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钟吾子
蓝凤凰那一鞭精准地抽在他的嘴上,狂暴的真气夹杂着倒刺,直接将他两边的脸颊硬生生撕裂开来!
连带着满口黄牙全被抽碎,混着鲜血喷了一地。
他捂着血肉模糊、豁开到耳根的嘴,在地上疼得疯狂打滚,连句囫囵话都喊不出来了。
几乎是在同一瞬间,软鞭在半空中诡异地一折。
“咔嚓!”
令人牙酸的骨裂声紧接着响起。那名提着九环大刀的壮汉,右臂被鞭梢狠狠扫中。
他引以为傲的粗壮手臂,竟如同一根脆弱的枯木般,被硬生生抽断!
骨茬甚至刺破了皮肉露在外面。
“当啷”一声,九环大刀掉在青石板上,壮汉抱着折断的右臂,扑通一声跪倒在地,疼得冷汗狂冒,连连惨嚎。
全场瞬间死寂。
刚才还在肆意哄笑的江湖客们,此刻一个个面如土色,双腿不受控制地疯狂打摆子。
太快了!也太狠了!
没有任何花哨,纯粹是碾压般的内力与狠辣的手法。
在场几十号人,竟没人看清她这一鞭是如何同时废掉两人的!
几个原本站在壮汉身边的刀客,吓得连滚带爬地往后退了好几步,生怕沾上这煞星的霉头。
“这……这一手‘一鞭双响’的功夫,连残影都看不清!”一个年长的剑客死死盯着蓝凤凰的背影,额头上冷汗直冒,压低声音颤抖着对同伴说道,“那提刀的可是‘断江刀’王猛啊!外家横练功夫也有十几年的火候了,竟然被一鞭子抽断了骨头?”
“何止是抽断骨头!”旁边的人狂咽着唾沫,声音里带着明显的哭腔,“你没看那鞭子根本没碰到王猛的皮肉吗?那是真气外放,隔空震断的!这娇滴滴的娘们儿……起码是个一流高手!”
“一流高手?我的亲娘咧,这等人物怎么会来华阴县抢这碗饭吃……”
听着周围人压抑不住的惊恐议论,蓝凤凰手腕一抖,软鞭如同活物般缩回腰间。
她冷冷地扫过那群噤若寒蝉的江湖客,那目光所及之处,所有人就像是被掐住脖子的鸭子,瞬间闭上了嘴,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今日姑奶奶不想杀生。再敢满嘴喷粪,下一次抽碎的,就是你们的脑袋。”
全场鸦雀无声,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立完威,蓝凤凰转过身看向林敬之。
刚才那副杀伐果断、冷酷无情的魔教教主做派瞬间收敛。
她看着小和尚那张清俊脱俗的脸,心中没来由地升起一丝忐忑。
刚才一时火起,下手实在重了些。
这小和尚向来慈悲为怀,连只蚂蚁都舍不得踩死,自己当着他的面把人抽得断手烂嘴的,他若是觉得自己是个心狠手辣的女魔头,从而生了嫌隙可怎么好?
“小和尚,我……”蓝凤凰手指不自觉地绞了一下衣角,正想开口解释几句。
林敬之看了看地上惨嚎的两人,双手合十,眼睑微垂,遮住了眼底那抹看戏的玩味。
等他再抬起头时,那张清俊的脸上恰到好处地流露出一丝悲悯,但看向蓝凤凰的眼神却透着温和与偏袒。
“阿弥陀佛。”林敬之轻轻摇了摇头,语气轻柔,“佛门虽讲慈悲,但也重因果。这两位施主口出恶言,种下恶因,才招致此等恶果,怪不得旁人。”
说到这,林敬之顿了顿,看着蓝凤凰的眼睛,声音越发温润:
“更何况,女施主是为了护着小僧,才动了无明火。小僧若是反过来怪罪女施主,岂不是太不知好歹了?”
听到这番话,蓝凤凰微微一怔。
她本以为会迎来一顿“我佛慈悲”、“不可造次”的迂腐说教,却没想到这小和尚不仅不怪她,反而把责任全推到了那两人身上,还处处念着她的好!
蓝凤凰悬着的心瞬间落回了肚子里,那双勾人的桃花眼里忍不住漫上了一抹明艳的笑意。
这小和尚,真是通透得可爱,太合她的胃口了。
站在一旁背着大包袱的应素素,将蓝凤凰这副如释重负、甚至隐隐透着点小女儿娇态的模样尽收眼底,嘴角忍不住狠狠抽搐了两下。
她在心里疯狂翻着白眼:活见鬼了!昔日那个动辄把人化成一滩血水、杀伐果断的五仙教主,如今抽个满嘴喷粪的杂鱼,竟然还要小心翼翼地看一个和尚的脸色?而且还因为对方一句轻飘飘的歪理,就高兴成这副德行?
教主啊教主,你怕是被鬼迷了心窍吧!你怕吓着他?
