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西部大善人
第14章 格蕾
这处小屋作为落脚点而言其实还算不错。
虽然从外面看有着明显的被时间浸染的痕迹，但里面被收拾得很整洁。
崭新的床铺，带着阳光味的薄被，一应俱全的日用品。对于魔术师而言，这种居住环境可比风餐露宿强多了。
床铺是由两张单人床拼在一起的，所以拆开也方便，不用讨论谁睡床上谁睡地上的问题。
布拉克莫亚村位置偏僻，等到约西亚和苍崎橙子到这里来的时候，时间已经不早了。
尽管两人除了教堂外也没转几个地方，但残红色的夕阳还是如期而至。
“我暂时还看不出来这里和你的下一站存在什么关联。”苍崎橙子端着一杯速溶咖啡说：“不过没准明天就有头绪了。”
约西亚单手托腮：“总觉得这个村子的气氛有点古怪，应该藏着什么秘密。”
“阿特拉斯院的院长都明说了跟你有关，怎么可能没有秘密。”苍崎橙子吐槽。
“比起这个，我更关心晚上吃什么。”
“……你真是个破坏气氛的高手。话说，你万能的莫比乌斯不是能将食物用筹码的形式储存起来，需要的时候再直接还原吗？”
“因为这几年的生活过于安逸，所以我只储备了最最基本的干粮，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候，我是不会吃它的。”
一谈到与吃有关的话题，约西亚的脸色就变得十分沉重，像是在思考着高深哲学议题的大贤者。
大英帝国的美食造诣有口皆碑。在时钟塔的这几年，约西亚基本都是在自己家里解决饮食，很少去外边的餐馆将就。
如今身处这个偏远山村，约西亚能想象到的唯有坚硬的面包与一成不变的土豆泥。
“大不了待会就去打猎烧烤呗。”苍崎橙子不以为意地说。反正这附近也足够原生态，找点小动物还是没问题的。
就像是刚好听见了两人谈论的话题一样，笃笃的敲门声恰到好处地插入了对话的空隙。
“贝尔萨克先生让我来送晚餐。”是那个带着兜帽的少女的声音。
“请进吧，你来的正好。”苍崎橙子回答。
木门被吱呀一声打开，少女将篮子中的晚餐放到桌子上，随后便微微点头示意，准备就此离开。
正思考要去哪里收集情报的两人自然不可能放过这个送上门的小白兔。
“我的名字是约西亚·乔斯达，喊我JOJO就好了。”
“欸？”少女被突如其来的自我介绍打乱了阵脚。
人偶师哼哼一笑：“我叫苍崎橙子。能告诉我们你的名字吗，Lady？”
一直待在小村子里的少女从来没见过这种套路，下意识地点点头，报上了自己的名字。
“『格蕾/Gray』。”
在大姐姐的花言巧语下，格蕾鬼使神差地暂时放下了戒备，放下兜帽，坐在床沿和两人闲聊起来。
格蕾的身份是下一代的守墓人，非常喜欢阅读侦探和冒险小说。
银色的头发与绿色的眼瞳让格蕾看上去有种与众不同的美感，像是误入人类社会的小动物，怕生又可爱。
苍崎橙子一扶眼镜：“为什么要戴兜帽？这张脸很美啊，你大可以自信一点。”
“……我只是最有资质的那个罢了。”格蕾的神情忽然变得落寞，好像她自己并不怎么喜欢这张脸。
一提到容貌相关的话题，格蕾的警惕心瞬间就提升了十倍不止。无论苍崎橙子使用多么精妙隐晦的话术，都没能继续挖掘出更多有用的信息。
不过，这种态度本身也算是一条线索。
苍崎橙子与约西亚心照不宣地对视一眼，心中已有了些许猜测。
该换手了。
“有聊得来的朋友吗？”约西亚随口一问。
格蕾微微颔首。『亚德』从出生开始就一直陪在她身边，不过它直到1994年时才觉醒。
像是要回应约西亚的问题一般，一个稍显尖锐的声音毫无征兆地响起了。
“哟！总算要踏进地狱喽！”
格蕾神色僵硬地偷瞄着两人的反应。她不确定这两位魔术师能不能听见亚德的声音。
约西亚头顶飘出一个问号：“说话的是？”
“当然是……咕嘎——！别再用这种酷刑啦！”
羞恼的格蕾取出斗篷下的笼子，进行着超高速的摇动：“亚德！你不是答应我保持安静了吗！”
“他不是外人所以不用隐藏……噗哇——！”
