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仇敌成了我的道侣 第753章

作者:蓝薬

“一、一、一下就认出你了!”红绫顿了好几次,激动得结结巴巴,“姑娘,好久了、不见好久了。”

殷听雪也满脸是泪,

“小人偶…不见了……抄走了。”

“不见了…姑娘你还记得,我也记得的,没怕,姑娘别怕,我还能织,还会织!”

“我也…我也还要,红绫你怎么在这里?”

“家里来新官了,王府被赏下去了,管事就去了人牙子那招丫鬟,见我熟悉了解这王府,一下就给我招回来了,别怕,我不认他们是主子,姑娘,我们改天就走。”

“好,走!出去,不在这呆了,不在这呆了……”

魔教圣女双眸含着泪水,一滴滴地划落,她与红绫紧紧相拥,像是小时候一样。

慢慢地,红绫的身躯变得柔软,软趴趴的,好像没有多少生气,她这时迷迷糊糊地睁眼一看。

……她紧紧拥住的只有被褥。

烛光凝固着,篝火的光晕也定格着,照着她脸上未干的泪痕,殷听雪一时怔怔失神。

昏暗中,一只手缓缓把什么东西放到床头,

“…没有小人偶,有朵…小纸花。”

殷听雪猛回过头。

那个男人露出一个温和又有些笨拙的笑脸。

魔教圣女回过神来,再一打量四周的景色,略显熟悉,却不知是在何处的卧房里,原来她刚刚昏了过去,方才不过是在做梦。

她看了眼纸花,随手打飞,撑着身子,想要从榻上坐起,她努力想撑起,使不上劲,而那人按住她肩膀,把她按了回去,

“小狐狸,你先歇一会。”

周身松软无力,殷听雪不知自己怎么这般无力,再一看那人,他莫不是…趁着自己睡着的时候,做了什么?可能是吧,他毕竟最坏了,这方面胃口又大……殷听雪蹙紧眉头,始终不明白这些无厘头的思绪从何而来。

陈易把她按回去后,低头捡起那朵纸花,拈到她面前,柔声问道:

“你不要么,你可是最喜欢了。”

殷听雪蹙起眉头,自己何曾喜欢过?这个无明世界所幻化的人,说出来的皆是没源头无来由的疯话。

无人曾送过她纸花,她又怎会喜欢?

殷听雪念及此处,不知是不是昏迷过的缘故,脑海倏地被刺了一下,丝丝缕缕的记忆从封印的缝隙间露了出来。

他半蹲下来,捻着纸花,直直看着她,

“你不是说,顷刻花,顷刻散落吗?”

她点了点头。

“凡是花都会散落的,可像这样的纸花,就永不散落。”

殷听雪颤了一颤,心绪倏然淌过说不清道不明的暖流,眸光忽地晶莹了一些,许是方才梦中还未流尽的泪珠。

她这是怎么了?

“哪怕轮回转世,你带着这纸花,我都会找到你。”

话音落耳,殷听雪微微一滞,回过头,便见那人捻起了纸花,递到了面前,朝她再度笑了笑。

她略有恍惚。

只是在这尽是死寂的无明世界,恍惚常常致命,意识到这点,殷听雪猛地回过神来,再度拍开他的手,冷冷道:

“你有何事?”

那人低下头,眸里少有地浮现出一丝落寞,似在轻轻叹气,随后默默捡起纸花。

殷听雪对此嗤之以鼻,她都看穿了,他又在这装可怜了,哪怕不用听,她也能看穿,他有时喜欢在自己面前装可怜,非要自己主动体贴他不可,也不知他是什么德行……等等…什么“又”……

抬手按住额头,殷听雪面容微微变化,垂眸不知思索什么,许久后侧眸再看一眼那人,

“你…不是陈易,对吧。”

陈易眨了眨眼睛。

殷听雪一字一句道:“他已经死了。”

她绝不会记错,当时自己亲手将他斩于剑下,一切都如此真切,绝非虚妄。

许久都未等来回答,殷听雪眸光锐利地朝那一扫,那人只是直直瞧着殷听雪,也不说话。

“是就是,不是便不是,何必掩藏?”殷听雪挑眉道。

终于,那人绷不住地嘴角勾起一丝笑,慢慢道:“小狐狸,我到底是不是,你难道不知道?”

