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钟吾子
蓝凤凰美滋滋地将黑色竹筒贴身收好。
孙不渡连塞子都没来得及拔开就把自己作死了,这下倒是白白便宜了她。
有了这只能打断敌人动作的魔蝉,她以后遇到再强的高手,也多了一张能瞬间逆转战局的底牌!
“阿弥陀佛……”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了一声悲悯的佛号。
林敬之从船舱阴影处走了出来,看着满地的狼藉和孙不渡的尸体,他不忍地闭上了眼睛,双手合十,连连摇头叹息。
“罪过,罪过。这位施主杀心太重,终遭天谴反噬,可见因果循环,报应不爽。”
看着小和尚这副悲天悯人的纯真模样,蓝凤凰赶紧整理了一下凌乱的衣衫,生怕自己刚才那副“摸尸”的嘴脸吓到了他。
“圣僧说得对,这都是他咎由自取。”
蓝凤凰放柔了声音,嘴角却忍不住微微上扬。
不知为何,她突然觉得,自从遇到这个小和尚之后,自己的运气好像变得出奇的好。
随着孙不渡的生机彻底断绝,江面上那股诡异的阴寒之气也随之消散。
原本笼罩着客船、浓得化不开的大雾,在江风的吹拂下,竟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退散。
不过片刻功夫,久违的阳光便重新洒在了甲板上。
蓝凤凰转过身,快步走到瘫坐在地的应素素身边,亲自伸手将她扶了起来。
“素素,刚才……多亏了你。”蓝凤凰语气郑重,“本座记下你这条命了。等本座重夺神教,定不负你今日拼死救护之恩!”
听到这话,应素素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教……教主言重了,这都是属下应该做的……”
她嘴上表着忠心,眼角的余光却不受控制地瞥向站在一旁的林敬之。
拼死救护?老娘要不是怕后面那个活阎王把我捏成血雾,谁要上来挨这一棍子啊!
林敬之察觉到了应素素的目光,转过头,冲她温和一笑,微微颔首。
应素素吓得浑身一哆嗦,赶紧低下头,连大气都不敢喘了。
“教主,这些船夫怎么处置?”
应素素为了转移注意力,指了指甲板上昏迷的普通船夫,“要不要把他们全杀了灭口?免得走漏了风声。”
若是换作以前,蓝凤凰绝对会毫不犹豫地点头。
但此刻,她下意识地看了一眼身旁那个干干净净的红衣小和尚。
“罢了。”蓝凤凰摇了摇头,冷声道:“杀一群手无寸铁的平民,平白脏了本座的手。”
应素素闻言,心中疯狂吐槽:活见鬼了!当年动辄灭人满门的教主,今天居然心疼起几个苦力来了?怕不是被这小和尚给念经念傻了吧!
“水路已经不安全了。”
蓝凤凰走到船舵前,一把推开昏迷的舵手,亲自掌舵,将客船猛地向岸边打去。
“前面不到十里就是一个野渡口,我们立刻弃船登岸,改走陆路向西!”
蓝凤凰美目微眯,望向江岸的尽头,眼中重新燃起了斗志,“只要上了华山,,找到那位引发天地异象的绝世高人……”
她冷笑一声,“等本座求得机缘,彻底恢复了巅峰实力,到时候,就算曲青丝那贱人亲自追来,本座又有何惧!”
