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钟吾子
“若再有人敢勾结倭奴……”
林敬之衣袖一拂，指向码头上那具身首异处的尸体。
“这，便是下场。”
言罢，他不再多看一眼，小舟借着水势，破浪而去。
身后，金钩坊一片死寂。
没有冲天的火光，只有码头上那具尸体，和那一堆染血的金银，在雨夜中诉说着无声的恐惧。
第77章 剑气纵横三万里， 一剑光寒十九州
这一夜，闽江之上，出现了一条龙。
一条由火焰组成的龙。
从上游的黑鲨岛开始，沿着蜿蜒的江道。
每隔几十里地，就有一处冲天的火光。
连挑八寨。
烧了七处。
七座寨子的大火，在这暴雨倾盆的夜晚，不仅没有熄灭。
反而借着江风越烧越旺，仿佛要将这浑浊的世道，烧个干干净净。
天色，渐渐泛起了鱼肚白。
雨势终于小了一些，变成了淅淅沥沥的小雨。
江面上漂浮着无数残破的木板，断裂的旗帜。
还有那一具具浮浮沉沉的尸体，顺水而下，如同过江之鲫。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令人作呕的焦糊味和血腥味。
一叶孤舟，破浪而行。
林敬之盘膝坐在船头，双目微闭，长剑横膝。
他并没有因为一夜的疯狂杀戮，而感到丝毫疲惫。
相反，他的精神前所未有的饱满。
丹田内的紫霞真气如同活物一般，自行运转，生生不息。
这一夜，太长，也太快。
脑海中，无数个画面如走马灯般闪过。
那是他这一夜，“试剑”的历程。
在黑鲨岛聚义厅。
面对那铺天盖地的“金丝鲨皮网”，和雷老虎刚猛无俦的“大奔雷手”。
繁复？威猛？
不。
在那一刻，他眼中只剩下了线与点。
剑尖轻轻一挑，天罗地网化作烂泥。
剑锋随意一送，开碑掌力瞬间溃散。
化繁为简，大巧不工。
在锁江堡。
那个名为“铁臂猿”的巨汉，挥舞着一对一百二十斤重的混元镔铁锤。
如同一辆战车般，碾压而来。
一力降十会？
可笑。
在林敬之眼中，那笨重的铁锤挥动间，全是破绽。
动作慢得，如同蜗牛。
他根本不需要去借力打力，更不需要去格挡。
他只是化作了一道，紫色的流光。
铁锤还未砸下，那一颗斗大的头颅，便已冲天而起。
天下武功，唯快不破。
还有迷魂湾那漫天大雾中的冷箭暗哨，那是听风辨位的极致。
还有那些使判官笔的，使峨眉刺的，使九节鞭的……
这一夜连挑八寨，他杀了不下三百人。
刀、枪、剑、戟、索、掌、箭、气。
各种江湖上所谓的一流，二流，甚至下三滥的招式。
他都一一用剑尖，“品尝”过了。
风清扬传剑时曾言：《独孤九剑》，重意不重形，无招胜有招。
这话听起来玄之又玄，林敬之以前只懂其形，未得其神。
系统面板上的熟练度，也一直卡在【精通】的瓶颈。
无论他如何苦练，都无法寸进。
直到今夜。
这三百条人命，这连番的生死搏杀。
就像是一把把铁锤，敲碎了他心中，那层若有若无的隔膜。
林敬之缓缓睁开眼，看着眼前淅淅沥沥的雨丝。
雨，无形无相。
落入江中是水，落入土中是泥。
它可以是柔和的，润物细无声。
也可以是狂暴的，穿林打叶声。
“原来如此……”
轰！
脑海中仿佛有一道，惊雷炸响。
一股玄妙至极的感悟，涌上心头。
【《独孤九剑》熟练度提升：精通→大成！】
林敬之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大成。
虽未至圆满，但放眼这笑傲江湖的世界。
单论剑法，除了风清扬与东方不败，恐已再无敌手。
他长吐一口气。
这一口气吐出，风似乎都停了。
林敬之静静的坐着，连手指都没有动一下。
一滴雨，夹杂着江风，斜斜的坠向他的眉心。
就在那雨滴，触碰到他肌肤前的一刹那。
那滴雨，忽然在半空中，整整齐齐的裂成了两半。
不是被风吹裂的，也不是被内力震碎的。
它是被切开的。
被一种看不见，听不到，却真实存在的“锋芒”切开的。
紧接着是第二滴，第三滴……
他面前那一片细密的雨幕，仿佛被一把无形的刀。
硬生生的，劈开了一道真空的裂痕。
人未动，意已杀人。
这世上最锋利的剑，已不在手中，而在心中。
“师弟。”
岳灵珊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几分心疼与敬畏。
她手里拿着一件干净的青色外袍，轻轻披在林敬之身上。
经过这一夜的洗礼，这个曾经只会在华山练剑的小师妹，对着父亲撒娇的小师妹，也变了。
她手中的长剑早已卷刃，身上那件翠绿色的衫子，也沾染了不少血迹。
眼神里少了几分天真，多了几分冷冽的杀气。
但当她看向林敬之的背影时，那冷冽瞬间化作了，似水的柔情。
眼中的爱慕浓郁得几乎要化不开，甚至夹杂着一种，近乎狂热的崇拜。
这就是她的男人。
谈笑间杀人盈野，挥袖处恩仇尽雪。
这一路行来，她亲眼看着他视万千枯骨如草芥，在那腥风血雨中闲庭信步，白衣不染纤尘。
那种视苍生如蝼蚁的霸气，那种令天地为之变色的男子气概，直击她的灵魂深处。
岳灵珊只觉双腿有些发软，心底深处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燥热与渴望，仿佛要将整个人都融化。
在这股强烈的悸动下，她恨不得此刻便化作一滩春水，跪伏在他脚下，任他予取予求，哪怕是被他肆意践踏，亦是甘之如饴。
“前面就是白龙水城了。”
岳灵珊强压下心头的躁动，指着前方说道。
江面在这里骤然开阔，水流也变得湍急起来。
一座巨大的水上城寨横亘在江心，如同一头盘踞的巨兽，截断了整条闽江的咽喉。
四周皆是高耸的寨墙，墙上插满了旌旗，无数箭楼耸立。
这就是闽江十八水寨的总寨——白龙水城。
也是他们此行的终点。
此刻。
那座水城灯火通明，无数人影在寨墙上晃动，虽隔着老远，却能感觉到一股肃杀之气扑面而来。
弓弩上弦的“嘎吱”声，哪怕在雨声中也清晰可闻。
显然，昨夜那条断了一截的“火龙”，已经把恐惧彻底带到了这里。
他们怕了。
他们知道那个“杀神”要来。
所以他们严阵以待，把所有的底牌都亮了出来，想要做困兽之斗。
林敬之缓缓站起身，整了整衣领，那双修长的手上，甚至连一丝血垢都没有，白净得仿佛是个进京赶考的书生。
“师姐。”
林敬之看着远处那座如临大敌的水城，目光平静得像是一潭死水。
刚刚突破到“大成”境界的剑意，在他眼中隐隐流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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