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在武侠:开局攻略宁中则 第223章

作者:钟吾子

众人踏入房内,目光瞬间聚焦于床边的墙壁上。

那里,赫然印着一个五指分明、紫黑发亮的掌印!

而在内室的紫檀木大屏风后,隐隐传来压抑的啜泣声。

两名丫鬟正守在屏风旁,里面坐着的,显然是昨夜受了惊吓的陈府千金。

陈老爷心疼地朝屏风方向叹了口气,压低声音道:“诸位高人见谅,小女昨夜受了极大的惊吓,此刻不便见客,只能在屏风后歇息。”

蓝凤凰没有理会陈老爷,她快步走近墙壁,仔细端详了那毒印片刻。

她眼底深处,悄然勾起一抹外人难以察觉的讥诮。

这掌印看似凶恶,但毒息虚浮,纯属不知哪个三流毒师在东施效颦!

应素素凑上前闻了闻,眉头一皱,刚想开口:“教主,这毒……”

话未说完,蓝凤凰一记冰冷的眼神便扫了过来。

应素素吓得一个激灵,瞬间意识到绝不能暴露身份,连忙悻悻地闭上了嘴。

另一边,“铁判官”沈狂发挥了他老刑名的本色,开始有条不紊地勘验现场。

他先是径直走到床畔,来到那紫黑的掌印前。

他从怀中摸出一根细长的银针,轻轻刺入墙面毒印的中心,拔出后凑在鼻端嗅了嗅,又用指腹仔细摩挲了一下掌印边缘的墙皮。

查验完后,他眉头微皱,眼底闪过一丝疑惑,却并未发话。

接着,沈狂又在屋内仔细巡视了一圈,最终踱步到了窗边。

他凑近端详了窗棂上浮灰的走向,闭上眼,用手指顺着木格的纹理一寸寸地切按过去。

片刻后,他睁开眼,捻了捻指尖的灰尘,沉声道:“诸位请看。这窗棂上的浮灰,仅有衣袂拂过的痕迹,却无半个着力借步的脚印。此人提气腾空时内息绵长,能做到这般‘踏雪无痕’,轻功造诣极高,至少也是个一流高手!而且从这借力身法来看,路数阴柔诡谲,确实符合传闻中苗疆五毒教的做派。”

听到老神捕这番盖棺定论,站在后方的刘一刀,紧绷的下颌微微放松了些许。

“但是——”

就在这时,沈狂话锋突然一转,那双锐利如鹰的眼睛猛地转回,死死盯向了墙上的紫黑掌印,冷笑一声:“老夫将这两处痕迹一对比,却发现此案有一处极大的破绽!”

陈老爷吓了一跳,连忙颤声问:“沈捕头,什、什么破绽?”

“这贼人的武功路数,首尾不顾,自相矛盾!”

沈狂大步走回墙边,指着那掌印掷地有声地说道:“能施展出那等阴柔绝顶轻功的人,内力必然已臻化境。可老夫方才用银针试过,这毒手印毒息虚浮,掌力涣散,连墙皮的腠理都未能渗透!这就好比一个能一剑封喉的绝世剑客,杀人时却用了街头混混的王八拳!”

此言一出,大堂内众人皆是一惊。

蓝凤凰眼底闪过一丝异色,暗道这老捕头倒也不是浪得虚名,竟和她看出了同样的端倪。

沈狂目光如电,环视四周,下了最后的定论:“老夫断言,这绝不是什么五毒教的高手作祟!要么,是这贼人受了极重的内伤,导致毒功大减;要么……就是有人在刻意东施效颦,栽赃嫁祸五毒教!”

这句话犹如平地惊雷,震得陈老爷目瞪口呆。

“阿弥陀佛。”

就在这时,林敬之那温润的嗓音悠悠响起。

他双手合十,目光澄澈地看向陈老爷:“沈捕头经验老道,一语中的。既然是栽赃嫁祸,那贼人定会留下真实的蛛丝马迹。陈施主,令爱乃是昨夜唯一与贼人近在咫尺之人。不知可否请陈小姐出来一见?小僧想简单问询两句。”

陈老爷面露难色,搓着手犹豫道:“小师傅,这……小女昨夜受了极大的惊吓,此刻心神未定,又是不出阁的女儿家,恐怕多有不便啊……”

林敬之却不恼,只是温和一笑:“陈施主爱女心切,理所应当。然则,毒印已登堂入室,若不尽早问清贼人的身形样貌,只怕今夜那贼人还会去而复返。小僧略通佛门《清心咒》,可为小姐安神,绝不会过度惊扰。”

一听贼人今夜还可能“去而复返”,陈老爷吓得浑身肥肉一颤,哪里还顾得上什么男女大防,连忙冲着屏风后喊道:“性命攸关,还讲究什么!莺儿,快!快扶小姐出来见过几位高人!”

