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章鱼画师
咚！
宅邸突然剧烈地震动了一下，
被人一巴掌从睡梦中拍醒，昴顿时慌了神，迷茫地左右环视，心生不安的预感。
碧翠丝面色一惊，似乎察觉到了什么，还不等她劝止，从萝莉的表情中发觉事情不妙的昴，像是脱缰的野狗夺门而出。
砰。
机遇门大开，昴迎面撞上了面色匆匆的蓝发少女。
少女见到昴狼狈颓废的样子，顿时气不打一处来，伸手抓住昴的肩膀，巨大的力道令其动弹不得。
不等昴说上一二，她便先声呵斥：
“你到底做了什么？！菜月昴！”
这个问题，我也想问啊！到底发生了什么？
明明之前暗杀罗兹瓦尔的时候悄无声息，为什么袭击宅邸却弄得动静这么大？
昴一问三不知，见此雷姆更加地气愤了，身为鬼的狰狞渐渐显露而出。
要在这个时候把一切说出来吗？不行，那样的话，事情只会更加糟糕。雷姆会在盘问我消息来源时浪费时间。而我现在——
最缺的就是时间。
他迫切地想要去探究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可无论他怎么辩解，没有得到想要的答案的少女皆是不管不顾。
从昴游离的眼神中不难看出他在说的话只是避重就轻。
就在僵持不下的时候，碧翠丝适时站了出来。
“昴什么都没有做，我可以替他证明。”她插入雷姆和昴中间，娇小的身躯这才派上了用场：
“在那声巨响爆发前，他一直待在我的禁书库里休息。”
“为什么昴会在碧翠丝大人的禁书库里呢？据我所知，您应该对别人打扰清净感到排斥吧。”
“谁让他为了讨好我费尽心力呢。”碧翠丝临危不乱地回应对方的质问：“端着架子无视别人的善意，未免也过于残忍了。贝蒂不想做那种事情。”
“……”雷姆还想要说些什么，倏地面色剧变，似乎感受到了糟糕事情的发生，她顾不上其他，只是凶狠地瞪了昴一眼。
“我们的事情还没完，就算有碧翠丝大人替你说话，雷姆也始终保持怀疑态度。”
留下这句话后，雷姆收回了手，匆忙向楼上奔去。
这个方向……是拉姆吗？难道是拉姆出了什么事情？
现在不是纠结这个的时候……昴现在还有更加要紧的事情要做。
他强忍着不适……又来了，这样被人玩弄于股掌之间的感觉，实在是令人憋屈，不痛快。
昴五官挤作一团，深呼吸后强行打起精神，准备动身。
碧翠丝见此，面露不忍，她似乎察觉到什么，于是揪住了昴的袖子：
“不要再前进了……就这样离开吧。你留在宅邸的理由已经……”
“碧翠子。”昴在萝莉惊讶的目光下捂住了对方的嘴巴：“我会自己去看。”
“等、等等！”
随着昴逐渐向刚才发出声音的地方前进，向着宅邸深处行进，却见冰霜逐渐攀上墙体，可他还来不及裹紧运动服，寒意又骤然消退，就像是施法者硬挺着的那口气突然散了一样。
直到现在，他已经对发生的事情有所预料了，只是心里仍旧怀揣着一丝希望。
万一呢？银发少女的笑容在他脑海里一闪而过。
就在他走到楼梯口，准备奔向那位的房间时，楼下，一道伤痕累累的身影却出现在了拐角。
“昴儿？”
是乐仁啊。才提起的戒心稍微衰减了些许。但昴接着便感到惊心动魄。
原因无他，发小此刻身负重伤。
“他……来了。”
“你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说到这里，似乎用尽了全身的力气，乐仁身体晃悠几下，便径直倒下。
来不及去判断对方是否是人偶，哪怕有可能因此被杀害，昴的身体仍旧下意识地扶住了发小。
心脏仍在扑通扑通地跳动，虽是重伤，却不致命，看样子是经过了一番苦战。
还不等他舒缓口气，乐仁残缺的右耳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刀口很平整，像是被谁揪着随后一刀切下。
这就是凶手做的事情吗？
居然对爱蜜莉雅、对乐仁做这样的事情……不可饶恕。
咚、咚。
沉重的脚步声从楼下传来。
“……小老鼠，能跑这么远，真是为难你了。”
“不过，我很开心哦，为去取悦我而奋力地挣扎的样子，只有拥有强烈求生意志的人，才能让我死寂的心重新跳动。”
“呵、呵呵……”
来者不断发出低沉的笑声，手中柴刀血滴滴答落下。
见到昴，那个没有脸，身上纵横交错着无数伤口的怪物，随手一抛，东西落在昴面前。
那是一只耳朵。
“是战利品哦，不是有很多国家的军队都有这样的传统吗？剪下猎物的耳朵换取战功。你也尝尝看吧。”
昴一时哑然，大脑震荡。
