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蓝薬
黄六清看出这反手一斩来势汹汹,往后侧闪,脚步正要稳住,转躲围攻,可陈易径直向前,又斩出一刀。
腰身发力,鹰落功与斩蛟刀法同时运起,刀势如同倒海,黄六清狞笑一下,不再后退,而是举刀杀去,刀锋相碰,发出清脆的碰撞声,火花在夜色中闪烁。
两刀碰撞,双方都被反震开来,陈易后退两步,而黄六清身为五品武夫,只后退了一步,而且身形更稳。攻守顷刻易转。
武夫间相互搏杀,其境界差距,往往就体现在这里。
陈易再后退两步,拉开距离,而黄六清踏步杀了上来,环首刀挥舞之间,每一刀都充满了狂野的力量,与夜色交织出幽深杀机。
这荡寇除魔日,他仿佛杀鬼也杀人的花关索。
巷子里,刀光闪过。
陈易运起身法,一边接刀躲刀,一边寻找机会,可黄六清一刀接着一刀如狂风骤雨,他虽然身法一般,却把白柳派刀法练到近乎极致,江湖上盛传其年少之时,曾于河边将一匹战马拦腰斩断。
他每一刀都凶猛无比,试图以力破巧。
陈易身形矫健,每一次转身、每一次挥刀都躲过致命一击,直到有一刀自上而下斩来,寒光闪过,斩出风声嘶啸,地上一盏灯笼摇晃后竟直接熄灭。
陈易后退半步,抬刀就挡,刀刃交接,巨震传来,两人都被震退开来,陈易感受手掌撕裂痛感,微微垂眸一看,才发现虎口出血,绣春刀已经被砍出了半寸深的口子。
“好身法,也有好刀法,是个大才。我在你这年纪,连刀都握不好,你竟然身法与刀法皆具。”
黄六清赞完之后,便看向陈易虎口,讥诮道:
“刀剑无眼,抱歉抱歉。”
陈易吸气,没有说话。
整个过程中,自己始终都处于下风。
自己不过六品,可黄六清却是五品。
这不仅仅因为黄六清境界压制,更因为他的白柳派刀法势大力沉、斩铁如泥,自己的铜骨功派不上用场,而且环首刀比绣春刀更长,他那狂风骤雨般的攻势让人找不到机会近身出拳,也无法接掌对敌,将一身一百多年的真气尽数灌入其体内,让其爆体而亡。
虎口发麻,陈易依旧紧握绣春刀。
如果是别的门派,或许还能够平分秋色,可现在……
刀光如水,缓缓流淌。两人的呼吸渐渐平息。
陈易身形微弓,压低腰马道:
“还有一招,不知你接不接得住。”
“压箱底?”
“翻箱倒柜找出来的。”
黄六清闻言,目露好奇。
“我只出这一招,这招你有命的话,大可学走。”
陈易沉稳住气息道。
黄六清抱了抱拳,玩笑道:
“有江湖义气,师傅在上,受弟子一拜。”
看着他游刃有余,陈易便清楚他未出全力,不紧不慢道:
“你若接得住,那我再出刀也毫无意义,只剩引颈受戮,还望你下刀痛快些。”
黄六清见他身形如满弦之弓,一副蓄势待发的架势,意识到这招非同小可。
他武人般肃穆道:
“是哪一招?”
陈易换成左手持刀,右手微微抓住腰间刀鞘,喃喃道:
“看好了。”
陈易提起一气,持刀的手往后收,右手猛然发力,巷间黑影一闪,刀鞘势大力沉地砸了出去。
黄六清抬刀迎敌,刀刃斩向刀鞘,磅礴气机如要将山峰都一刀两断。
陈易瞬间甩出刀鞘的力量借力旋身,双脚发力,身形好似狂龙出海,背对黄六清,撞破夜幕,一息间便消逝在巷子里。
砰,刀鞘断裂落地,黄六清怔怔看着空荡荡的巷子。
最后一招…
跑!
第三十六章 欺师灭祖之徒
凤鸾宫内,身着金丝刺绣里衣的妇人接到钦天监的急递,蛾眉紧蹙,唤宫女为她穿上常服。
无名老嬷于宫中疾步行走,径直踏入到安后的寝宫内,彼时宫女们已为安后换好了衣裳。
“嬷嬷可都知道了?”
安后问道。
“娘娘,京里许多地方都乱套了,幸好钦天监及时发觉,不少炼气士都已经出门肃清各大街巷了。”
无名老嬷禀报着说道。
“荡寇除魔日怎么提前到来了…往年都是八月三十日。”
安后轻声自语道:
“而且到来得突然,事先谁都未曾发觉。”
无名老嬷旋即问道:
“娘娘是说…另有隐情?”
