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不起学贷的我只好兼职猎魔 第42章

作者:小夕岁

救难节假期就在明天。

整个学校都散发出一种无心学术的节庆气氛,门上挂了黑布幔,窗口摆起白色蜡烛。学生们准备好旅行箱、舞会请柬和各自的假期计划,等待在接下来的十四天里痛痛快快玩两周。

高登到大学,怀揣着一堆沉重复杂的线索。几个巨大麻烦的事情在心头萦绕。

他的假期计划将会包括薇拉的污染控制,持续检索相关信息,以及找合适的人订制一个……人造子宫。

接着,还要弄到大量的水相灵性结晶,再物色一个适合制造第二源质的地方。

从充实程度来看,倒是遥遥领先。

“维克先生。”夏洛特穿着一身蔚蓝的春季外套,底下才是制服,左胸配着救难节的黑纱,“最近精神不错嘛,昨天都没来上课。”

“我睡得很好。”高登最近一直早睡早起,“就当我昨天在家里睡懒觉吧。”

这是真的。

薇拉会没收咖啡、扣押书籍,还会在他床边沉默注视,

非常有效的医疗干预。这样他就能每天睡足七小时。偶尔还会梦见薇拉本人。

“精神面貌也许还行。”夏洛特对高登评头论足,“但有没有人说过,你需要一套正式点的服装?”

“我的学贷又膨胀了。”高登说,“现在暂时没法把钱花在买新皮肤上。”

夏洛特走到高登身边,掸了下高登的肩膀。

“你不能总穿着这件外套参加所有场合。”她说。

高登低头。

【你的外套。陪你度过课堂、蒙福特祖宅、爆炸的泵站。】

“袖口都磨损了。”夏洛特说。

“岁月沉淀。”

“上面裂了个口子。”

“独一无二。”

“下摆还被什么东西烧了一小块。”夏洛特视线往下。

“历史底蕴。”

夏洛特撇撇嘴。

“给你换个行头,对本小姐来说又算不上什么,我更希望你能衣冠楚楚的。”她抬起下巴,“你可以理解为……投资你的形象。”

“有条件吗?”

“跟我出门的时候,你得挽着我,就像这样。”夏洛特比划,末了又补上一句,“……礼节性的。”

挽夏洛特的手。这个念头在高登心中闪了一下。

两人往前走去。高登始终和她隔着一小段距离。

这段距离好像就是差了那么一点。

具体差了什么?高登说不上来。可能真的只是差一套新衣服,又似乎不止。

“我查了奥莉薇娅·布伦德尔。”夏洛特说,“没有去她的绿荫公馆,我答应你不会把自己卷进危险里,但我旁敲侧击地打探她是否跟鱼人有关系。”

“她好像来自什么协会。”高登想到那个章。

“是的,洛格里斯水下遗产考古协会。”夏洛特说。

“哈哈,鱼人一家。”

“没有,要这么简单就好了。她早就彻底脱离协会了,转而开始经营绿荫公馆。”夏洛特说。

“听上去是个和平的好地方。”

“没有啦。”夏洛特想到这,不由得脸红,“……说是‘公馆’,其实吧,就是,那种地方。公开说法有诗歌沙龙、音乐会和牌局。至于后半夜他们在干嘛,没人愿意明确告诉我……”

第四十三章 大狗大狗

高登咳嗽一下,准备传授社会常识。

“夏洛特小姐。你知道公馆除了社交,还有什么用途吗?”

“别的用途?”夏洛特好奇。

“譬如说,荷官不止负责发牌,长沙发不止可以用来坐,而女人学钢琴也不一定是为了陶冶情操。包括本市那些女伶,在前台会唱歌演戏,在后台她们会做什么,我觉得你可以自己推导……”高登娓娓道来。

夏洛特先是茫然,然后原地跳了一下。

“高登!”她想过有小坏坏,没想到会这么坏。

“你看,你让我有事不瞒你的。现在我把别人不敢跟你说的事情说了。”

“我最应该花钱的,是买一副针线,把你的嘴巴缝了。”夏洛特在高登的胳膊上不轻不重地拧了一下。

“所以。我猜绿荫公馆白天确实有沙龙、音乐会和牌局,后半夜则是赌场和包厢,以及各种不该让你知道的东西。”

“也许吧。”夏洛特努力让自己听起来语气平静,“之前他们的地板坍塌了,几个客人带着桌子掉进下面的赌场,引发过一段时间骚乱,现在才修好。”

“哪怕没塌,也不适合我们去。”高登总结。

“我也20岁了,有什么地方去不得?赌场而已。”

“正是最容易以为自己什么都懂的年龄。你看,你就不知道荷官除了发牌还会什么。”

夏洛特一头撞在高登的肩膀上。

两人穿过博识广场,四月的暖风吹过石板路,喷泉旁站着一群鸽子。

“总之,”夏洛特说回正题,“她是布伦德尔家一笔大额遗产的继承人,她手上有很多房产、债券和公司股份。还有各种没人说得清的收藏。”

“啊。负责给鱼人洗钱。”

“干嘛总是鱼人、鱼人的。”

“我们最近接触的鱼人太多了。”

“你看,这就是流言。”夏洛特白了高登一眼,“她是个心肠好的人,对歌女和仆人都很友善,尤其会照顾年轻女孩,许多走投无路的姑娘都投去了绿荫公馆,得到妥善照顾。有人说她会给生病的侍女亲自喂药,就像母亲一样。”

“这种细节究竟是谁传出来的?”