第191章 各怀鬼胎

陈老爷一声令下,几个手脚麻利的丫鬟赶忙上前,将那扇沉重的紫檀木大屏风小心翼翼地移开。

随着屏风撤走,一股浓郁的熏香混杂着淡淡草药味的气息扑面而来。

只见一名穿着素色罗裙的年轻女子,在两个贴身丫鬟的搀扶下,从内室缓步走了出来。

这女子生得柳眉杏眼,身段窈窕,此刻却是一副弱柳扶风的娇怯模样。

她眼眶红肿得像两颗水蜜桃,脸色苍白如纸,手中紧紧攥着一方丝帕,身子还止不住地微微发抖,当真是我见犹怜,楚楚可怜。

“女儿见过爹爹,见过诸位高人……”陈莺莺嗓音轻颤,盈盈一拜,眼底满是惊惶与无助。

陈老爷心疼得直拍大腿,赶紧上前虚扶了一把:“莺儿受苦了!别怕,有这么多江湖高人在,那贼人定然有来无回!”

在场众人的目光顿时都集中在了这位娇滴滴的陈府千金身上。

飞天狐庞锦那双黄鼠狼般的眼睛滴溜溜直转,在陈莺莺曼妙的身段上肆无忌惮地扫了两圈,喉结悄悄滚动了一下。

而站在一旁的“无影剑”刘一刀,表面上依旧维持着那副冷若冰霜、生人勿近的孤傲姿态。

林敬之双手合十,眼睑微垂,面庞上挂着悲天悯人的温和笑意,仿佛一尊真正不染凡尘的活菩萨。

“阿弥陀佛,陈小姐昨夜受了天大的惊吓,心神受损,邪气入体。若不及时安抚,恐留病根。”

林敬之嗓音温润如玉,缓步走上前去,“小僧略通佛门‘清心咒’,可为小姐安神定气,还请小姐莫要惊慌。”

陈莺莺怯生生地抬起头,看了看眼前这个俊美异常、气质出尘的红衣小和尚,又看了看自己的父亲。

陈老爷连连点头:“莺儿,这位小师傅佛法高深,快快谢过小师傅!”

“有劳……有劳小师傅了。”陈莺莺咬了咬下唇,伸出一截纤细白皙的手腕。

林敬之微微一笑,伸出两根修长的手指,隔着一层薄薄的丝帕,虚虚搭在了陈莺莺的手腕寸关尺上。

表面上,他口中低声吟诵着晦涩难懂的佛门清心咒语,周身散发着一种让人心平气和的祥和气场。

但在他指尖触及陈莺莺手腕的刹那,一缕细若游丝、极其隐蔽的真气,悄无声息地钻入了陈莺莺的经脉之中。

林敬之如今半步天人的绝顶修为,他这番暗中探查,别说是一个普通女子,就算是一流高手也绝对察觉不到分毫异样。

真气顺着陈莺莺的手少阴心经一路游走,直达丹田。

下一秒,林敬之低垂的眼底深处,猛地掠过一抹冰冷的戏谑与嘲弄。

他心中暗自冷笑:“好一个弱柳扶风的娇小姐!这丹田气海之中,竟盘踞着一股相当不弱的阴柔内力!气息绵长,运转周天畅通无阻,这分明是个有着十几年火候的练家子!”

这陈莺莺不仅会武功,而且修为至少也到了三流巅峰,甚至隐隐摸到二流高手的门槛。

这样一个身怀内力的女子,怎么可能会被一个所谓的“毒手印”吓得花容失色、浑身发抖?

这出戏,真是越来越有意思了。

林敬之不动声色地收回了那缕紫霞罡气,指尖也随之离开了陈莺莺的手腕。

“阿弥陀佛,小姐脉象虽然虚浮,但好在并未受毒息侵扰,只需静养几日便可无虞。”林敬之收回手,语气温和地说道。

陈老爷闻言,顿时长长地松了一口气:“多谢小师傅!多谢小师傅!”