殷听雪眉头紧蹙,面色警惕,指尖已下意识朝向剑锋。

“你何不问问你封起来的记忆呢?”

话音一落,殷听雪脸色微滞,不一会后面色狠厉道:“那些记忆?分明是自虚妄而来,由这无明世界所捏造。”

话音间,却见陈易缓缓抵近,身影在凝固的烛光里投下暧昧的阴影。

殷听雪意识不好,意欲退后,却感觉到周身使不上劲,好似被以巧劲卡住了窍穴,而他的手已不知不觉按上了殷听雪被褥下的小腿,隔着薄薄的衣料,那掌心的温度熨帖在她微凉的肌肤上。

连掌心的温度都让她熟悉。

“记忆会骗人,身子可骗不了人。”

他愈靠愈近,手上的动作格外娴熟,指尖莫名滑入被褥里,顺着她小腿的线条轻轻向上滑去,瞬间便探入了更深处。

殷听雪脸色骤变,身子猛地一颤,那触碰带来的并非全然是厌恶,反而勾扯出一种深埋在筋骨里的的熟稔,让她心惊,她竟在颤抖后,不知不觉地放松身子骨。

仿佛这具身体早已习惯了这样的亲近……..

感受到他愈发大胆的触碰,殷听雪目中又惧又寒,

“走、走开!”她厉声喝道,试图挥开他的手,可周身依旧酸软,力道不足往日三成。

陈易并未因她的呵斥而退却,反而就着她微弱的挣扎,将脸凑得更近,鼻尖几乎要触到她的鬓角,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耳廓:

“小狐狸,你封得住记忆,但可封不住身子骨里的夫妻情分啊?”

“…什、什么……”魔教圣女捕捉到什么,猛地抬头,不敢置信地盯着他。

陈易好笑地问道:“不然呢,以我的性情,不会跟你刀剑相向么?”

本不过是平平无奇的一句话,

殷听雪却打了个寒颤。

难道她…真成了这仇人…妻子么?

她自脊背处不寒而栗。

指尖尽是小狐狸滑嫩肌肤的触感,陈易正琢磨着如何顺水推舟,验一验小狐狸的正身。

若三尸仍在,陈易说不准还惦记些礼义廉耻,可毕竟自己三尸已斩了两尸,唯有下尸独存,说一千道一万,不怪自己,都怪她喜欢的周真人。

“小狐狸,放下心来吧,有我在呢,别害怕。”陈易说完,便准备彻底揭开被褥,然而就在这时,殷听雪的神色忽地有些抽搐起来,她额上冒起丝丝冷汗。

“…怎么了……”陈易止住动作。

“陈、陈易…我…我们这是到哪了,我、我怎么在这?”殷听雪面色止不住地困惑,眸中还有些许害怕。

小狐狸回来了?

陈易眸光微亮,正琢磨着如何开口。

殷听雪怯生生地看着他,见他好一阵不说话,轻轻疑问道:“相、相公?”

话音落耳,陈易的手顷刻止住,他再度打量眼前这殷听雪。

“小狐狸啊,你做了魔教圣女,小心思还是这么多,可惜,你不敢解封记忆,装得不像。”

殷听雪微微一滞,眸中的怯生生飞快消失了,变回了先前的冷冽忌惮。

陈易满不在乎地掐了掐她的脸颊,并止住了她拍来的手,“你都是叫我夫君的,我们的关系,可没这么平等。”

