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不起学贷的我只好兼职猎魔 第23章

作者:小夕岁

这家伙,为什么总是能把球打到她接不到的地方。

“你以前真没打过?”夏洛特问。

“我连球拍都要借你的。你说呢?”

“那你为什么每次都能接到?”

“我擅长处理朝自己飞来的问题。”高登摆好姿势,“比如昨晚那个。”

夏洛特重新发球,力道骤然加重。

“生气了?”高登问。

“只是在打球。”夏洛特说。

“他身上有行动命令,还有我的画像。画画的人很可能见过事件现场。”

她愣了一下,白球越过她的头顶,落进后场。

“也就是说,是我家里的人走漏风声?”她没管球,走到网前,压低声音。

“反正有人知道了不该知道的东西。”

夏洛特握拍的手微微收紧。

这事已经超出了一个收藏品、几只异魔的范畴。

有人把手伸进了她的生活圈,摸到高登的脖子,试图谋害一个原本只是被卷进来的年轻人。

这个念头让她不寒而栗。

“可以去找埃文斯。”高登道,“我离开前让他查过相关人员。”

“我会查清楚的。”夏洛特点头。

这次她答应得非常利落。

……

当晚,高登回到生物医学楼的解剖室。

银鱼圣匣安静地摆在实验台上,置于封闭状态下。

【匣子。不要打扰它。】

高登戴上手套,小心翼翼地提取样本,加入沉淀盐,放到荧光灯下测量。

液珠显示出一种格外饱满的轮廓。

从灵性反应看,“温床的羊水”浓度正在上升,并且在本周内达到巅峰。

高登的心跳慢慢加快,连续核对三遍记录,才缓缓吐出一口气。

孕育正在走向尾声。

他感觉自己像个兼职的妇产科医生,而孩子已经能看到头了。

等了这么久,冒了这么多风险,又招来一群想把他按进河里的疯子,这件东西终于要给出回报。

它将在他眼前完成凝结,而整个伦德尼姆只有他能在诞生的第一刻知道,那究竟是什么。

门轴忽然发出一声轻响,夏洛特来了。

她星夜回到大学。

这也是她第一次来到解剖室。

真是……不可思议。

空气里混着防腐剂和血液的味道。

她看见解剖刀、骨锯、刻度瓶、写满数据的实验记录,也看见墙边那张高登用来睡觉的陈旧木台。

它只是一块板子,供一个人临时停放身体,天亮后继续上学。

他每天就在这里睡觉、工作……把手伸进那些怪东西。甚至没时间卖惨,只是一直想办法挣钱。想到这,夏洛特更加同情。

“晚上好。”高登没回头,他闻到了香水味。

“晚上好,我看到了那个匣子。”夏洛特皱了皱眉,“原来它就在这里。能把它毁掉吗?太危险了。”

“不能。”高登两手背在身后,“它进了学校,有了登记,现在是个非常合法的危险品。何况它价值数百金镑,可能更多。”

夏洛特找出一片干净的桌面,把一堆文件放上去,来自埃文斯管家和祖宅的仆人们。

“找到一个最可疑的人。”夏洛特说。

“愿闻其详。”

“一个老仆,哈罗德·韦德。”她说。

高登心头一动。

哈罗德·韦德。

敌人的名字终于从水里浮了上来。

夏洛特展开亲自整理的文件。

那些是访谈内容和排班记录,按日期分门别类,照夏洛特的审美,绑着不同颜色的丝带。

“你来的那个晚上,他也在,说不定还跟你说过话。深爪魔被黑鳃帮屠杀后,他悄悄走了。我猜,他的安排被你全毁了。”

“其他仆人对这位哈罗德有没有印象?”

她打开几张记录表。

“他总说口渴,但喝水后却会呕吐。喜欢待在洗衣房、地下室和水管旁边。夜里值班前,哈罗德经常把手伸进冷水盆里,一放就是半小时。”

“没人报告?”

“仆人只把那当成怪癖。”夏洛特道,“每个人都有一些不值得写进报告的习惯。”

“鱼怪人的小毛病通常比较多。”

“他说话很慢,对高声异常敏感,银器碰撞会让他发怒。我家厨娘还说,他不关心烤肉和啤酒,只关心当天的水是不是从黑水河取来的。”

“银鱼匣子呢?”高登好奇。

“这里。”夏洛特指着几份报告,“哈罗德参与过库房搬运,他对银鱼匣子表现出‘奇怪的热情’,一个月前祖宅重新布列的时候,匣子摆到了收藏室最显眼的地方之一,还有人见过他半夜对它说话。”

“说什么?”