“既然小姐心神已定,不知可否描述一下昨夜那贼人的形貌?”

“铁判官”沈狂立刻上前一步,目光如炬地盯着陈莺莺,沉声问道,“那贼人是如何潜入闺房的?又是如何留下这毒印的?小姐可曾看清他的脸?”

听到沈狂的问话,陈莺莺娇躯猛地一颤,仿佛回忆起了什么极其恐怖的画面,眼泪瞬间夺眶而出。

“我……我没看清他的脸……”陈莺莺用丝帕捂着嘴,哭得梨花带雨,断断续续地抽噎道,“昨夜三更时分,我本已歇下,突然听到窗棂响动。我刚一睁眼,就看到一个黑影站在床前!”

“那人身形如何?”沈狂追问。

“他……他身形极其高大魁梧!像是一座铁塔一般!”陈莺莺颤抖着比划了一下,“他穿着一身黑色的夜行衣,头上戴着斗笠,只露出一双凶狠的眼睛。他一挥手,墙上就多出了那个可怕的手印,还说……还说如果陈家不交出家产,就要把我……”

说到这里,陈莺莺似乎再也说不下去了,伏在丫鬟的肩膀上放声大哭起来。

“高大魁梧?”沈狂眉头紧锁,若有所思地摸了摸下巴。

林敬之站在一旁,听着陈莺莺这番声泪俱下的控诉,心中简直要笑出声来。

他没有理会陈莺莺的表演,而是装作随意地踱了两步,缓步靠近了墙壁上的那个紫黑色的毒手印。

趁着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陈莺莺身上,林敬之宽大的红色袖袍微微一展,借着衣袖的掩护,将自己的右手隔空悬在了那个掌印的上方,飞快地进行了一番骨相上的比对。

这一比对,破绽简直昭然若揭!

这墙上的紫黑掌印,乍一看面积颇大,五指张开,确实像是一个成年男子的手掌。

但林敬之是何等眼力?他一眼就看穿了这掌印边缘那极其不自然的受力。

“指骨纤细,掌心距极短。这根本不是什么魁梧壮汉的手印!”林敬之眼神微眯,瞬间看透了真相。

这分明是一只女子的手,为了伪造出男人的掌印,刻意将五指极度张开,拼命向外扩张按压,才弄出了这么一个形似神不似的夸张掌印!

一个身形高大魁梧的壮汉,会长着一双骨架纤细如女子的手?

林敬之收回手,将手笼在袖中,眼角的余光轻飘飘地扫过还在哭泣的陈莺莺,嘴角的笑意越发深邃。

这时,蓝凤凰也凑了上来。她身为五毒教主,对毒药的辨识天下无双。

她只凑近闻了闻那紫黑色的毒息,柳眉便是一挑。

“好劣质的毒。”蓝凤凰压低声音,在林敬之身侧冷笑道,“这味道里夹杂着‘断肠草’和‘紫苏’的味道。这两味药在市井药铺里随便就能买到,混合在一起虽然能制造出这种紫黑色的溃烂效果,但毒性根本无法深入腠理。这绝对不是我五毒教的真传,简直是小孩子过家家的把戏。”

林敬之微微点头,没有说话。

“哎哟哟,陈小姐莫哭了,哭得我这心都要碎了!”

“飞天狐”庞锦为了彰显自己的存在感,突然跳了出来,手里把玩着两枚精钢打造的铁蒺藜,色眯眯地盯着陈莺莺说道:“小姐放心,有我庞某人在,就算是天王老子来了,也休想动小姐一根汗毛!那魁梧贼人若是敢来,我非用暗器把他扎成刺猬不可!”

庞锦这番插科打诨,加上那毫不掩饰的轻浮目光,让原本沉重的气氛变得有些滑稽,也透出一丝猥琐。

“够了!”

一直沉默不语的“无影剑”刘一刀突然冷喝一声,眉头紧皱,眼神如刀般扫向庞锦:“庞锦,你放尊重点!这里是陈府千金的闺房,不是你平日里厮混的勾栏瓦肆!”

