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正当鱼
只是为了告诉我,我的藏酒不够甜,或者讨杯水喝吧,621?”
他念出那个代号般的名字,语气平淡,却带着一种奇特的重量,
1077在等你
“伦蒂尼姆地下的游戏,进展似乎比你预期的要快一些。那群老鼠...不,应该说,你那位阿斯兰的利剑
和她的追随者们,似乎找到了一点乐子,甚至开始试图筑巢了。”
特雷西斯的话语,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仿佛在谈论棋盘上几枚不听话棋子的漠然。但他那双金色的疃
孔,却紧紧锁在621脸上,不放过任何一丝细微的变化。
“你的剧本”,写到第几幕了?需要我这边,配合着.…….调整一下剧情的节奏吗?比如,让那些老鼠的新家”
感受一下真正的风雨?”
他的话语很平淡,但其中蕴含的意味,却足以让任何知晓内情的人感到骨髓发寒。他是在询问,但更是
一种试探,试探621真正的意图,试探他对伦蒂尼姆地下那支意外“存活并“发展“起来的自救军,究竟持何种
态度,又有何种安排。
面对特雷西斯这看似随意、实则锋芒暗藏的问题,621放下了手中的水杯。他抬起头,墨黑的眼眸平静地
迎上特雷西斯审视的目光,那目光深邃得仿佛能吸纳一切光线,也隔绝了一切情绪的泄露
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用那平淡的、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个最简单不过的事实的语调,缓缓说道,
“计划?”
他微微偏了偏头,似乎对特雷西斯的问题,感到了一丝极其细微的、几乎难以察觉的..….疑惑。那表情
就像听到有人问"太阳为什么会从东边升起”一样,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近乎天真的不解。
“你只要按照你的想法做就行了。”
621的语气没有任何变化,依旧平淡,清晰,却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不容置疑的笃定。
"继续拖延时间,着着维多利亚流血。”
他顿了顿,墨黑的眼眸似乎看向了窗外,看向了那片正在燃烧、正在哭泣、正在流血的伦蒂尼姆,看向
了更广阔的、正在分崩离析的维多利亚。
“维多利亚的血,不会消失。”
他的声音,在这一刻,似乎比平时更加冰冷,更加空洞,仿佛在陈述一个与已无关的、宇宙的基本物理
"那些流出的血,会成为卡兹戴尔的养料。”
这句话,他说得极其自然,仿佛只是在说"水是湿的,火是热的"一样,理所当然。
特雷西斯的瞳孔,在听到这句话的瞬间,几不可查地,微微收缩了一下。他握着酒杯的手指,也似乎收
紧了一瞬。但他脸上的表情,依旧保持着那副混合着倦怠与威仪的平静,只是那双金色的眼眸深处,似乎有
什么东西,微微沉了下去,又缓缓浮起。
他沉默着,与621那双墨黑的、仿佛能吞噬一切情绪的眼眸对视着。
几秒钟后,特雷西斯缓缓地,点了点头。他移开目光,重新看向杯中摇晃的红色酒液,仿佛在欣赏那醇
厚的色泽,又仿佛透过那红色,看到了卡兹戴尔干洞龟裂的土地,看到了萨卡兹族人眼中燃烧的、对故土与
未来的渴望。
"是啊…”特雷西斯的声音,低沉了下去,带着一种深沉的、只有他自己才懂的复杂情绪,缓缓说道
"维多利亚的血,不会白流。每一滴落在伦蒂尼姆、落在维多利亚土地上的血,都会化作养分,渗入大地,
流尚过暗河,最终....滋养卡兹戴尔。”
他抬起眼,再次看向621,金色的瞳孔中,那份深沉的情绪已经敛去,重新变回那种平静的、甚至带
丝漠然的神采。
“虽然..”特雷西斯的嘴角,似乎极其轻微地,向上扯动了一下,形成了一个近乎于嘲讽,又近乎于了然
的弧度,“...你肯定不会允许维多利亚就这样消失,对吧,621?”