“她没听清。只说像是在道歉。”

“然后银鱼匣子被他感动哭了。”高登说。

“最后他找了个章鱼脸,盯着你,要害你。”夏洛特说。

高登重新梳理线索。

哈罗德伪装成蒙福特家的仆人,在事件当晚见过他,能把姓名与脸对应起来,可能还有手艺把高登的脸画出来。

哈罗德关心深爪魔,知道圣匣去向,也有能力把命令递给一名湿脚人。

人、动机、渠道,全对得上。

“哈罗德已经派人找过我。”高登道,“如果那东西杀了我,警署会把我写成外来人员纠纷的受害者。温斯洛教授会皱眉,彼得会替我收尸。你可能会很难过。”

“我当然会难过!”夏洛特脱口而出。

声音在冰冷的解剖室里显得格外清晰。

她怔了一下,她下意识抬起手,想用扇子遮住脸颊,才想起今晚匆忙赶来,根本没带扇子。

失去社交道具的蒙福特小姐,只能站在灯光下,任那句话留在空气中。

“是我把你带进这件事的。”她低声道。

“我赚了35金镑,从收益角度看,我不后悔。”高登说。

穷人如果不敢大胆抓住机会,就会一直穷下去。

高登往后一仰,闭上眼睛慢慢推算。

不管怎么说,高登还是不喜欢这种“有人知道他长什么样、有动机对付他”的状态。

章鱼脸没能活着回去,这个哈罗德肯定知道行动失败了。

那他下一次可能会更狡猾,更隐蔽,到时候就更难提防!

与其当猎物,高登更希望当猎人。

“他能在人海中找到我,我也会在人海中找到他。此人已有取死之道。”高登说。

“去找哈罗德?可那是坏人,是密教徒。”夏洛特说,“太危险了。”

“找到他不是说正面开战,我只是想要个主动权。他派章鱼脸找我,我派薇拉追他,很合理。而且他点明要买一个巨大的蚌壳,鬼知道他想干嘛。”高登说。

夏洛特忽然走近。

没有和平时那样保持着贵族小姐的安全社交距离,她身体微微前倾,一把握住高登的双手。

她的手真暖和,真柔软,同时也在发抖。

高登的手上则还残留着盐和化学试剂。她的手套是那么昂贵,现在却毫不介意地压在一片污渍上。

他忽然措手不及。

无法读取名字,没有用途说明,没有危险提示,不能告诉他,她现在在想什么。

“我不想当个傻瓜,只在旁边看着。等事情结束后,再听你讲那些或危险或可怕的事。”夏洛特说,“现在,此时此刻,有什么我能办得到的……尽管说。”

高登想了下。

“我得找一个安全屋。”高登说,“有撤退路线,能藏东西,能做实验,不靠河。”

和破破烂烂、做点什么都会被温斯洛和彼得看见的解剖室相比,高登现在非常需要一个不受打扰的地方。

“还有呢?”夏洛特问。

“还有。”高登想起薇拉说的话,虽然不知怎的听起来有些奇怪,“——要能住两个人。”

第二十七章 骑士路九号

3月下旬,伦德尼姆东区,骑士路9号。

“好了,就是这。”她说。

高登抬头看了看。

那是一栋得体的联排公寓,离皇家自然科学院大学步行约二十分钟,离黑水河足够远。既不冷清,也不显眼。

一楼是霍普金斯牙科诊所,搪瓷招牌上写着:拔牙、补牙、假牙修复。

门里传来丁香油、酒精和大出血的味道,接着是金属碰撞声,最后,一位病人的惨叫从里面直冲屋顶。

“这就是这房子迎接我们的方式。”高登感慨。

“还好啦。”夏洛特把钥匙递给他。

高登郑重接过。

他睡过解剖室木台,捡过学院走廊里没人要的旧毯子,也曾在深夜计算一块黑面包该撑几天。

现在,他只当从来就没有过这些。

二楼整层都归他了。

两间卧室,一个客厅,一个小工作间,还有洗浴间。

面积谈不上阔绰,格局却十分紧凑,没有一平方米浪费。

夏洛特以为高登在看采光、墙纸和家具。而高登看的却是更重要的东西:安全感。

门是金属的,装着双舌锁,撞开至少需要三名壮汉。

后窗外有排水管,能顺着爬到后面巷子。阁楼通风窗只能从里面打开,爬出去就是连成一片的灰瓦屋顶。

街对面是另外一排公寓,租客往来频繁,高登在这不会突兀,也不会被人记住。

往左他看到洗衣院,一排排白色衬衣在风中飞舞,袖管彼此抽打。往右则是骑士路的廉价餐馆和小剧院。

越看越满意。

工作间够摆一张木台,墙上还能钉样本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