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仇敌成了我的道侣 第806章

作者:蓝薬

想象下自己的手狠狠抓上去时的触感,想象着陆英抬起头时看见那一幕的表情。

这会何其极具冲击力?

最好在陆英颤声反问时,猛地扯开衣裳。

露出一直以来的那些不堪、那些怎么也遮不住的屈辱,让陆英亲眼看看,她敬若神明的师尊,这一年来是怎样一副光景。

在这之后,

齐人之福,好事成双。

陈易的眼眸里,那贪婪更浓了几分,他嘴角的笑意也更深了几分,深得有些扭曲狰狞。

他不再慢走,身形一闪,掠了过去。

演武坪上,风声骤起。

陆英终于察觉到了什么。

她抬起头,泪眼朦胧中,看见一道熟悉的身影正朝自己掠来。那身影太快,快得她只来得及看见一双眼睛,那双眼睛里,有一抹她从未见过的贪婪。

“师弟……?”

她喃喃出声,声音沙哑,带着哭腔。

然后,那道身影已经到了面前,一瞬间庞大的阴影覆盖了她,唯有双目炯炯灼热。

陆英心中一紧,不知为何,吓得怔怔然,而那人嘴角缓缓勾动,像在桀笑,这样的师弟她从未见过,自膝盖间涌起刺骨的冰寒。

那人正欲转身行恶,周依棠猛回过神来,威严道:“陈易,还不宽慰你师姐?!”

本已伸出一半的手猛地一顿,倏然停住的陈易眸光中闪过一丝慌乱失措,自成婚以来他许久未听周依棠以师傅的身份喝令自己,脑子里那个初初上山时仰慕师傅尊敬师姐的小徒弟冒了出来,过去的记忆竟一时在与他作对。

周依棠慢慢吩咐道:“扶她起来,教她安歇,你是师弟,自当好生照顾。”说完,她不看陈易,而是向陆英道:“你这些日子功课先放一放,静养心神,此事我之后再与你细谈。陈易,不要叫你师姐劳心。”

陈易的笑容慢慢顿住,却一时放不下,他低头看了眼梨花带雨跪倒在地的师姐,脑袋低垂像霜打的茄子,心底有那么一瞬天人交战,可周依棠威严庄肃的目光仍旧弹压了他,到底是做了太久的弟子,陈易不耐那一眼地耸了耸肩膀,道:“是。”

周依棠遂缓缓收敛眸光。

不久前她还令自己讲故事给她,这少有缓和倒也值得珍惜,陈易这般想着,笑容渐渐温和了些,俯身欲把陆英拉起,可回过神的陆英却用力拍开了他的手,自己站起身来。

她深深地看了周依棠一眼,压抑着颤音道:“是弟子失仪了,弟子现在便回屋思过。”

说罢,她转身便走,看也不看陈易一眼,不知是沉浸心绪中抑或是不敢看,陈易上前追了两步也被她推开。

陈易转头朝着周依棠耸了耸肩,一副无奈模样,周依棠很好地隐匿住眼中的忌惮与厌恶,只微微颔首,道:“谢谢。”

陈易本来朝她走去欲搂一搂她细语安慰,可这两字音让他停下,一摸手臂尽全是鸡皮疙瘩。

他遂道:“你演技真差。”

转身而去的独臂女子停住脚步,看了他一眼,不置可否。

“你早知我对陆英隐隐有意,所以才这般兵来将挡水来土掩?”陈易极其无赖地问了出口,并无半点遮掩,就好像他平日赤身裸体又大摇大摆在周依棠的住处乱窜。

周依棠并未应答。

心底忽有种被欺骗的感觉,陈易眸光略显阴翳,道:“你不害怕?”

“我何必怕?”周依棠冷冷回道。

“既然如此,正好趁陆英现在心神摇曳,我就不藏着掖着了,你说…怎么样?”他这话说得像在敲算盘,又像在商量。

周依棠不答反问:“你问心无愧?”

陈易没有回答,周依棠也不再说话,二人相对站了一会。

“走火入魔后我功力大损,剑不如你,武不如你,道亦不如你。”她顿了顿,反问道:“怕,又有何用?”