铁链的声音在楼上作响，清脆的声音在空气中传播。
于是，面色狰狞，不知为何，对昴怀揣的恶意勃然骤起的女仆出现在楼梯上方。
“菜月昴，我早就和姐姐说了……你这样的人只会是祸害。”
自上而下，睥睨着昴，雷姆手持着沉重的流星锤。
而楼下的凶手，死死地盯着昴，哪怕没有继续说话，也能从他咧到两耳的嘴巴中看出对方此刻的兴奋与喜悦。
楼下是恶魔，楼上本该是天使。
昴沦为了这场狩猎游戏共同追求的猎物。
……
第70章 幽魂形态
“等、等等！雷姆，你是不是误会了什么！”
昴急忙呼道：“真正的凶手在楼下啊！乐仁才被他弄伤了，”
挑衅一般，柴刀凶手举起握着刀的手、翘着小拇指，对着低下头的雷姆晃了晃，以此表示打招呼。
“无所谓，你们几个，我都一样地杀。”回过头来，少女冷冰冰地回应昴的哀求。
“杀了昴”这是在雷姆心底里绽放的声音。狂热地呼唤着她。
“——要开始了吗？我想见到的，就是这个啊！来吧，是那个短发的男孩子用拳头打穿我的心脏，还是可爱的女孩用锤子碾碎我的颅骨。无论哪个都好，让我尽兴，让我撒欢，让呼吸变得肆无忌惮！”
瘙痒得难以忍受，柴刀哐当地砸在护栏上，本就锈迹斑斑的柴刀，刀身出现一个豁口。屠夫毫不在意，一步步走上楼梯，逼近正抓着受伤的发小，不知所措的昴。
先杀掉这个不知来由的生人，还是解决菜月昴呢？这是个问题。
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打转，雷姆静观其变。
就在这时，一声娇喝从不远处传来。
“——无礼之徒，竟敢在罗兹瓦尔宅邸撒野。”
出现在昴背后的，是气喘吁吁的碧翠丝，在第一时间判断出昴正处于危险后，她所做的选择便是——
“米尼亚（Minya）！”
kin！魔力在空中凝聚为紫色结晶，缠绕着淡淡的火焰飞向了楼下的屠夫。
几乎是下意识地，屠夫用柴刀劈向结晶，被击中的地方瞬间被同化，随后发出清脆的碎裂声。
在被击中前一刻，他将柴刀甩向昴，猛地后撤，逼得碧翠丝不得不挡在昴面前。
雷姆心神一动，趁着碧翠丝还没来得及反应的时候，猛然出手。
铁链化作缠身大蛇，修习数年的技法在此刻发挥至极，令少女得以在狭窄空间里操使这柄粗犷的武器。
目标直指发愣的昴。
“——你是笨蛋吗？！昴，清醒过来！”
碧翠丝身形一闪，挡在昴面前。
碧翠丝小手轻挥，双手同时操作，阴魔法咒便将飞来的流星锤和柴刀部件弹开。
“碧翠丝大人，为什么要挡在雷姆面前。”
雷姆灵巧地沿着墙面飞走，巨锤落回脚边，铁链像盛放的花朵般洒落在周身。
雷姆略微抬高下颌，冷漠的眼神直勾勾地盯着昴。
话语里是刺骨的寒冷：“……只是为了一个不知来历的贼人？”
趁着雷姆和碧翠丝对峙的时间，屠夫充满恶意地向昴展露笑颜，随后身手矫健地顺着来路逃跑。
何等卑鄙啊，情况不对，立马远去。
或许就是这般奸诈，才会导致乐仁受到重伤。
“别想逃！雷姆，快阻止他！”昴急忙呼道。
“——他逃不了的。罗兹瓦尔大人会制裁所有敢于亵渎宅邸的凶手。”
“冷静一点，雷姆。”
碧翠丝双臂张开，母鸡护崽道：“昴也什么都不知道，是有魔女教的人入侵了宅邸，贝蒂方才也见到了。”
“——那又如何。”少女对辩解的话语丝毫无感，只是一味执着着自己的结论：“碧翠丝大人，难道有什么证据能证明他不是魔女教徒吗？”
“就凭他”
“雷姆！就算我能理解你的痛苦，你这样说话也太过分了！”
处变不惊是碧翠丝作为大精灵，凭借四百年智慧演化出的性格。
她抬手示意昴由她来劝止雷姆：“虽然昴身上带着魔女的恶臭，但他绝不会是魔女教徒，没有魔女教徒的精神会这么正常。”
“碧翠丝大人，你也能嗅到魔女的味道吗？”
闻言，碧翠丝默不作声。
她之所以知而不报，原因很简单——只是没必要而已。
在她看来，雷姆的结论会传到罗兹瓦尔耳中，而昴只是个小孩，想要怎么处置他和乐仁，这是罗兹瓦尔的决定，与她无关，她的话也没什么意义。
但少女不这么认为。
“既然如此——就早点站出来劝说罗兹瓦尔大人和爱蜜莉雅大人，把他们赶出去啊！”
“为什么选择袖手旁观！”
质问的声音几乎是吼了出来。
“难道宅邸混进不知底细的人，眼睁睁地看着宅邸祸事频发，你才满意吗？”
狂乱，陷入折磨的雷姆已经没有在乎主仆尊卑的余力了。此时此刻，她只想姐姐之死的痛苦肆意地宣泄出去。
“……雷姆，真的很笨。什么都做不好。所以让姐姐大人遭到这样的待遇，沦落到这样的结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