他的话语,像是一把冰冷的匕首,轻轻刺破了两人之间那层心照不宣的、由共同目标和冰冷计算构成的
薄纱,指向了更深层的、或许连他们自己都未曾完全言明的意图。
621对于特雷西斯这带着试探和些许挑畔的话语,没有任何反应。他依旧平静地坐着,墨黑的眼眸如同两
潭死水,不起丝毫波澜。仿佛特雷西斯说的,只是一句无关紧要的闲话。
他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只是用那双眼晴,平静地,看着特雷西斯。
那目光,平静得令人心寒。
特雷西斯与他对视了片刻,最终,似乎放弃了从这个非人的"存在"眼中读取更多情绪的尝试。他仰头,将
杯中剩余的红酒一饮而尽。那暗红色的液体滑过他的喉陇,带着醇厚的香气和一丝不易察觉的苦涩。
放下酒杯,特雷西斯的声音恢复了平时的淡漠与掌控感:
“我明白了。伦蒂尼姆的混乱',会继续下去。贵族,议会,那些自以为是的"忠臣',还有那些躲在阴影里
的老鼠..他们会继续撕咬,继续流血。而卡兹戴尔.
他站起身,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背对着621,望向窗外那片属于他的、正在燃烧的棋盘,声音低沉而清
"会耐心等待,并汲取养分。”
他没有再说“我们”,而是说“卡兹戴尔”。这微小的差别,或许意味着什么,或许什么都不意味。
621也缓缓站起身,他的动作依旧平稳,无声。他最后看了一眼特雷西斯站在窗前的背影,那背影挺拔,
却仿佛承载着整个种族、一片故土的重压与期望。
然后,621转过身,朝着来时的方向,迈出了脚步。
他的身影,如同出现时一样,悄无声息地,融入空气,淡化,消失。
没有告别,没有多余的话语,甚至没有再看那杯他只喝了一口的水,和那杯被评价为“又涩又酸“的红酒,
仿佛他从未出现过。
房间里,只剩下特雷西斯一人,独自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望着窗外伦蒂尼姆破碎的夜景,望着远处零
星亮起的、不知是灯火还是战火的光芒。
他站了很久,很久。
直到手中的水晶杯,被他无意识地、缓缓握紧,紧到指节都微微发白
最终,他松开手,将杯子轻轻放在窗台上,发出“嗒"的一声轻响。
“养料吗.…”他低声自语,金色的瞳孔中,倒映着整座燃烧的城市,冰冷,而深邃。
“或许吧。”
“但这顿大餐,最终谁能享用,又能消化多少..
他的声音,消散在空旷而奢华的房间里,没有下文。
窗外,伦蒂尼姆的夜,更深了。血与火的气息,似乎顺着高处的风,隐隐渗透进来,与房间内残留的红
酒香、以及那瓶被621拧开喝了一口的、普通矿泉水的清例气息,混合在一起,形成一种奇异而令人心悸的味
而在那无人可见的、黑暗的角落,那个刚刚有人坐过的沙发上,连一丝褶皱都没有留下,仿佛从未有人
在那里停留。
只有矮几上,那杯只被浅浅饮了一口的、价值不菲的红酒,以及旁边那个普通的玻璃杯里,剩下的、
清澈见底的水,无声地证明着,刚才那场短暂、平淡、却足以决定无数人命运的对话,并非幻觉。
与特雷西斯会面时那种俯瞰全局、冷漠算计的氛围截然不同,这里充斥着更具体、更粗,也更具"人味
儿”的生存痕迹。空气中不再有昂贵的红酒与皮革混合的香气,而是消毒水、铁锈、汗味、以及..一种难以形
容的、介于焦糊与半生不熟之间的、食堂大锅饭的古怪味道。
没错,在初步稳定下来,甚至修复了那套小型净水系统,获得了相对稳定的水源后,自救军终于有条件
建立了一个简陋的、但功能齐全的公共食堂。利用缴获的罐头、压缩口粮、少量从黑市渠道(由621规划路线,
巴顿带人冒险“交换“得来)换来的、品相不佳但尚可食用的蔬菜和肉块,加上道格拉斯不知从哪个废弃仓库角
落翻出来的、锈迹斑斑但还能用的大锅和炉灶,食堂每天能提供两顿热食。
这对长期啃食冰冷、单调的压缩口粮和过期罐头的幸存者们来说,不畜于一场味觉的革命。哪怕只是将
