴行言悄悄地看着，在心里腹诽这个外强中干的女孩。
“你先进去吧——”
“你先进去吧——”
两个人异口同声，说出了完全相同的话。
“不是，这和我有什么关系啊，我进去不太好吧？”裴行言小声反问。
“我怕~”鹿妍露出像是快要哭了一样的表情，在裴行言面前像是一条落了水的小狗。
她连大声都不敢出，生怕隔着门被听到。
“你不是说你不怕么？”裴行言怒斥。
“我、我吹牛的……”到了自己亲姐的门口，鹿妍忽然就没了之前的气势，现在她连面子也不要了，拉着裴行言的胳膊想让他给她做个后盾。
她央求道，“求你了，你就跟着我吧，只要有旁人在场大鹿就可会演了，她不会说你什么的，求你啦~”
裴行言本来也打算进去瞧一眼，不然也不会跟到这儿来了。于是点点头，嫌弃道：“真拿你没办法。”
可鹿妍却一点也不觉得丢脸，她转悲为喜，拉住裴行言的那条胳膊也晃了起来。
“你真好~”她甜甜地笑。
裴行言心里忽然咯噔了一下，他忽然就回想起其他会说这些话的女孩。
可眼前既不是林小雨也不是苏杉杉更不是叶子薇，是那个像西班牙狂欢节上出笼牛一样狂野的女孩。
她说你真好……应该就只是简简单单道谢的意思吧……
裴行言用这样的话宽慰自己鹿妍肯定没什么暗示的意思，先走一步，把身子探到了办公室的门前，上面写着里面那位可怖女人的职位。
他鬼头鬼脑，悄悄打开一个缝隙，紧接着一道冰霜般的气息就直冲着他的脸袭来，分不清是空调的温度太低，还是里面那位女人的影响。
“来啊~”他转过头，小声向身边的鹿妍挥手。
可忽然一道黑影掠过他的眼角，一股不详的气息钻进他的大脑之中。
裴行言怔怔地转过脑袋，发现那里多出了一双眼睛，正居高临下盯着他看。
他连忙低下头，把脸藏在阴影之内。
第203章 姐妹间的秘密?
“保安——”
屋内的女人高声叫喊，一把拉开了大门。
一旁的鹿妍眼疾手快，瞬息便到了裴行言身边，她一下把他推开，占据门前的位置，想要解释一切。
可她却发现，门前的女人并不是姐姐，而是早上才和她交代过任务的助理。
鹿妍的气势一下就变得汹汹，她从来都只是在姐姐面前胆怯，在旁人眼前可绝不会露出半点害怕来。
她一把搂过被一下撞飞、差点没能缓过来的裴行言，昂首扬着脸，一副“老娘带朋友回家玩玩怎么了”的表情，连一句解释也没有。
助理也懵在门前，不知道为什么人的变化竟然可以如此迅速。
“小李，怎么回事？”门内一道寂静的声音飘扬而来。
这声音实在幽冷，像是被冰镇在南极的冰川足足上万年一样。按说忽然有人喊保安这种事情再怎么也会激起人的关心的，可正在说话的女人毫无波澜，就好像下一秒哪怕有恐怖分子闯进去无差别开火她也不会抬眼瞧一下似的。
“鹿总……”助理有些难言，她望望里面，又看看门口趾高气扬的鹿妍，实在不知道怎么开口才好。
最终她决定让自家人的问题由自家人来解决。
助理完全打开门扇，侧身让开一条通道。
鹿妍扬起脸，搂着身边的男伴傲然走进房间，像是凯旋的将军一般。
助理又默默从他们身后退了出去，轻轻地关上门扇。
鹿妍狂傲的气势瞬间被终结了，她连忙缩成了一团，生怕被房间内的人看到她现在这幅样子。她浑身都发着抖，就差直接钻进裴行言怀里。
不至于这么怕吧……而且你要是这么怕，装那么一小会逼有什么意义啊？！！
裴行言内心腹诽不已，但却终于抬起了头，他确实是连忙低下了脸和头，但却不是因为害怕，他现在几乎都不知道害怕两个字怎么写了，哪怕是鹿妍怕的要死的姐姐，对他来说也就那样，他连整天调戏他的、对自己能产生莫名压制的姐姐都不怕，更不会怕别人的姐姐。
他只是怕被那个助理看见脸，升起几分警觉而已。
