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不起学贷的我只好兼职猎魔 第81章

作者:小夕岁

“鉴定一定准确?炼化一定成功?”

“能。”

格雷深深看了高登一眼。

稳定的炼金师和鉴定技术,足以让猎人试一把。

“给我打熟人价吧,我不能欠你这么多。”

“只有熟人才有资格欠我这么多。”

格雷沉默几秒。

玩笑归玩笑。

四次合作狩猎,意味着四次把后背交给彼此。

他还得看这俩人在战斗中的表现与诚意,才能决定要不要继续。

“战利品仍然要按贡献分配份额。”

“没问题。”高登立刻答应,“合理分配利益,是人类优于咸鱼的重要证据。”

“那我没别的问题。”

“很好很好。”高登郑重伸出右手,五指张开,“那么,我们要以源质猎人的礼节来见证盟约。”

格雷愣住了。

“什么鬼。”

“猎人盟约,都是这样,说是要十指相扣?”高登看薇拉。

薇拉把视线移向窗外。

“我宁愿以荣誉和灵魂发誓,也不这么做。”格雷咬牙。

“你错过了极具历史价值的握手。”高登这才失望地收手。

“你管那叫握手?”

……

谈妥之后,接下来是确认战力和分工。

庄园位于干燥的高地,鳄鱼人无法发挥水域优势。但对方敢离开伦德尼姆,肯定不会独自前来送死。

“我会杀人,追踪,拦截怪兽。可以锁定目标,让它跑不了,濒死的时候,我可以恢复。”薇拉解释。

“我可以召唤白鸦,我有本市最一流的枪法和剑法。我当然也能展开领域,可以灭杀踏入领域的一切敌人。死在我手中,将是一种荣幸。”

“我有根线。”

“……”

“……”

“你最好还有点别的。”格雷看着高登。

“当然。我能感知环境,追踪联系,远距离传讯,还是最好的医生、鉴定师和炼金专家。”

格雷接受了这个答案。

如果高登真有那种本事,他倒不介意把高登引荐到伦德尼姆的核心猎人圈层去。这世上显然不缺单纯会打架的人。

“如果有敌人。”格雷指着外围,“我会尽量阻止他们靠近这里,只要不是四阶猎人或危害级巨兽出现,我都有必胜把握,当然,要你们配合下。”

薇拉点头。

“你会领域吗?”

“可以展开,但只能展开一点点,持续时间只有几秒。源质不够契合。”

格雷思忖片刻。

“那不是唯一的原因,”他说,“你们两个。你们觉得世界是由什么组成的?”

“……”薇拉不知道。

“元素。”高登点头。

“对。”格雷用力点头,“什么元素?”

“氢氦锂铍硼碳氮氧氟氖……”

格雷愣了一下。

“这些词都是你编的。”格雷盯着高登半晌。

第七十六章 我喜欢你

格雷和高登对视了一会儿。

“那你先说。”高登不打算跟格雷科普。

“古人的智慧告诉我们,元素是光明、黑暗以及十二种根源。当然,具体不重要。”

“那你还说这个。”

“为了让我的话显得更有深度。因为人体容纳源质,其实就是制造一个直属于你的微缩世界,里面有什么元素、什么规则,最终是你自己挑的。”

接着,格雷把一个杯子放在桌上,打开自己的小酒壶往里面倒。

“自体。”杯子里的酒上升到满。

“力场。”酒撒出来几滴。

“领域。”酒从杯中满溢,最终浸染整片桌面。

浓郁酒香随之弥漫,它渗透下去,连木头也带上它的味道。

“到领域阶段。”格雷把酒壶放下,“你把源质具象出来,以你为中心,篡变周围的现实。它的燃料是你的精神、意志和灵魂,它的表征是你炼入的所有源质。”

“灵魂?”高登好奇。

“对,你自己,你最根源的东西,源质只会放大你本来是什么,它体现在领域上。源质会变,但一个人的领域,这辈子一旦展开过一次,往后几乎不再变化。所以,想跨过那道门槛,就必须让你的灵魂熠熠生辉,彰显你的本质。”格雷点头。

