Re0:乐子人的爱昴日记 第17章

作者:章鱼画师

“原来如此。是菲鲁特偷了不该偷的东西。”

“老朽明白了,等到菲鲁特回来,老朽会要求她把东西还回来的。”

进入赃物库内部,昴将菲鲁特偷窃徽章的事情一股脑道出,不等他继续说下去,罗姆爷就着自己在乎的话题,向两人郑重道歉。

“只是希望……”罗姆爷抬起枯槁的双眼,挤作一团的面部肌肉更显苦涩:“你们能原谅老朽任性妄为的孙女。”

“拜托了。”

老人说着,缓缓弯下腰,青筋虬结的大手扶上膝盖;白眉低垂,将落寞遮掩。

空气中安静了片刻。只能听见老人粗重而压抑的喘息声,从他弯折的胸腔里挤出来,带着一种近乎哀求的颤抖。

替犯错的孩子道歉的家长,用卑微到尘土里的姿态乞求他人的谅解。

出乎意料的发展,让莱茵哈鲁特和昴都陷入左右为难的境地,毕竟又不是他们的东西被偷了,原谅是“莉雅”的事情。

“喂喂,罗姆爷,这也太突然了。你这老顽固在干嘛呢。这种话可不适合你。”昴在这沉重的氛围里坐立不安。

他走到罗姆爷身旁,在老人不解的目光下,将老人扶起,呲着一口大白牙露出笑容:

“家长一厢情愿地觉得自己理所应当替子女背负一切,这样自作主张的人,可是会被自尊心强的孩子讨厌的哦。”

“如果菲鲁特在这里,肯定会气得火冒三丈,把矛头转向我们这些‘坏人’,为了保护爷爷,拿着小刀比划威胁我们,叫我们快滚。”

“罗姆爷,真的担心那家伙的话,就离开贫民窟吧。她这样向往着自由的鸟儿,值得更广阔的天空……不是吗?”

“更何况......原谅菲鲁特,是被偷走徽章的美少女的权力,我们可不能擅作主张。”

罗姆爷睁大双眼:

“你这小鬼……居然能说出这种话来安慰人。我还以为你只是个游手好闲、一事无成、狐假虎威、幸运地抱上了剑圣大腿就沾沾自喜的街头混混呢。”

语气里充斥着难以置信。

“!!!罗姆爷,你这老头突然说出来的话有多伤人知道吗!啊啊、我的善意好心被狠狠践踏在地上。这是对我体贴他人权力的亵渎!

如果没人端来一杯掺了水的牛奶,我就要在地上打滚丢光你的脸。隔天传出什么“罗姆爷把男孩欺负哭了”之类的谣言就不能怪我了。”

耍宝一般的昴跳过了难以继续的话题,撒泼打滚地叫罗姆爷给自己倒水。

“你小子——!知道了。老朽给你端茶送水,送上皇家服务就是了。”

罗姆爷的大手摩挲着秃头,无奈地转过身去,在柜台上翻箱倒柜起来。

“噢噢。”

昴坐回凳子上。

“真是厉害呢。昴。”

见到昴轻松地就处理好了焦灼的问题,莱茵哈鲁特释然地笑了,望向昴的眼中充满了欣赏。

“啊?有吗?”昴不好意思地挠挠头。

“昴,我由衷地对你感到敬佩。”莱茵哈鲁特郑重地说道。

“能够熟练地运用话术化解尴尬的气氛,对他人抱有真情实意的同理心,始终能从别人的角度思考——在骑士之道,在体恤他人上,我远不如你。”

“有机会,希望你也能教教我,怎么才能和你一样和别人相处融洽。”

“那是当然了,既然你诚心诚意地提出请求,那我就好好答应你吧。有恩必报,是菜月家的家训——”

其实是昴编的,有鉴于昴的爹妈都是个大好人,就算说出这种话也完全不感意外,就当是这样吧。

莱茵哈鲁特怔怔地盯着竖起大拇指、灿烂笑着的昴,他失声而笑,半晌才止住。他正过头,只把侧脸留给昴:

“那我很期待呢,昴做老师到底会是什么样子。学生还得多多仰仗昴老师。”

“那是自然,包在我身上吧。”昴自信满满地承接下任务。

罗姆爷适时回过身,给两人分别倒了一杯牛奶。

“诶,其实我对酒也很感兴趣。”昴暗示的视线落在一旁堆成小山的罐子上。

“哼,乳臭未干的小鬼,喝酒会让你本就不聪明的大脑雪上加霜。”

罗姆爷庞大的身躯挡在了昴和酒中间。

他将话题转了回来,继续刚才没说完的事情:“小子,你说的危险是什么?”