环视房间，裴行言终于看到了仅仅只有几分之缘的鹿清韵。
其实裴行言一直都想吐槽来着的，明明是亲姐妹，可名字却完全是两种风格，姐姐的名字像是从古籍中费心找出来的，听起来就耗尽了心思，带着飘逸的古风；可妹妹却就像是把字典扔到了地上随便踩了一脚，踩到那个字就把那个字当做了名字。
如果只看名字的话，谁会想到这竟然是亲姐妹？
桌前伏案的女人缓缓抬起了头，带着几分不悦，正要开口质问助理为什么不回复她的问题。
可等到她真的抬起头，却生生止住了口。
她一眼便瞧到了自己的妹妹，冰冷的面容上无谓少了几分，却清晰地表现出几分嗤笑。
“我应该说过，没事不许来我办公的地方，对吧？”她轻声问，声音不算凌厉。
可哪怕是裴行言现在也感到了几分压力，眼前的女人确实带着几分高位的气息，不是那种在直播间把美颜开到最高夹着嗓子努力营造出来的御姐形象，而且来自气质。
气质，气质是种奇怪的属性，谁也说不清气质到底是怎么养成的，可裴行言相信，这应该和长相无关，眼前的女人让人心生敬畏，就算她不像现在这样有着倾国倾城的面容，也依旧会让人气短心慌。
裴行言觉得自己一直以来对鹿妍的嘲笑可能有点偏颇了，如果他自己有个亲姐是这样，肯定也是怕得要死，能躲远就一定要躲远点……
“嗯？还带着帮手？”鹿清韵打眼看到了鹿妍身边的人，嗤笑声更强了几分。
但或许是因为有外人在场，她的用词客气了许多，“鹿妍，我该怎么说你好？……真是越来越不听话了。”
“什么帮手啊？这是裴行言！”鹿妍鼓起勇气，忽然反驳道，“你不是说我和你撒谎不是找他去玩的么？我带来给你看看，让你不要整天胡乱揣摩人！”
虽然说的话很硬气，但鹿妍的声音还是很软，软弱地连站在她身边的裴行言也听不清晰。
“嗯，好，知道你没有撒谎了。”鹿清韵轻轻点头，摆出请离开的姿势，客气地请两位来者离开。
她说：“如果没有什么别的问题的话，就请走吧……还有，鹿妍，东西做完了吗？现在知道什么东西都不像你说的那么简单了——”
“完了。”鹿妍终于有了几分发自内心的骄傲，她的胸从来都没挺得这么高阔，像是只小鸟似的。
从两人进门开始，鹿清韵就只是轻轻抬眼瞥了一下而已，她从未停下手上不断扭动的钢笔。
但现在，她终于正式地抬起眼，仔细来回打量妹妹和妹妹身边的男人，她点点头，把笔尖藏进笔帽之内。
“可我没有收到。”鹿清韵说。
“在这儿呢！”鹿妍嘻嘻地笑，拿着手里的东西向前走去。
裴行言静静地站在一旁，像是个空气人，从头到尾一句话也不说。
他看着越来越近的两姐妹，忽然感觉有些小发现。
鹿妍和姐姐不能说是不像。两姐妹的神韵有几分相似，明眼人确实一下便能分辨出这就是亲姐妹。
可在细节上，鹿妍又明显和姐姐有几分差别的，细看她的五官便能发现，她的鼻梁挺一些，鼻尖也更小巧精致一些，眼窝也深几分。
裴行言是知道的，鹿妍的老娘是外国人，她算是个串儿，这不奇怪。
但鹿清韵就不同了，就像她名字带来的印象一样，她是个十足的古风美人，就算换上衣袂飘飘的古装扔到古偶片场去也能立即入戏的那种。
也就是说，丝毫看不到一点点非本土的特征。
一个让人诧异、细想下来却异常合理的猜想在裴行言心底生成。
这两家伙……不会不是一个妈生的吧……
他不觉好笑，在心底腹诽……本以为是世子之争，没想到是夺嫡之争。
不过这些问题轮不到他来指摘，甚至不需要他思考什么，每家都有本难念的经，他自己的麻烦事还有一堆呢。
他就静静地站在入口处只前进两步的地方，如同塑像一样悄无声息地站着，静等两姐妹的事务结束。
第204章 第一条线索?