薇拉闭上眼睛。

呼吸、沉淀,辨认体内那条鲜血淋漓的命运锁链。

她曾以为答案很简单,她就是一把武器。猎人学校的安排,委托的指示……

饿了就吃,困了就睡,浑浑噩噩。

撕咬命运……

流浪狗会撕咬,因为它无路可退。猛兽张开血盆大口,因为它有领地要守护。

是的,她有想回去的地方,所以挡在路上的东西必须死。

她握住高登的手,两只手并不相似,却握在一起。

薇拉不知道自己怎么敢的,只知道如果现在松开,以后只能继续假装毫不在意。

高登也把手握紧。

有些感情也许就是这样,一点勇气会换来更多勇气,一次主动会让对方也向前一步。

她和高登对视一眼,目光中都是彼此。

格雷开始怀疑他在这里的必要性。

他刚说灵魂熠熠生辉,不是让他们在这互相照亮人生的意思。

“……还有一件事。”格雷打断,“这是我的情绪杀手。”

枪身修长,本该是弹巢的地方只有一个带刻度的白银匣子。

【“情绪杀手”。它解决情绪的方法,是让你想不起情绪关联的那段故事。】

“这是我见过最奇怪的玩意儿。”高登观察着说。

“它的弹药是情绪,当然,不会让你失去喜怒哀乐,只是情绪背后的记忆。越真实、越强烈,子弹威力越强。”

“忘掉记忆?”

“不会,你其实知道它发生过,但情绪再不会有,不剩丝毫感触,就像读陌生人的记录。如果你们要我开火,至少得提供大威力子弹。”

他把手放在枪柄上,闭上眼睛,烧掉自己一小段糟糕的记忆……

睁开眼睛后,他看着高登的目光平和许多。

“你烧了什么?”

“不太确定。但好像跟你有关。我知道我们最开始几次见面并不愉快,却不记得为什么要生气。”

“很合理。我们一直互相尊重,没人抢你的大生意,也没人说什么打窝。”

格雷觉得这话没问题。

这就是情绪杀手的疗效。

吞噬掉记忆和情绪后,枪柄上的纹路开始发光。

薇拉接过“情绪杀手”。

她其实不太想烧掉什么东西。

说实话,很多记忆都是高登进行“健康管理”后才恢复的,哪怕是源质战争的尸山血海,对她来说也有价值。

她烧掉那些在桥洞底下冰寒、孤独的想法。

薇拉把枪放下,神情有一瞬茫然。

她知道自己曾有流浪无家的生活,却无法理解当时为什么那么难过。

“高登。”格雷点头。

高登拿起枪。

他烧掉自己睡在解剖室的那些日日夜夜。

枪上光芒大炽。情绪杀手中响起密集的咔哒声,像有看不见的手疯狂装填弹药。

他感觉脑中某处骤然一轻,精神随之一振。

他仍然知道自己睡过解剖室的木板,也知道是学贷逼得他兼职猎魔,却再也没有疼痛、不安与烦恼。

那段日子终于只剩下事实,不在回忆中硌疼背部。

“满了。”格雷看着银白刻度完全亮起,第一次露出近似敬佩的神情,“240发,你到底有多少倒霉的记忆。”

“够用吗?”

“够用。”格雷把玩着手里的枪,“鳄鱼人真的会来吗?我等不及轰他了。”

“这不由我决定。”高登踩了踩地板,下面正传出沉闷规律的机械起伏,有如黄铜心脏缓慢搏动,“你觉得这听起来像什么?”

“事务署的某种新设备?”

“可以这么说,它是人造的子宫。”

“这也是你编的。”

……

时间一小时一小时流逝。

没有敌人出现,高登把机器推向最后阶段,希望早点走人。

期间他们吃了牛肉、面包和罐装豆子,格雷只喝了半壶酒。

高登检查生命的摇篮,源质胚胎已经膨大,金色纹路在表面缓慢游动,但没有分娩现象。

到晚上十点,庄园已经彻底沉入黑暗。

他们也不开灯,黑暗中只能看见彼此的眼睛。

“也许你们说的那个脚印只是路过。”格雷收回飞出的白鸦,它们见过最大的东西是田鼠。

“鳄鱼人半夜冒着小雨走到庄园外,盯着看几分钟再原路返回,大概不是在欣赏建筑。”

“他们可能放弃了。”格雷望着外面的完全黑暗。

高登也希望敌人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