你知不知道眼前这个笑得温润如玉的“圣僧”,是个能微笑着威胁要捏碎别人全身骨头的活阎王啊!这和尚的心肠恐怕比咱们五毒教的蛊虫还要黑,他刚才连眼皮都没抬,分明是根本没把这群杂鱼的命当回事,就等着看你替他出头呢!你被人当刀使了还在这儿自我感动,真是没救了!
但应素素只敢在心里疯狂咆哮,面上却是一副眼观鼻鼻观心的乖巧模样。她死死低着头,生怕自己脸上扭曲的表情被林敬之察觉,惹得这位活阎王一个不高兴,顺手把她也给超度了。
就在这时,陈府那扇紧闭的朱漆大门吱呀一声从里面拉开。
一个穿着绸缎长衫、留着八字胡的管家,带着几个家丁快步跑了出来。
管家看了一眼地上断臂烂嘴的两人,又看了看面无人色、瑟瑟发抖的江湖客们,不仅没有害怕,那一双精明的小眼睛反而瞬间亮了起来。
他毫不犹豫地越过那群壮汉,径直跑到蓝凤凰三人面前,深深作了个长揖。
“三位高人驾临,有失远迎,恕罪恕罪!”
管家侧开身子,做出一个极度恭敬的请客姿势。
“我家老爷已在大堂备下好茶。三位,里边请。”
蓝凤凰不置可否地扬了扬下巴,率先迈上台阶。
林敬之跟在后面,踏入陈府大门时,他微微偏过头,视线越过高高的院墙,看向府邸深处。
在他的感知中,这看似富丽堂皇的陈府内,确实萦绕着一丝极淡、却又极其纯粹的阴寒毒息。
只不过,那毒息的味道,可一点都不像五毒教的手笔。
第190章 三位“高人”
在管家那近乎谄媚的引领下,林敬之、蓝凤凰、应素素三人踏入了陈府。
这宅邸确实当得起华阴首富的名头。
亭台楼阁错落有致,回廊水榭富丽堂皇,雕梁画栋间尽显豪奢。
然而,与这气派的景致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府内压抑得令人窒息的气氛。
往来穿梭的仆人们皆是行色匆匆,低垂着头,神情中透着难以掩饰的惊恐与疲惫,仿佛身后随时会窜出什么吃人的怪物。
一股挥之不去的愁云惨雾,死死地笼罩在陈府的上空。
穿过重重庭院,三人被引进了宽敞的大堂。
主位上,瘫,瘫坐着一个身材臃肿的富商。
他眼底乌青,手里攥着一块丝帕,不断擦拭着额头的虚汗。
正是这华阴县首富,陈老爷。
而在他身旁的客座上,已稳稳当当地坐着三位气度不凡的江湖人,显然是早一步被请进府的“高人”。
林敬之目光平和,不着痕迹地扫过这三人。
左手边,是一位须发花白、眼神锐利如鹰的老者。
他大马金刀地坐着,腰间挂着一枚斑驳的铁牌,那是六扇门捕头的信物。
此人正是退隐江湖多年的神捕,“铁判官”沈狂,乃是成名已久的一流高手。
下手处,坐着个身形瘦削、眼神游移不定的胖子。
他双手拢在袖中,像一只随时准备窜起的黄鼠狼。
乃是长白山散人庞锦,号称“飞天狐”,凭借一手踏入一流境界的轻功和暗器让人防不胜防。
最末席,则是一个神情冷漠、怀抱长剑的青年。
他坐得笔直,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阴冷气息,自称青城派弃徒,“无影剑”刘一刀,虽是弃徒,却也实打实有着一流高手的底子。
这三位“高人”听到脚步声,齐刷刷地转过头。
待看清来人竟是两个千娇百媚的女子和一个唇红齿白的小和尚时,三人的眼中皆毫不掩饰地流露出轻视与不屑。
沈狂冷哼一声,端起茶盏撇了撇浮沫,看都不看他们一眼。
飞天狐则毫不避讳地上下打量着蓝凤凰与应素素,目光如同黏腻的毒蛇,在两女惹火的身段上贪婪地游走。
刘一刀那阴鸷的目光,死死地盯在林敬之崭新的红衣袈裟上。
“哼。”刘一刀嘴角勾起一抹讥诮的冷笑,“如今这世道真是变了。连六根清净的佛门弟子,也跑来沾染红尘铜臭。莫不是哪里来的招摇撞骗之徒,跑到陈府来打秋风了?”
话音未落,蓝凤凰柳眉微蹙,眼底已闪过一丝煞气。
这段时日她跟在林敬之身侧,体内受损的真气已然恢复了七八成。
虽未重登昔日那傲视群雄的超一流之境,但一身浑厚的内力也已到了收发由心的地步。
听得刘一刀出言不逊,她也不答话,只冷冷地哼了一声,向前踏出半步。
这一声冷哼,听在陈老爷等不懂武功的凡夫俗子耳中,只觉声音娇脆,并无异状。
可落在沈狂、刘一刀这等一流高手的耳中,却不啻于半空中打了个闷雷!