她太过聪明,性情也太过固执,她将这事看得太清,所以每回争执都能刺他软处,陈易于是愈发心有戾气,他按捺住,缓缓道:“看,都要过冬了。”

山坡堆叠的冷杉一簇簇银装素裹,枝桠如同强烈的意志刺破了天空,周依棠茫然看去,不知他意有所指,恰如如今他那已偏离正道的剑意她说不清道不明。

他说:“过冬我就不跟你吵了。”

周依棠回头不放心地看了他一眼,陈易却只是朝她微微勾唇,他似笑非笑的时候最让人看不清猜不透,谁都不知他想要什么,周依棠也只是心中有预感,此时绝不可进一步刺激他。

“我去看看师姐,放心不下啊。”

“……去吧。”周依棠斟酌后只吐出两字。

陈易转身就走,朝陆英的楼房而去。

缓缓靠近师姐的住处,走在山道上,陈易脚下的积雪被踩出咯吱咯吱的细响,冷杉在两侧静静立着,枝桠上压着厚厚的雪,偶尔有一团雪从枝头坠落,砸在地上,发出噗的一声。

他走了一段,忽然停下脚步,回过头。

演武坪的方向,空无一人。那道独臂的身影已经不在那里了,他凝神感知了片刻,周遭没有她的气机,她没有跟来,也没有在暗中窥视。

陈易微微颔首,嘴角弯了弯,不知是笑还是别的什么。

若她敢来窥视,他定然会对师姐下手。

不是虚张声势,是真的会。她若敢来,他就敢当着她的面做。她不是一直想知道他底线在哪里么?那就让她亲眼看看。

可她没来。

陆英的住处是一间小小的木楼,窗户里没有光,黑漆漆的,像是一只沉默的眼睛,门紧闭着,门缝里也透不出半点光亮。

陈易站在门外,喊了两声:

“师姐。”

“师姐?”

没人应。

他等了片刻,又喊了一声,还是没人应,想了想,伸手推门。

门没闩,一推就开了,门开的一瞬,他眉头倏地一皱。

气机不对。

楼内荡漾着一股紊乱驳杂的气机,从袇房的方向传来。那气机他熟悉,是陆英的,可又不像陆英的。平日里她的气机清正平和,像是山间流淌的溪水,此刻却像是一潭被搅浑的死水,翻涌激荡、毫无章法。

陈易脸色微变,身形一闪,便掠进了袇房。

袇房里没有点灯,只有黄昏的光线从窗缝里漏进来,在地上投下一道细细的光影,陆英盘坐在蒲团上,背对着他,一动不动。

可那背影,怎么看怎么不对劲。

陈易绕到她面前,低头一看,瞳孔微微一缩。

陆英面色苍白,白得像纸,嘴唇毫无血色,额上沁着细密的汗珠。她闭着眼,眉头紧紧拧在一起,像是在承受什么巨大的痛苦,她的气息驳杂紊乱,时强时弱,时有时无,像是在跟什么东西搏斗。

陈易脑海里猛地跳出四个字。

他盯着陆英那张苍白的脸,看了片刻,忽然喃喃道:

“又走火入魔一个!”

第十八章 心魔

陈易盯着那张苍白的脸,心里一点念头翻来覆去。

她这种模样,他见过……

当年周依棠走火入魔,也是这样面色惨淡,元炁紊乱,像一盏快要燃尽的灯,他那时想也不想就去救了,耗尽心力替她平复经脉、镇压心魔,结果呢?他记得自己站在她面前,把那些压在心底的话一股脑地说出来,满心以为至少能换来一个回应,甚至一句暗示……只是最后,却被她冷冷回绝,甚至明言他当尽快绝念,若再倾吐这等觊觎之心便逐出山门。

想来那点恩情在她眼里不足为道,他想要的东西,唯有自己亲手去讨。

如今陆英也走火入魔了。

他站在那里,看着她紧皱的眉头,看着她额上沁出的冷汗,毫无血色的嘴唇微微颤抖,他当然不会见死不救,毕竟是师姐,可如果……如果恩情再大些呢?

大到她这辈子都还不清,大到她不得不以身相许?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就再也按不下去。他甚至能看见那画面,等她醒来,发现自己是被他所救,欠他一条命、一身修为,她还能怎样?她还能拒绝什么呢?