“……”夏洛特想了下,发现很难鉴别真假。

“好吧。”高登总结,“我暂且相信她是出于真心,而非提高她们的营业效率。”

“哼。”

高登想了下。

如果夏洛特所言非虚,这位奥莉薇娅已经建立了自己的善名、产业,还有一个情报网。

至于她是不是跟那个水下的王国具有联系,高登目前还没有证据。

两个人来到三楼的阶梯教室,上解剖课。

阶梯座位逐渐升高,前方则摆着一张解剖台,台面有凹槽,底下放着用来收集血水的小桶。

台子上盖着白布,盖着个跟牛一般大的家伙,尾端露出一截焦黑的爪子。

【白布。人类只要看不见,就会觉得危险不存在。】

“呃,好可怕。”夏洛特看着那爪子,“又是实操解剖。”

“放心。”高登安慰,“这次不是白鼠怪,估计不会有什么东西爆到教授身上。”

“上次只是意外。”

“教授的外套愿意接受这个说法吗?”

“高登。”

“我闭嘴。”

“别跟美少女说话了,过来。”彼得招手。

高登过去翻开白布。

他看到一条毛发脱尽的洛格里斯巨獒犬,皮肤给煤烟熏黑,脑袋让子弹打出弹孔。

最古怪的是它的胸廓,膨胀得很大,像是给高压蒸汽生生顶开的。

【大狗。大狗。】

“像狂犬魔。”高登看过异魔解剖图鉴。

“哦,你居然知道。”彼得原本已经准备好讲解,没想到高登啥都懂,怎会如此。

“但我不知道它从哪来。总不能是你打回来的。”

“自己看吧。”彼得把登记簿递给他,“而且我若是认真起来,也是能打赢异魔的。”

“我相信你,不过你说的‘认真起来’,我感觉这辈子都看不到。”高登翻看记录。

这尸体来自西区一家煤气公司。

过去半个月,它叼走四个半夜下班的工人外加一个锅炉工,工厂不得不雇了个源质猎人,用一组银盐弹把它打死。

按理说事情到此结束。

最大争议是,保险行坚持把此事定性为野狗伤人,单看外观它确实就是条大狗,最多黑了点。

野狗伤人的赔付额是10金镑。

异魔伤人则可以触发200金镑的保单。

于是,五个家庭能不能拿到赔偿,五个寡妇会不会上吊、五个小孩能不能上学,一半看工厂主的良心,一半看皇家自然科学院大学最后给出的鉴定报告。

当然,如果报告说它是条狗,工厂主的良心也会被狗吃掉。

“插图里的那只更像狗,现在这只……胸腔有些膨胀,皮肤也是黑过头了。正常狂犬魔不会这样。大狗和异魔的概率还是一半一半。”高登比划。

温斯洛点点头,他知道高登有用功,不是把书垫在枕头下面,指望知识自己流到脑中。

“那么,彼得负责监督,”温斯洛命令。

大家习以为常。

在生物医学系,老学长彼得的职能一向非常广泛,有时候宿舍的马桶漏了也是通知他,虽然他不太愿意管。

“还有……高登。”温斯洛开口。

高登抬起头。

“……高登和彼得一起检查其他人的尸检步骤,看他们行为举止是否得体,思路是否正确,如果有人危险操作,直接赶出教室。”

话音刚落,不少人面露错愕,以为自己听错了。

几十道目光扎向高登。

有惊讶、不满,更多的当然是嫉妒。

大家都是同学,凭什么你可以拿着板子,对其他人评头论足?

“其他同学五人一组,检查外部异常、特殊器官、呼吸系统和消化系统。”温斯洛命令。

高登意识到,教授开始认真培养他了。

现在高登的地位明显比普通学生高出来一截。

虽然很小,但感觉好新鲜。

【记录板。以前都是别人给你写评语,现在你给别人写评语。】

高登接过记录板,神情顿时特别庄重。

之前他就负责清洁血水、擦干解剖台这种杂活而已。现在他只要打几个勾,就可以影响大伙的学分,决定他们这个假期过得高不高兴。

“噢,同学们,我一定诚实对待你们。”高登道。

“……”大家没有放心,反而更加不安,硬着头皮走上去。

“哎哎……”

夏洛特身边迅速聚过来几个女生。

她们都知道夏洛特和高登关系好,现在也想沾沾好处。

“他打分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