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混在一起煮熟,撒上点宝贵的盐,也能让人们在吞咽时,感受到一丝久违的、属于“正常
生活"的温度和慰藉。食堂,不仅仅是解决饥饿的地方,更成了这个地下小社区凝聚人心、交流信息、甚至苦
中作乐的重要场所。每到开饭时间,那里总是人声鼎沸,充满了锅碗飘盆的碰撞声、排队领取食物的交谈声、
以及孩子们(虽然不多)难得的嬉笑声。
然而,这片充满"人气"的喧嚣,似乎与某个角落,格格不入。
在主控室旁边,一个被特意清理出来、相对安静独立的小隔间里(这里原本可能是处理站技术员的休息
室或小型办公室),621正安静地坐着。他面前是一张用废旧金属板和木条勉强拼凑成的矮桌,桌上没有热气
腾腾、气味复杂的大锅菜,只有两样东西:一碗清澈见底、似乎只是用净水简单煮开、点缀着几粒被切得极
其规整、几乎大小一致的脱水蔬菜颗粒的清汤;以及一小碟看起来像是某种谷物烘烤后碾碎、又被精心塑形、
呈现出淡金色泽的、整齐码放的块状物。
食物简单到近乎简陋,与外面食堂那“丰盛”(相对而言)的场面形成鲜明对比。但它们的摆盘,却透着一
股与这地下环境截然不同的、近乎强迫症般的精致与规整。汤碗和碟子边缘干干净净,没有一丝泼酒;汤里
的蔬菜颗粒分布均匀;那些淡金色的块状物,每一块的大小、形状、甚至棱角,都几乎一模一样。
621就坐在这简单却异常整洁的“餐桌“前,面前的食物分毫未动。他微微垂看眼帘,墨黑的眼眸平静无波
似乎在沉思,又似乎只是在....等待。手腕上的战术终端屏幕暗着,房间里只有一盏用源石技艺供能的、光线
柔和稳定的小灯,照亮着他完美而沉静的侧脸,也照亮了桌上那简单到极致的餐食。
他身上那身深色外套纤尘不染,与周围锈蚀的金属墙壁、简陋的家具形成了鲜明对比。他就那样安静地
坐着,仿佛一尊与这个喧嚣、粗粉、充满求生欲望的世界隔绝的雕像,只有胸腔极其微弱的起伏,证明着这
是一个“活物"。
时间,在寂静中一分一秒流逝。外面食堂的喧闹声渐渐平息,人们享用完简陋但温暖的晚餐,开始了短
暂的休息或轮值工作。隔间的门帘被轻轻掀开,带着一身疲惫、些许汗水和外面食堂那混杂气味的维娜,走
她的金发有些凌乱,湛蓝色的眼眸带着长时间专注和警惕后的些微血丝,身上那套简便的作战服也沾着
灰尘和几处不起眼的污渍。显然,她刚刚结束一次对据点外围管道的例行巡逻和检查一一这是她给自己定下的
规矩,无论多忙,每天必须亲自确认防御圈的安全。
然而,当她走进这个属于她和621的、相对私密的小空间,看到安静坐在矮桌前、面前摆着显然是为两人
准备的、简单却异常整洁的食物的621时,她脸上那属于领袖的、时刻保持的冷静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意,瞬
间被一抹清晰的、混合着惊和某种柔软情绪的神色所取代。
“621?”维娜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确定,她脱下沾着灰尘的外套,挂在一旁简易的挂钩上,走到矮桌旁,
目光在621沉静的侧脸和桌上那简单到过分的食物之间来回移动,“你....在等我?还没吃吗?
她的目光最终落在那碗清汤和那碟淡金色的块状物上,眉头几不可查地微微整了一下。这看起来....比她
想象中还要简单。而且,似乎不是从食堂打来的。食堂今晚供应的是混杂了肉丁(天知道是什么肉)和脱水
菜叶的浓稠炖菜,配上硬邦邦但能填饱肚子的黑面包块,气味.相当具有冲击力。
1078少有的安心时刻
621似乎直到此刻,才从那种近乎静止的沉思状态中“醒"来。他缓缓抬起眼帘,墨黑的眼眸看向维娜,那
目光平静无波,仿佛只是确认了一下进来的人是她。然后,他微微动了动,示意了一下自已对面的位置一一那
里同样摆着一张简陋但干净的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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