刘一刀首当其冲,他怀中长剑竟受对方气机牵引,“嗡”地发出一声龙吟般的轻鸣,剑鞘在怀中不住震颤。
他心下大骇,急忙暗运青城派内功相抗,却觉对方一股阴柔而霸道的真气如水银泻地般迫将过来,逼得他呼吸一窒,身子不由自主地向后一仰,“喀啦”一声,竟将太师椅的靠背压出了几道裂纹。
“铁判官”沈狂见多识广,察觉异状,当即双足暗暗生根,真气流转全身。
但他端在手中的茶盏,盏中原本平静的茶水,竟在此刻如沸腾般泛起圈圈细密的涟漪。
沈狂面皮微抽,心中暗惊:“这苗女年纪轻轻,内力竟雄浑至斯!单论这份功力,只怕已到了登峰造极的地步,便是我等三人联手,恐怕也难占到便宜。”
那“飞天狐”庞锦本就以内功见绌,此时只觉胸口发闷,气血翻涌,那双拢在袖中的手下意识地扣住了暗器,却被这股气势压制得死死的,怎么也生不出拔出暗器的勇气。
大堂内一时寂静无声,落针可闻。
剑拔弩张之际,陈老爷这才如梦初醒,虽不知刚才这几人已在暗中较量了一番内力,但也看出气氛不对,吓得浑身肥肉直哆嗦,连滚带爬地从主位上扑了下来。
“息怒!女侠息怒啊!”陈老爷哭丧着脸,连连作揖打圆场,“诸位都是陈某请来的高人,万不可伤了和气!只要……只要诸位能找回‘千年温玉’,并解救受那毒手印折磨的家眷,陈某愿给每人奉上白银千两!并让恩人去陈家宝库,任选一样珍宝!”
听到“千年温玉”和宝库任选,蓝凤凰冷哼一声,这才缓缓收敛了威压。
三位“高人”如释重负,大口喘息,再看向蓝凤凰时,眼中只剩下深深的忌惮,再不敢出言挑衅。
陈老爷擦了擦额头的冷汗,颤声将案情再次复述了一遍。
“那贼人……那贼人自称‘苗疆五毒教’!他盗走了祖传的温玉,先是在我几位妾室的榻畔留下了紫黑色的毒手印。她们不慎沾染了毒息,如今已是面容溃烂,生不如死啊!更可怕的是,昨夜……昨夜那毒手印,竟印在了我宝贝女儿闺房的墙壁上!那贼人以此勒索万金,若是小女也遭了毒手,我这老骨头可怎么活啊……”陈老爷说到最后,已是老泪纵横。
听到“苗疆五毒教”五字,蓝凤凰美眸中闪过一丝冰冷的杀机。
应素素则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悄悄瞥了自家教主一眼。
这两人细微的反应,被始终沉默、暗自咬牙的刘一刀尽收眼底。
“废话少说。”蓝凤凰不耐烦地打断了陈老爷的哭诉,“先带我们去贼人昨夜留痕之处。我要亲自看看那神秘的‘毒手印’。”
“这……”陈老爷面露难色,毕竟是未出阁千金的住处,多有不便。
话音刚落,“无影剑”刘一刀已冷着脸站起身,沉声阻拦:“荒唐!未出阁千金的内眷闺房,岂容外男随意踏足?若是坏了陈小姐的名节,谁来担待?依刘某看,只需盘问府中下人,排查内鬼便可,何须惊扰陈小姐!”
飞天狐庞锦双手拢在袖中,阴阳怪气地附和道:“刘兄弟言之有理。我看呐,女人家就是不懂咱们查案的规矩,净爱逞能。 查案可不是只凭武功高就能乱闯的。”
“迂腐至极!”
“铁判官”沈狂却冷哼一声,毫不客气地打断了庞锦。
“铁判官”沈狂冷哼一声,毫不客气地打断了庞锦。他办了一辈子案,最见不得这种不懂装懂的外行,当即沉下脸斥道:“老夫在六扇门当差几十年,只知‘循迹追踪,必履其地’!不亲眼勘验贼人留下的痕迹,如何辨其武功路数、身形功法?老夫赞同这位姑娘的话。”
眼看几人又要起争执,林敬之双手合十,宣了一声佛号。
他用那温润如玉、充满悲悯的嗓音,不急不缓地开口:“阿弥陀佛。佛曰‘眼见为实’。若不亲见那魔障痕迹,又如何能知其虚实深浅,从而定下降魔法门?小僧以为,沈捕头与这位女施主之言,大有道理。”
陈老爷本就病急乱投医,此刻见六扇门的老神捕和这位宝相庄严的小师傅都坚持要去,顿觉言之有理,咬了咬牙道:“小师傅和沈捕头说得对!事急从权,诸位请随我来!”
陈老爷立刻起身带路。
沈狂大步跟上。
刘一刀与那飞天狐庞锦刚被沈狂当众驳了面子,此刻脸色皆是有些难看。
两人对视一眼,纵然心中大为不爽,但见主家都已经发了话,也不好多说什么,只得冷着脸、一言不发地跟了上去。
一行人穿过回廊,来到了陈府千金的闺房门前。
闺房内陈设极尽奢华,珠帘摇曳。
然而,空气中却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混杂着多种草药的古怪气味。
林敬之鼻翼微动,不动声色地将这股味道记在了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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