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章鱼画师
为什么会这么难受？就算知道艾尔莎的加护又怎么样？他这是在虚张声势，不过是打过了几条弱小的魔兽，要不是带不进来——河马会把他碾成肉泥。他没有这个实力！我绝对不能如他所愿，被他欺骗。
对，他肯定是在唬我！组织的事情、“妈妈”的事情，就算知道又怎么样，他说不定是“妈妈”派来考验我们的，视察我们是否有反叛之心。我是绝对不会上当的。
深呼吸深呼吸深呼吸
梅莉面色狰狞地抓紧胸口，心脏快要跳出胸膛。
“我看见了。”
“看、看到了什么？”
“伟大的剑圣正在迫近贫民窟。”
乐仁声调拉高：“【剑圣】莱茵哈鲁特正在为了【猎肠者】艾尔莎的事情而来。”
“！艾尔莎——！”
“是啊，要和整片大陆最可怕的怪物交手啊。下场应该只有输一个吧。”
“……”
“这些话都是你编的！”梅莉抗拒地大喊道。
“编的？呵、呼呼、呼呼呼。”
乐仁扶着梅莉的肩膀，步履缓慢地绕她行走。
在牙齿不断打颤的梅莉的耳边轻轻诉说：
“那就当是这样吧。我还有更加重要的事情要和你说。如果你选择跟随我，”
“作为我们合作的报酬——我会带着你离开组织，离开‘妈妈’。”
“这不是很好吗？孩子长大了，是该独立了。难道你喜欢被大人掌控在手心吗。想想吧梅莉，她…‘妈妈’对你做了什么事情，你难道喜欢被当做工具吗。”
“工具什么的……”梅莉沉默着低头。
“不喜欢吧？讨厌吧？厌烦吧？想离开，很迷茫吧？害怕被追杀，害怕孤立无援？没关系的、没关系的！你向我伸出援手后，我也会平等地给予你回报，带你逃离这片泥淖。因为我就是这样的人啊。在你眼里，我是怎样一副面孔？是武力的弱者吧，我很清楚。但组成能力的要素不止包含着力量，智慧、情报、权能、决心——我会一一展示给你看。让你信服，让你相信我有这个能力。”
“梅~莉~啊啊、梅莉，”
乐仁温柔地捧起梅莉的脸，强制对方与自己对视，挖掘深埋心底的隐秘。
“做出决定吧，是一觉醒来后，一个人孤单地回到组织里；还是和我合作，留在我身边，让我向你展示自己的能力。等到你确信我就是能改变你的人，再选择向我求助也可以。”
“做出选择吧，梅莉。”
为什么要逼我做决定。
“可是、妈妈……”
“别管‘妈妈’了，你内心不是最清楚不过了吗？像她那种人，是不会在意你们的。”
“只要背叛，那就处理掉好了。花费功夫去检查工具好不好用，太浪费时间了。”
“毕竟——没有【爱】嘛。”
乐仁用手轻轻拭去梅莉无意识流下的泪水：“让我听见你的心声，顺从自己心里的声音吧。”
心里的声音，我吗？思考这么深奥的问题。脑子转不过来了啊。
之前的人生里，连做人都称不上。说到底，人到底是怎样的存在。
“请你选择我。”
相信、不相信、相信、相信、相信相信相信……
鬼使神差地，梅莉小心翼翼地搭上了面前之人的手。
压制不住的，激烈的心跳，让她做出了选择。
仿佛置身于纯净的天空，经过悠长而高质量的睡眠，她体会到了甘之如饴的轻松。
啊啊，再也不用困扰思索生存的意义了。
可尚有未解答的事情……不过那些都不重要了。
梅莉听见的一切都无比真实，她必须慎重考虑这是否是自己此生仅有的机会。
和艾尔莎逃离组织的机会。
被魔鬼引诱的她，躁动的内心再也回不去沉寂的时候了。
那就踏上这条不归之路吧。
“那就一起把剑圣从天上拉下来吧。”
乐仁牵住了梅莉的手，紧紧地握着，没留有一丝抽离的空间。
两个身处不同地方的人发出了同一个请求
两个身处不同境地的人，做出了同一个决定。
……
带着面色茫然、似有深思的梅莉走在贫民窟。
乐仁轻抚戴在右手中指上的戒指，上面镶嵌着两小块同高的红色晶石，晶石下方则是一道有着弧度的划痕。远远望去，多种要素堆叠成一张笑脸。
这便是他在第一次爱昴时兑换的奖励：
【教唆犯】：
类型：戒指
能力：持有者吐露的语句具有强力的煽动性，且能使他人对你的话语更为信任。
【拷问】：你所说的下一句话会根据情况必然对目标造成相当的精神影响。
【感到轻松吧，你不需要再压抑自己了——因为，这就是你想要听到的话，不是吗？】
“那就拿到第一张牌了。”
还远远不够，若是自己想要对方打不出那对王炸，就得趁着其他小牌出来的时候，一口气把牌打完。
所以，下一张牌是……
他见到了在转角出现的黑色丽人。
得手了。
第15章 短暂的安宁
“昴，这里就是你所说的地方吗？偷窃的那位会到这里来是吗？”
在结伴而行一段时间后，两人抵达了目的地。
大概是因为莱茵哈鲁特华丽的装扮，一路畅通无阻，贫民窟的居民见到他们就立马躲了起来，离了远远的。
嘛啊，起码没有节外生枝。该知道的情报在前几次轮回收集的差不多了，不需要浪费时间和居民沟通。