昴将艾尔莎的事情全盘托出。

“……委托?”罗姆爷陷入深思:“老朽听菲鲁特讲过这事,说是一笔能飞黄腾达的委托。”

“果然……收益和风险是成正比的。终究是菲鲁特的贪心引火上身了。”

“嘛啊嘛啊,罗姆爷,你也不必太担心,我们这里可是有剑圣在的。不过对手再怎么想耍阴招,他也都能一一挡下来。”

昴大笑着拍了拍莱茵哈鲁特的肩膀,红发少年嘴角含笑地抬起杯子:

“请交给我吧,作为骑士,我会保护好所有人。”

“……是老朽多虑了。有当代剑圣在此护卫,这种破旧的小地方也会成为世上最坚固的堡垒。”

“罗姆爷说的太夸张了吧——莱茵哈鲁特有这么强吗?”

“你不知道剑圣的实力吗?”老人惊讶得双眼圆睁:“小子,你刚才还有脸揣测老朽无知——你是什么深藏闺阁、与世隔绝的大小姐吗?这么一无所知。”

“……哈啊?不知道剑圣的实力,是这么难以理解的事情吗。”

“那是当然。”罗姆爷示意昴看向一旁淡然处之的莱茵哈鲁特,缓缓开口解释:

“露格尼卡的【剑圣】莱茵哈鲁特,是整片大陆最强的存在。能与之相提并论,四大国分别有一位:卡拉拉基的【礼葬者】赫利贝尔、古斯提克的【狂皇子】维格·阿德加德、弗拉基亚的【青色雷光】塞西尔斯。”

“也就是说——”

“我在街上随意溜达遇见的这位,是全世界数一数二的绝世高手。”

昴震惊到陷入混乱,他语无伦次地指着对剑圣名号不以为意的少年,“明明这么年轻!”

“昴,不过是些许虚名,不必放在心上。”

“像你这样一点也不在意最强的名号才显得奇怪吧!你的少年气呢!”

“昴,我听不太懂你在说什么——我只是觉得,在乎他人的评价,只会让剑变钝。”

莱茵哈鲁特宠辱不惊、心如止水。

“不以物喜,不以己悲。你这家伙——”昴被对方高尚的品格搞得快要哭出来了,他既羡慕又嫉妒,发出悲鸣:

“太完美了。怎么会有你这样的存在,上天太不公平了!在塑造我的时候也多用点心啊!”

“昴,人各有各的才能,你不用感到自卑。譬如待人接物这一点,我还得多向你学习。”

“……就算是被这样安慰,我也高兴不起来啊。你这该死的完美帅哥。”

昴沮丧地躺在凳子上。

平行于地面,昴用强健的腹肌支撑着平衡,他盯着天花板,品味着淡淡的忧伤。

......

在王都的另一角。

某处隐秘的位置。

乐仁正咬着牙包扎伤口,用针线缝合胸前的刀伤。

划开的纵向伤口翻出血肉,令人见之胆寒,好在他反应及时,竭力躲闪,不然早就沦为一具尸体。

“下次能别上来就是一刀吗?很失礼的,连沟通不愿意。”

“啊啦。”艾尔莎轻捋发梢,她遥遥望向远方,毫不在意地说道:

“抱歉啊,见到想要操控我的眼神,会有这种反应是很正常的吧。希望你能够理解。”