安后微笑道:
“任谁都会怀疑,此事不光要钦天监查,还要派东西两厂去查,来人啊,拟一份旨,之后起驾去钦天监。”
…………………
陈易在夜幕下狂奔。
方才与黄六清交手,花费了大约半炷香的功夫。
这半炷香,足够闵宁带殷惟郢逃出足够距离了。
而黄六清有刀法却身法不精,轻功更是一般,只要自己发力,一开始跑都跑得掉,与他缠斗,不过是给闵宁她们拖时间罢了。
这点时间,足够二女逃到东华门附近了,景王府是不敢在东华门外杀人的。
他们选择趁荡寇除魔日派人袭杀自己,就是想趁着混乱让自己死个不明不白,以掩盖他们杀人的真相。
而如果在东华门外杀人,皇宫那位无名老嬷还没老到瞎了眼,钦天监也能感知到五品高手的气息,知道这是景王府所为。
“她们会去哪?东厂,还是西厂?”
陈易一边狂奔,一边思考。
仔细想了想,觉得闵宁会带人去西厂。
东厂现在仍有定安党的人,但西厂却几乎没有,原因无他,西厂是近三年由太后亲自设立的。
来到西厂,值班立即为陈易开门,陈易踏入其中,来到大堂便看见了闵宁,她刀尖朝下,严阵以待,殷惟郢则在座蒲上结印打坐。
“你伤了?”
闵宁看见虎口上的鲜血,
“小伤。路上没事吧?”
闵宁摇摇头道:
“没事,临近皇城,没什么妖鬼。”
陈易微微颔首后,把目光放到殷惟郢身上。
殷惟郢扬起脸,放下手印,看着陈易道:
“看来你没死。”
她嗓音虽说空灵,可在波澜不惊下,却又有几分憎恶,像是在问自己为什么没死。
陈易直接嬉皮笑脸道:
“还得留条命给仙姑当道侣。”
想到被骗的耻辱,殷惟郢一下破了功,她压低嗓音道:
“你可知你又犯了轻慢道人之罪?”
陈易没有回答,而是讥诮道:
“看来仙姑不想跟我结成道侣了?”
殷惟郢正欲怒骂,却又思索后收敛心神,冷冷道:
“你并非金童,太华山的道统传承里,金童配玉女,玉女配金童。”
说完之后,她眼眸微抬,看了闵宁一眼。
闵宁皱眉,正欲走开。
陈易思索片刻,手臂伸长,一下就搂住了闵宁的腰,把她扯了过来。
“仙姑,她是我的。”
陈易说完,还用力捏了捏闵宁久经锻炼的腰腹。
真有弹性,捏的时候,她的马甲线还瞬间绷紧了。
闵宁脸庞瞬间涨红,拳头攥紧了些,肩膀微抖,忍了。
“什么?!”
看见这一幕,殷惟郢瞳孔巨震,满脸掩盖不住的惊骇之色。
陈易身子前倾,笑道:
“还不明白吗?你谶语里的金童道侣早就是我的了。”
殷惟郢瞬间娇言愠怒,比起惊世骇俗,她更多的是被强夺道侣的屈辱。
【负面情绪:80】
面板上,陈易看见真气又涨了三年。
一百五十年真气够了,可以凝结出五枚真元了,现在就等小狐狸病好了。
殷惟郢银牙都快咬碎,她硬生生吞下这口恶气,猛地站起身,要闯出夜色下的西厂。
陈易把刀微微一抬,殷惟郢直直撞上刀背,胸口一荡,凭着刀的传导,都能感受到那份盈盈可握的柔软。
“你这是什么意思?”
殷惟郢拧头寒声道。
“你父王要杀我,我还受了伤,你做孩子的,总得补偿些东西吧。”
陈易慢悠悠道。
“我说过,我与此事无关。”
殷惟郢沉声道。
“你说过没用,我觉得有关就是有关。”
陈易道。
殷惟郢脸更寒了几分,看见明晃晃的刀锋,她意识到必须要交出些什么来,压下怒意道:
“我这里只有一本炼丹法门,随身携带,你要还是不要?”
炼丹法门,陈易思索后眼前一亮。
有了炼丹法门,就可以自行炼制丹药,滋养体魄,锤炼筋骨,在之前,自己也是等到了上清道时才得到一本炼丹法门。
“拿来。”
话音落耳,殷惟郢便从道袍内侧抽出一本书册,陈易接到手里,看见书页泛黄,书边缺角,明白这书她一定翻过很多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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