昴看着面前破旧的仓库，自信地叉着腰：“YES，这里是贫民窟的赃物库，专门处理来源不明的东西，她最后肯定会来这里交易。”
两人目标明确，一进入贫民窟便直奔赃物库。
昴的想法很简单，既然对方迟早会来，与其浪费时间去寻找菲鲁特，倒不如直接在终点等她。
再者，他提早到达在赃物库，还有其他重要的事情。例如……排除敌人埋在附近的炸弹。
对于发生大爆炸的来源，他一无所知，异世界的炸弹长什么样子、怎么引爆的？这些都要费上时间去探索。
在大家见面之前，把这些问题一一解开吧。昴下定决心。
他继续刚才的话题，向莱茵哈鲁特解释道：
“更重要的是，这里的主人是那家伙的爷爷……应该说是爷爷一样的人，是抚养她长大的亲人。换而言之，这里就是她的家。有亲爱的家人在家里等候，哪有人下班会不回家呢？我们守株待兔即可。”
“亲人……”莱茵哈鲁特略有所思，只是一顿，他驱散面上的阴霾，展露阳光的笑颜：
“是吗。真羡慕呢……他们的感情肯定很好。”
“……等你看到他们相处的方式，就知道到底怎么样了。”
隐约之间，从莱茵哈鲁特偶然流露出的悲伤中，昴察觉到了异常，像剑圣这样完美的人也会有难过的事情吗？
家家有本难念的经，背负剑圣之名的年轻少年，肯定是被寄予足以压垮他人身心的压力吧。
就像昴一样……不，昴没觉得自己能和莱茵哈鲁特相提并论，只是在处境上有些类似。
不过现在不是深挖支线的时机，他按下不表，嘟囔着给话题画上句号。
“走吧。”昴招呼着莱茵哈鲁特，敲响了赃物库的大门。
咚咚咚、
门后传来巨大的脚步声，随后在近处，一道苍老粗犷的嗓音响起，隔着门都能让昴的耳膜一震：
“对付大老鼠？”
“我住的地方从来没有见过老鼠。一定要说的话，还是下药比较简单吧，不过得考虑其他动物误食的可能，最好让专业人士处理。”
“对付白鲸？”
“我心中的典范船长是用鱼钩捕捞白鲸的亚哈船长。话又说回来，捕杀鲸鱼什么的还是太不友好了。希望世界和平。LOVE AND PEACE！”
“……对付我等尊贵的龙？”
“哎呀，如果这里有龙的话，我肯定是希望能见上一面，毕竟对这种存在于奇幻世界的传奇生物，我还小的时候就心驰神往了。而且现在正是好时机，有我身边这位保护，再怎么凶恶的龙想要伤害我都会像吃到屎一样难受。当然我没有把自己比作屎的打算……”
“废话多到烦人的小子——再怎么兴奋也要有个度吧！戏耍老朽、让老朽在一堆乱七八糟的文字找到答案很愉悦吗！”
砰的一声，门突然像是被从内部踢破一样打开，早有预料——倒不如说是蓄谋已久的昴向旁边一跳，逃过一劫。
怒火攻心到满面涨红的，是一个比门还高，头上光秃秃、白色眉毛长到嘴角的老人——赃物库主理人罗姆爷。
“老爷子，都这么大年纪了，也要稍微收敛一下脾气啊。生气可对身体不好。”
“那还不是怪某个找事的臭小鬼！既然知道就别乱挑衅别人！今天没空接待你们，快滚吧！”
“诶，罗姆爷，生气到连生意都不做了吗？生意人不应该以钱至上吗？部分人士缺乏职业道德啊。”
心情才像火山一样爆发的罗姆爷，面红耳赤地瞪大眼睛看向一脸窃笑的少年。
随后一顿，方才注意到站在一旁、优雅有礼的红发少年。
罗姆爷呼吸为之一滞，眼神凝重起来，他的目光跳过少年的凛然外貌，落在少年的腰间。
少年把手放在悬于腰际的剑柄上，那是一把像是龙爪一样华丽的骑士剑。
“——【剑圣】。到老朽这种肮脏的地方来，有何贵干。”
罗姆爷认出了剑的来历，知晓来者的身份后，他的声音低沉了下来，神情肃穆。
昴奇怪地打量着两人之间紧张的氛围，
象征“正义”的剑圣，和专门倒腾赃物的老人，关系有点像警察和小偷。这种剑拔弩张的气氛倒也不算太意外。
莱茵哈鲁特保持着温和优雅的风度，微微颔首致意：“你好，罗姆爷……请让我也这么称呼你。”
“请勿误会，别紧张。我来这里是受人所托，排查附近的危险。等到事情结束了，我便会离开，不会给罗姆爷你添麻烦的。”
“而且，我今天在休假。”
“……是吗？”老人低垂眼帘，不知道作何感想。
为了缓和氛围，昴连忙打起圆场，打破这令人窒息的沉默。
“我还以为要好好给罗姆爷介绍一下莱茵哈鲁特的身份呢。毕竟老爷子你窝在这种阴暗的地方，我还以为信息不发达，你肯定不知道他的来历。”
“嘴碎的小子，老朽再怎么无知，也不可能认不出王国的大人物。”
“嘛啊，罗姆爷，有什么事情，我们先进去再具体聊吧。”
“喂喂，自来熟的小子别挤进来，老朽的家可不是公共厕所。不准你想进就进！”
无视罗姆爷的抗拒，昴自顾自地从老人庞大身躯和门的夹缝中挤了进去。
罗姆爷无奈地看向莱茵哈鲁特。
“打扰了。”少年略微点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