庞锦被当众落了面子,顿时脸色一沉,手中把玩的铁蒺藜发出刺耳的摩擦声。他阴阳怪气地冷笑起来:“哟,我当是谁呢,原来是一向自诩正派的刘大侠啊!怎么,庞某不过是想宽慰宽慰陈小姐,这就碍着你的眼了?你刘一刀平日里冷得像块冰,今天怎么突然对人家大户人家的千金这么上心?莫不是动了什么凡心,想做这陈府的乘龙快婿吧?”

“你找死!”刘一刀眼中杀机一闪,右手瞬间按在了腰间的剑柄上,“铮”的一声,长剑已出鞘半寸,一股森寒的剑气逼得周围人不由自主地退了半步。

庞锦虽然忌惮刘一刀的剑法,但仗着人多,也不甘示弱,双手一翻,几枚淬了毒的暗器便扣在了指间:“怎么?被戳中心事恼羞成怒了?想动手,庞某奉陪到底!”

眼看两人剑拔弩张,大有在闺房内大打出手之势,陈老爷吓得脸都白了,连忙上前打圆场:“两位大侠息怒!息怒啊!大敌当前,咱们可千万不能自己人先伤了和气!”

刘一刀深吸了一口气,似乎也意识到在此处动手不妥,强压下怒火,“锵”的一声将长剑按回鞘中。

他大步走上前,一脸“正气凛然”地挡在了陈莺莺面前,彻底隔绝了庞锦那肆无忌惮的目光。

刘一刀环视众人,沉声说道:“诸位,既然已经问清了贼人的形貌,确认是高大魁梧的壮汉,这问询也该结束了吧?陈小姐受了惊吓,身子虚弱,需要静养。我等这般大张旗鼓地挤在未出阁女子的闺房之中,还要听些不三不四的污言秽语,成何体统?”

他转头看向陈老爷,催促道:“陈老爷,我看今夜我等还是在陈府各处布防,守株待兔为好。莫要再惊扰小姐了。”

陈老爷连连点头:“刘大侠所言极是!诸位高人,咱们还是先去前厅商议布防之策吧,让莺儿好好歇息。”

“铁判官”沈狂站在一旁,眉头却越锁越紧。

他那双老辣的眼睛在陈莺莺和刘一刀之间来回扫视,多年的刑名直觉让他对眼前的一切产生了极其强烈的违和感。

“高大魁梧的壮汉?阴柔绝顶的轻功?虚浮无力的掌印?”沈狂心中暗自盘算,“这三者根本凑不到一块去!这陈小姐的证词,怎么听怎么别扭,仿佛是刻意背好的台词一般。还有这刘一刀,平日里冷漠寡言,今日为何如此急躁地想要结束问询?”

沈狂心中疑云大起,但他手里没有确凿的证据,此刻也不好当众发作,只能冷着脸,一言不发。

“阿弥陀佛。”

林敬之装作对这一切暗流涌动毫无所觉,他双手合十,面带微笑地顺水推舟:“刘施主说得有理。陈小姐确实需要静养。我等这便退去吧。”

说罢,林敬之对着陈莺莺微微颔首:“小姐好生休养,切莫再忧思过度。心有灵台,自能百邪不侵。”

“多谢圣僧。”陈莺莺低眉顺眼地行了个礼。

林敬之转过身,宽大的红色袈裟在半空中划过一道优雅的弧线,率先朝着门外走去。

蓝凤凰和应素素紧随其后。

沈狂冷哼一声,也转身离开。

庞锦依依不舍地看了陈莺莺两眼,这才慢吞吞地跟上。

陈老爷一边道谢,一边引着众人向外走。

刘一刀则刻意放慢了脚步,走在了所有人的最后面。

就在众人刚刚踏出闺房门槛,准备穿过回廊的那一瞬间。

走在最前面的林敬之,仿佛是不经意间欣赏院子里的风景一般,极其随意地回过头,向后瞥了一眼。

就是这轻描淡写的一瞥,恰好穿过珠帘的缝隙,精准地捕捉到了屏风后方的一幕。

只见那原本“柔弱不堪”、哭得梨花带雨的陈莺莺,此刻已经抬起了头,眼神中哪里还有半分惊惶与怯懦?

第192章 撞破私情惹来杀身祸,陈家千金露出毒蝎心

夜幕彻底笼罩了华阴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