“哼、哼哼哼——”
鹿清韵一边看一边冷笑，不住地打量身侧的妹妹。
虽然她态度冰冷，倒是也没反对妹妹就趴在她的肩头上，把整个上身的重量都压了上去。
如果只从背影看，忽略她脸上的表情、也忽略她不住的冷笑声——好吧，忽略得有些太多了——只从背影看的话，这无疑是一对非常要好的姐妹。
“这不是你做的吧？”鹿清韵看了许久，最后终于给出了评价。
不过这评价一下就直中要害，噎得鹿妍说不出一句话来。
“字符、格式、标题、还有这花里胡哨的动画……哼、”鹿清韵冷哼一声，给出了最终评判，“虽然总体上还不错，但一看就是还在校的学生做的东西……鹿妍，我可不觉得你有这本事。”
鹿妍涨红了脸，憋了好久。
但或许是由于她不想在某人面前丢脸，也不想在他面前表现得太过怯懦，于是捏紧了拳头，怒而发言。
虽然她的声音还是小小的，站得远了些的裴行言连听都听不清楚……
鹿妍说：“是啊，是我和他一起做的，那又怎么了，他说他做的就等于是我做的，不分彼此的！”
裴行言正因听不清楚，小声、偷摸地往前挪了两步，却忽然听到了鹿妍嘴里的话，脚步一下就中止在半空。
这家伙……说的未免有些太暧昧了吧？！
什么叫做不分彼此，那问你要几个亿周转一下你答应吗？！！！
裴行言心中咆哮着，怒吼着，连忙把脚缩了回去。
他现在已经想要从门口处退出去了。
“哦？”可鹿清韵随之便把视线投向了他，她的口气终于变得轻缓，但却不难听出，带着对外人浓浓的生分。
鹿清韵调笑着说：“那看来我这个不像女人的妹妹，终于也算是有了朋友了？”
她把朋友两个字咬的很重，摆明了带着几分调侃。
可鹿妍却傻傻地点了点头，满分自豪地和姐姐夸耀， “我都跟你说了我也是有朋友的，怎么样，够义气吧？人家可是二话不说就来帮我的忙了呢~”
我的傻小鹿啊！！！
裴行言实在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他现在已经在心里默默把小鹿两个字划掉，把眼前女孩的形象改成傻狍子了。
你真的听不出来你姐姐隐含的意思吗？
“那个，我也是今天正好有空，想着帮鹿妍熟悉一下职场的。”裴行言滴水不漏，打断了鹿妍的自满。
“嗯~”鹿清韵点着头，忽然站立起身，不顾身后的鹿妍被她顶得一踉跄，径直向着裴行言的方位走来。
哒哒的高跟鞋声在空旷的办公间回响，一听就能辨析那是细极了的款式。
鹿清韵停在两步之外，忽然客气地笑了笑，和裴行言扯起别的事情，“实在抱歉，按说咱们两家也算交情不浅，出了事后本该去看望下你的，可一来事务实在繁重，二来也不知道要去找谁，就一直耽搁到了现在，想起来还真是失礼。”
“不、言重了……”裴行言呆呆摇头，他本以为自己平时说话就足够严谨了，可没想到在真正的客套人面前差了这么多。
鹿清韵的话无可指摘，连见缝插针的机会都没有。
她的脸上是礼貌的微笑，虽然依旧拒人千里，可至少算是给足了面子——他裴行言现在什么也不算，可眼前的女人依旧愿意给他全套的礼节。
裴行言一直以来都对各类文学中的“女总裁”形象没有实感，一来是他最多也就见过女总经理、女总监而已，大公司中很少真的存在女性的总裁，而且大多年龄偏老……
二来，如果硬要说的话，他老妈就是女总，可他对自己母亲实在没有分毫的滤镜，实在没法把流传于网络的那种“高冷女总”和一回到家就要猛猛攻击床铺的老妈联想到一起。
但现在，那种形象好像就被具象在他的眼前。
鹿清韵清雅地说着这样那样的问候话语，裴行言只能依靠养成的说话习惯和本能回答，直到他幡然回过神来，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坐在了旁侧的沙发上，手里还端着一盏茶杯，看上去好像还是鹿清韵亲手泡好的。
他转动眼睛，发现房间中的姐姐又回到了妹妹身边。
这次她没了那种客套的言辞，只是淡淡地教育着妹妹。
“别说你觉得还行这种话，我问你，你这次算是有人帮忙做出来了，那下次呢？永远会有人帮你吗？”如同老师教育学生那样，鹿清韵冷冷地说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