江风鼓动着蓝凤凰残破的衣袂,客船在水面上划出一道长长的白浪,朝着岸边疾驰而去。
林敬之站在船头,迎着江风,看着渐渐逼近的陆地,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浅笑。
华山,终于快到了。
第187章 夜宿华阴遇奇案,魔教教主化身“女侠”
黄河水声渐渐远去。
华阴县的青石板路上,人声鼎沸。
作为华山脚下最大的市镇,这里客商云集,酒肆林立。
蓝凤凰走在街头,靛蓝色的苗服下摆沾了些泥水。
她和应素素连番激战,又一路奔波,脸上皆透出掩不住的疲态。
唯独走在中间的林敬之,那一身大红袈裟却一尘不染。
应素素背着两个硕大的包袱,像个受气的小丫鬟,紧紧跟在林敬之身侧,生怕离得远了蹭不到那股玄妙的气机。
蓝凤凰低头看了看自己沾着泥水的裙摆,又隐隐嗅到身上连番激战与奔波后留下的汗味,微不可察地蹙了蹙眉。
她堂堂五毒教主,平日里最是娇艳爱美,如今这副风尘仆仆的模样,若是待会儿在镇上遇着什么江湖同道,岂不是堕了神教的威风?更何况……
她瞥了一眼身旁一尘不染、面庞光洁如玉的林敬之,心里暗暗咬牙:这小和尚倒好,赶了这么久的路连滴汗都不出。自己总不能在他面前,一直是个带着汗臭味的疯婆子,那也太失礼了。
“先找个客栈落脚,洗洗这身汗气。”
蓝凤凰理了理鬓角的散发,端起教主的架子,径直走向街角那座最气派的三层酒楼,云升客栈
还没迈进门槛,一个搭着白毛巾的伙计便迎了出来,满脸堆笑地伸手一拦。
“三位客官,实在对不住,小店这半个月都不接散客了。”
蓝凤凰柳眉倒竖,手掌习惯性地摸向腰间银铃。
“怎么?嫌我们给不起银子?”
伙计缩了缩脖子,连连摆手。
“姑奶奶息怒!并非小店怠慢,实在是陈老爷财大气粗,花重金把这云升客栈整个包圆了。专门用来招待各路来府上‘捉贼’的江湖豪杰。”
听到“捉贼”二字,林敬之停下拨弄佛珠的动作,转过头来。
应素素凑上前,从袖中摸出一角碎银,塞进伙计手里。
“捉什么贼?说来听听。”
伙计掂了掂碎银,立刻眉开眼笑,压低了嗓音。
“三位有所不知,陈家可是咱们华阴县首富。可这半个月来,陈府闹了邪门事件。有几个自称‘苗疆五毒教’的妖人,趁夜潜入陈府,把陈家祖传的宝贝‘千年温玉’给盗走了!”
听到“苗疆五毒教”五个字,蓝凤凰和应素素对视一眼。
伙计没察觉两人的异样,继续滔滔不绝。
“那妖人不仅偷了宝贝,还在陈家大堂留了一封血书,扬言若不将陈府大半家产折现奉上,便要陈家满门绝户。为了立威,那贼人神不知鬼不觉地在陈家几位女眷的枕边,印下了紫黑色的毒手印。几位夫人小姐只要沾染上一点毒息,便面部溃烂,惨不忍睹。”
旁边的客栈掌柜拨着算盘,插了一句嘴。
“陈老爷真是吓破了胆,为了保住家产,砸出重金广发英雄帖,请各路高人来降妖除魔。听说若是再没人能制住那妖人,他就要贱卖祖宅,举家逃命去啦。”
蓝凤凰闻言,柳眉微挑,眼中闪过一丝疑惑,随手将一锭碎银拍在柜台上:“掌柜的,我倒是奇了。这华阴城就在华山脚下,陈老爷既然不差钱,怎么不直接上山请华山派的高徒出手?斩妖除魔,不正是他们这些名门正派最爱干的事么?”