挟恩图报,也算不得作恶吧。

陈易缓缓起身,往后退了半步,他必须考虑这是不是此生仅有的机会。

忽地,陆英剧烈咳嗽一声,嘴角渗出一丝血来,那血顺着下巴滴落,在道袍前襟上晕开一小片暗红。

苍白的面上眉头紧得不能再紧,嘴唇翕动着,像是在说什么,却发不出声,那模样像极了一只被矢石射中的白鹤,还在挣扎着扇动翅膀。

陈易的脚步不由停住,站在那里,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

“还是不能这么畜生啊,陈尊明。”他自言自语道。

他走过去,在她身边蹲下,手指搭上她的手腕,脉象一团乱麻,真气元炁不分彼此地在她经脉里横冲直撞,再这样下去,不用半个时辰,她这一身修为就得废掉大半。

他叹了口气,喃喃道:

“师姐,之后你可得以身相许啊。”

话虽这么说,却没什么认真的意思,倒像是在诉说一件明知不会发生的事,以此给自己一个勉为其难得理由。

陈易闭上眼,将自己浑身经脉大开,并将真气渡入她经脉之中作为引子,那些紊乱的元炁像是找到了出口,顺着他的真气涌入他体内。

他经脉宽阔,容纳这些不在话下,可涌进来的那股冲劲还是震得他手臂微微发麻,他小心地引导着那些元炁,一缕一缕地将纠缠的真气与元炁分开捋顺,再送回她丹田,如此反复,像在拆一团打结的线,急不得,也慢不得,更忌讳快刀斩乱麻。

陆英的呼吸渐渐平稳下来,紧皱的眉头松开了些,脸上的苍白也褪去几分,整个人像是从一场噩梦里被慢慢拉出来。

陈易一只手搭着她的腕,一只手虚虚地护在她身后,怕她坐不稳倒下去。袇房里的光线越来越暗,窗缝里那道光影已经移到墙角,像一条快要熄灭的金线,他就着那点光看着她的侧脸。忽然想起很多年前的事,那时候有个少年刚上山,什么都不懂,什么都不明,是一个少女领着一窍不通的他,手把手教他引元炁、教他识剑谱。他练得不好,她就板着脸训他,训完了又偷偷给他留两个白面馒头。

那些馒头真好吃。

陈易收回思绪,把最后一缕紊乱的元炁捋顺,送回她丹田,她整个人终于松弛下来,身子微微往后仰,靠在他护着的那只手上。

陆英的眼睑轻轻颤了颤,她睁开眼,那目光涣散得像是雾里看花,看了好一会儿才认出眼前这张脸,

“……师弟。”

陈易应了一声,“我在。”

那两个字落下去,陆英的眼睛忽然就红了。

她没有哭,只是那么看着他,良久,她的身子微微往前倾,靠了过去,额头抵在他的肩上,整个人无声地蜷缩起来,微微抽动。

陈易没有动,只是微微侧了侧身,让她靠得更舒服些,然后抬起手,轻轻搂住她的肩。

动作轻得像在怀抱一件易碎又柔软的东西,袇房里光线不知何时凝固住了,只剩一线模糊的金黄色,像是不肯熄灭的余烬。

陆英的呼吸渐渐平稳下来,那呼吸落在他颈窝里,温热的一下一下,带着劫后余生的疲惫。

他低着头,看着她的发顶,法冠在昏光里泛着幽青色,他忽然想,师姐是不是对自己,其实暗中有依赖呢?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时候,他自己都有些意外,只是觉得心里有块地方软了一下。

他没有再想下去,心肠要硬一些,才能找机会挟恩图报,逼迫师姐做妾,当然如果她心有倾慕,自己主动地乖乖提出做侧室,就更好了,他是可以勉为其难地答应下来。

陈易知道这是意淫,可万一意淫成真了呢,正浮想联翩时,陆英忽然又咳了一声。

这一咳咳得突然,她的身子猛地一颤,卷成虾米,陈易低头看去,只见她刚刚恢复些血色的脸又白了回去,比方才更白,体内的捋顺好的真气也轰然炸开,比先前更为猛烈紊乱。

陈易脸色一变。

“心魔。”

心魔,唯有心魔才会这样,才会在真气已经理顺之后再度暴乱。

修道之人最忌心魔,然绝非无药可依,何况此刻发现的及时。

陆英的眉头拧成了一团,她的手攥紧了他的衣袖,指节颤抖,陈易没有犹豫,闭眼念咒,指尖凝起一点金光,点在陆英的额头上。

那金光很淡,淡得像黄昏里最后一缕日光,可它亮起来的时候,整个袇房都暗了一瞬。

陆英的身子软软地倒下去,靠在他怀里,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陈易把她轻轻放在蒲团上,然后闭上眼。

他的魂魄沉入她的心湖。

曾被掌门以及师祖称赞一句“道心如鹤”的心湖,此时却不见踪影,周遭唯有一片混沌般的浓郁雾气。

混沌间,隐约间传来一声妖媚却悚人的话音,

“咦,竟有人闯进来了,也是跟我姐妹抢食?”

陈易猛地睁眼,

混沌之中,渐渐走出一位如罂粟般妖艳的天竺女子。

第十九章 天魔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