不久之前,见到梅莉魂不守舍地跟在乐仁身后,艾尔莎瞬间表情冰冷起来,二话不说一刀砍了上来。好说歹说,两人才给她劝住,找了处隐蔽的落脚点处理伤口。

是这次轮回太自信了,导致艾尔莎疑心大起吗?就像玩闹的时候太过兴奋导致疏忽、弄伤别人——真是有失水平啊。

引以为戒吧。乐仁深吸气压制躁动的心态。

越是关键的时候,就要越沉得住气。

“......没诚意的道歉。”

“我说啊,就算是担心心爱的妹妹被来路不明的男人拐跑,至少也要多问两句吧。一言不发地就对我施展暴力,完全是对我个人生命权利的侵犯啊,你这人啊,真是不懂礼节。”

乐仁冷哼一声,艾尔莎一言不发,自讨没趣的他转头看向梅莉。

小女孩正心不在焉地坐在木箱上,双腿来回摆荡。

自从乐仁一番教唆将梅莉捆绑上车后,她就一直这样魂不守舍。

注意到乐仁的视线,梅莉从恍惚中回过神来:

“怎么了,大哥哥。”

如果是平时,梅莉可能会调笑着加上一句“这样期待地盯着我,我会不好意思的”之类的。

乐仁不是会在细枝末节上纠结的人,他没有深究,问道:“梅莉,那个东西找到了吗?”

“嗯,狗狗已经嗅到了类似的气息。现在就可以出发了。”

乐仁点点头,用打火机灼烧绳头,简单处理好伤口。他站起身来,招呼艾尔莎和梅莉动身。

“哎,出师不利啊,浪费时间在内战上。”

他如是暗暗吐槽。

……

第16章 就位

赃物库内,昴拍打面颊,让自己清醒些,在闲着等待菲鲁特的时候,开始调查其他问题。

他扭头看向阅历丰富的老秃头,问道:

“话说,罗姆爷,这屋子里有什么东西会突然爆炸吗?

哦对了,怕你不知道,爆炸的意思就是‘轰隆’一声然后把周围的东西全部炸得一团乱,还会附带火焰尘雾之类的。”

“小子,你是把老朽当成贫民街里什么都不懂的三岁小儿了吗?还用得着你来解释什么叫爆炸?”

老者半耷拉着眼皮,用一种看蠢货的眼神居高临下地俯视着昴,粗犷的声音里透着深深的无力感,

“老朽怎么可能在自己睡觉的地方安放这种要命的玩意儿,嫌命长等着把自己炸上天吗?”

昴干笑两声,略微思索,换个角度切入问题:

“那……我换个说法,有什么东西能在短时间内就造成爆炸一样的巨大破坏?”

一旁,正侧耳倾听的莱茵哈鲁特眼眸中闪过一丝好奇:“昴,为什么你会突然想问这个问题呢?”

旁人会对他这没头没脑的问题起疑心,完全在昴的意料之内,他早早准备好了借口来应对搪塞。

不过,当面对莱茵哈鲁特那仿佛能看穿人心的清澈目光时,昴顿时语塞,眼神游离在木板的裂痕与天花板的蛛网之间。

他揪着短发,闪烁其词:

“呃、那个,就是说啊。像猎肠者这样的专业杀手,不可能说就提着把刀就哐哐乱砍吧,总归……总归是要做好万全的准备,准备许多备用计划再行动吧……”

他越说声音越小,为了找补逻辑的漏洞,拼命找寻借口:

“所以我觉得,如果任务失败了,说不准她会为了掩盖行踪,用什么危险物品把这里炸平的说。”

发出欲盖弥彰的拙劣话术后,昴顶着罗姆爷怀疑的目光,紧张地绷紧身体,等待同伴的质疑。

然而,

莱茵哈鲁特只是深深地看了昴一眼,随后,嘴角勾起一抹温和而包容的微笑,话语中充满信任:

“嗯,你说得对,昴,有这种顾虑是很合理的。面对极度危险的敌人,为了避免人员伤亡,需要提防对方可能的手段。真是心思缜密啊。”

“啊、啊啊,是吗。是啊。”

受到来自剑圣的夸奖,昴顺坡下驴,疯狂点头附和。

“……会爆炸的东西……一定要说,就是魔石吧。”

罗姆爷插入话题,提及的事物似乎勾起他不好的回忆,连带语气都有些抗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