掌柜的看到银子,眼睛一亮,连忙不动声色地拢入袖中。他左右看了看,见四下无人才压低了声音,神神秘秘地凑近道:
“哎哟,客官有所不知。华山派现在的日子,怕是比陈老爷好过不到哪儿去!听说最近嵩山派的大爷们隔三差五就在华山周边转悠,还有一帮凶神恶煞的剑客,自称是什么‘剑宗’的正统,天天在山下闹事。外面都在传,五岳剑派要搞什么‘并派’的大动作。”
“那岳不群呢?他堂堂‘君子剑’,就任由别人撒野?”蓝凤凰冷笑一声。
“嘘!客官慎言!”掌柜的吓了一跳,赶紧摆手,“听说岳掌门为了应对强敌,早就闭了死关了。如今华山上下的烂摊子,全靠岳夫人——宁中则宁女侠一个人苦苦撑着!宁女侠连日奔波,四处救火,哪还有闲工夫来管咱们镇上这等邪祟之事啊。”
听到“宁中则”三个字,林敬之拨弄佛珠的手指微微一顿。
他低垂的眼眸深处,闪过一丝玩味的幽光。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那道温婉刚烈、风韵柔美的成熟身影,但面上依旧不动声色,宝相庄严。
蓝凤凰却没注意到小和尚的异样,她的心思全在伙计刚才提到的两样东西上。
千年温玉。
苗疆毒手。
蓝凤凰转过身,看向街道尽头。
那千年温玉乃是天地孕育的异宝。
传闻凡人贴身佩戴,不仅能延年益寿、百病不生,更能辟除世间百毒。
她转过头,视线落在林敬之身上。
小和尚细皮嫩肉,毫无内力护体。
这一路上,自己连施展毒功都要畏首畏尾,生怕漏出半点毒气,伤了他性命。
若能将这千年温玉弄来,给他贴身挂在脖子上。
以后便再也不用担心他被自己的毒功误伤。
他便能长长久久、安安稳稳地待在自己身边了。
这个念头一出,蓝凤凰的呼吸都粗重了几分。
更何况,这穷乡僻壤的地方,竟有不知死活的毛贼敢打着五毒教的旗号招摇撞骗,败坏神教名声。
于公于私,这趟浑水她都蹚定了。
“走。”
蓝凤凰一拂衣袖,转身便走。
应素素赶紧背好包袱跟上。
“教主,咱们去哪?”
“去陈府。接悬赏,捉妖人。”
陈府门前,张灯结彩,却掩不住府内透出的愁云惨雾。
宽阔的青石广场上,此刻已聚集了三四十号佩刀带剑的江湖客。
有人光着膀子磨刀,有人聚在一起高声谈笑,乌烟瘴气。
蓝凤凰领着林敬之和应素素,穿过人群,径直走向那张贴在红漆大门旁的重金悬赏榜。
三人一出现,广场上的喧闹声戛然而止。
几十双眼睛齐刷刷地投了过来。
两个身段惹火、穿着异族服饰的绝色女子,中间还夹着个唇红齿白、俊美异常的红衣小和尚。
这组合,无论放在哪里都扎眼至极。
短暂的安静后,人群中爆发出一阵刺耳的哄笑。
“哟,这是哪家戏班子跑出来串门的?”
一个满脸横肉、手提九环大刀的壮汉排众而出,上下打量着蓝凤凰和应素素,喉结重重滚动了一下。
“陈老爷这悬赏榜,招的可是捉贼的好汉。两位娇滴滴的小娘子,莫不是走错了地方,来这儿卖唱的?”
周围的江湖客爆发出更大的哄笑声。
另一个瘦猴般的汉子指着林敬之,语气越发轻佻下流。
“我看呐,这卖唱是假,化缘是真。瞧这小和尚长得皮光水滑的,两位小娘子带着他,晚上怕是别有一番滋味吧?”
污言秽语不绝于耳。
林敬之垂着眉眼,双手合十,指尖轻轻摩挲着佛珠。
他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根本没把这些蝼蚁的狂吠当回事。
但蓝凤凰却停下了脚步。
她转过身,冷冷地扫视着这群江湖客。
听着这帮不知死活的狗东西满嘴喷粪,甚至还敢拿林敬之开这等下流玩笑,蓝凤凰周身的气温骤然降至冰点。
她根本懒得废话,右手在腰间猛地一扯。
“啪——!”
一声宛如惊雷般的脆响炸开,一条乌黑发亮、布满细密倒刺的软鞭如同出洞的毒蛇,瞬间撕裂空气!
众人只觉得眼前一花,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
“啊——!!”
一声凄厉的惨叫响起。
那个刚才满嘴喷粪、说林敬之“皮光水滑”的瘦猴汉子,捂着脸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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