说罢,陈易放开了她,余下的话音挤入耳廓内,殷听雪再度怔住,自脊背处地寒意蔓延了上来。

陈易持剑起身,退出了厢房,似乎要给些时间她思考的机会。

他的背影虽然离去,却深深烙印在殷听雪的视野里。

殷听雪的指尖抖索了许久,方才缓缓抬起,按了按方才被他掐过脸肉,

他刚刚并未掐诀…所以,她听得到……

他刚刚说的…都是真话……

不知过了多久,魔教圣女的手才缓缓放下,她沙哑地喃喃道:

“这、这不可能是真的…一样,跟他们一样…都是假的,都是…虚妄。”

良久后,她双手合十,默默诵念,

“无上明尊,十方光明,愿我身心清净……”

第七百零一章 心中无明

“陈易,你确定她是真的殷听雪了吗?”

东宫若疏紧张兮兮地飘了过来,落到陈易跟前。

她压低着声音,说话时还不住往里头瞥一眼,生怕里面的魔教圣女突地冲出来,把她给撕了。

这地方这么诡异,届时怕不是连鬼都没得做了。

而眼前这殷听雪性情大变,跟从前的被陈易喊作“小狐狸”的少女简直一个天上一个地下,除去面容以外,找不到多少相似。

偏偏面容是世上最容易骗人的东西。

“陈易,你可别被她骗了,说不准…里头是什么邪祟呢。”东宫若疏见他不答话,快声劝道。

陈易闻言回过神来,失笑地摇了摇头,想说什么,可想了想,还是没有回答。

笨姑娘一时蹙眉,怎么她都看出来不对劲了,陈易怎么还没看得出来,莫非又是色迷心窍?

见她一副不满还想再劝的模样,陈易想了想赶忙道:“我自己有分寸。”

若他不赶紧说这句,只怕这笨姑娘又要管不住地心想事成,上一回是有惊无险,这一回会惹来什么东西,可就不好说了。

东宫若疏狐疑地瞧了他一眼,嘀咕道:“你不要色迷心窍就好。”

陈易自然是摇头,色迷心窍?把他陈易当作什么了?

色迷不迷心窍,他自然有把握,更有自制力,所以自然是有些色迷心窍的。

陈易侧过眸,回看了眼静悄悄的厢房,那双眸光狠厉的面容一时浮过脑海,他不禁心绪飘忽,当年被她所杀后,重生起来,便去找她寻仇。

后来也得偿所愿,她成了他的妾室,虽然百般逃避,使尽手段,可最后还是从了她,那朵顷刻花散落,却并没有多少快意,陈易心中更多的到底是悲哀。

本该是大仇得报,她杀自己时如此痛快酣畅,自己朝她的时候怎么会这般心绪?

陈易许多次都想痛痛快快地睡她,只是许多次要么不是意犹未尽,要么便是于心不忍,想来想去,除却小狐狸身子骨娇小,不愿迎合以外,更让自己可惜的是,小狐狸楚楚可怜的模样让人缺乏征服欲,

实在很难叫人狠下心来。

而后来关系缓和,成婚之后,才多了些许鸾凤和鸣的夫妻情趣。

如今熟悉又陌生的魔教圣女再现,陈易越想,有意无意间,竟勾动了几丝欲火。

可想想还是止住了。

不是时候,而且眼前的魔教圣女……陈易不是没有怀疑和纠结,东宫若疏所心忧之事,他也有所疑虑,只是,不管怎么样,他再也不想对小狐狸做那样的事了。

那时经不住小狐狸的哀求,他们约好过,下辈子要对她好一些的,毕竟她要跟他十辈子呢。

说不准,眼前的魔教圣女,是她在某一时候的轮回转世呢?

不知过了多久,门内传来些许动静,那袭黑袍推门而出,俨然是换了一身衣服,她神色冷肃,陈易直直看着,兀然觉得他家小狐狸冷着脸的时候,还是别具一格的可爱。

殷听雪似乎极厌他这般的眼神,冷哼一声,一见面,便直接开口道:

“事到如今,许多事,看来也不好隐瞒,还望你也不要隐瞒我,我们如今是合作关系。”

她话音里带着刻意的疏冷。

“嗯,你我同生共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