被装在笼子里的立方体发出凄惨的悲鸣，过了好一会儿才安分下来。
苍崎橙子颇感兴趣地扬起眉头：“好特别的魔术礼装，貌似还有自我意识？”
格蕾无可奈何地嗯了一声。
而且既然亚德都说了这位乔斯达先生不是外人，那么跟他同行的苍崎小姐应该可以投以最低程度的信任。
“『亚德』，是这个名字吧？”约西亚确认道。
“是的。”格蕾说。
“我很好奇它为什么会摆出一副认识我的样子。”
亚德有气无力地回答：“稍微动动脑筋就能想通的事就别问了吧，你这条衔尾蛇。”
“衔尾蛇？”苍崎橙子单手环胸，捏住下巴，陷入思考。
它最常见的象征是永无止息的循环。
——也就是莫比乌斯。
约西亚秒切死鱼眼：“我本来还想玩玩推理游戏，你这么说出来就没意思了。”
“嘻嘻嘻，现在的你连我是谁都不知道，怎么可能猜出全貌。”亚德发出杠铃般的笑声。
格蕾握住笼子，发出无声的威慑。
她的潜台词是赶紧把正事说完，少贫嘴。
不得不低头的亚德轻咳两声：“总之，明天再见。今晚努力睡个平稳的好觉吧，以后可就没什么机会了。”
……
……
黑色圣母给这个村子下达的命令有两个。
其一，复活亚瑟王。因此，村子千百年间都在不断地制造着可以使用王的宝具的后代。格蕾便是最有资质的人，身体机能与王极为接近，是最优秀的复活王的容器。
其二，守护湖女之剑，直到『那个人』到来为止。而在当下，肩负起这个任务的同样是格蕾。
第15章 湖女之剑
翌日，清晨。
随便地应付了一下早餐后，约西亚与苍崎橙子便离开了木屋，在村子周边晃悠起来。
格蕾将在下午两点时带约西亚单独去一个地方，在此之前他都可以自由活动。
时隔数年，伽蓝之堂的社长与副社长再度碰头，调查起了这个小村子内的秘密。
两人一路沿着边缘的小路行走，抵达了东南方向的一处小山岗。
这里立着一栋风车小屋。被时间浸泡了不知道多久的风车早已失去了原有的功能，无论风有多大，扇叶都是一动不动的，像是被甩在身后的旧时代的残留物。
风车小屋的门扉虚掩着，如同无声的邀约。
苍崎橙子眯起眼睛看了一会，觉得有些反常。
不过还没等到她开口，待在小屋内的炼金术师就先一步采取行动了。
“欢迎。正式启程之前，不妨来小酌一杯吧。”
金发绅士缓缓推开大门，阳光恰好停在他的靴子前方，距离不到五厘米。尽管他看上去才25岁左右，但这个数字哪怕翻十倍也赶不上他实际的年纪。
茨比亚·艾尔特纳姆·阿特拉西亚。
立于君主之上的魔术师，与时钟塔齐名的阿特拉斯院的院长。
也是为了回避世界的破灭，与约西亚达成合作关系的另类意义上的共犯。
“啊呀，还真是碰见了一个不得了的大人物。”苍崎橙子轻笑一声。
茨比亚后撤一步，优雅地行了个礼：“大名鼎鼎的冠位人偶师，幸会幸会。”
“这可担不起。我连君主都不是，更别提您是超越了君主的人物。”苍崎橙子商业互吹。
约西亚目移：“在说我吗？”
“对。”苍崎橙子一撩秀发：“要是只比魔术世界的地位，你确实还有上升的空间。”
茨比亚平静地补充一句：“只要他愿意，直接越过巴瑟梅罗，成为接替下一任院长职位的魔术师也不是一件难事。”
想要取回机神程序可能有点麻烦，但如果只将目标放在魔术回路上，办法要多少有多少。
哪怕不能恢复成曾经的究极魔术回路，所取得的力量也足够凌驾于绝大部分魔术师之上了。
在茨比亚看来，约西亚之所以不愿意那样做，只是单纯觉得魔术回路本来就不是他所拥有的东西，懒得多费心思而已
“行了，不管你们是想互捧还是想开玩笑，总之先让我进去。我不想站在太阳底下继续晒了。盛夏的天气很难熬的。”
一点绅士风范都没有的约西亚扯了扯自己的衣领，示意茨比亚赶快放人进去。
……
长长的披风，幽暗的室内，殷红的美酒。
听起来就很有吸血鬼的感觉。
苍崎橙子轻摇杯中的葡萄酒：“早知道阿特拉斯院的院长也在这里，我就不用特意过来陪同一趟了。”
“不，我待在这里的原因和约西亚并不完全一致，出于稳妥起见，确实雇佣你作为帮手更好。”茨比亚回答。
“哦？你的目的是？”
“采集一些数据，顺带观测接下来事态的发展，确保不会节外生枝。”茨比亚说。
苍崎橙子笑了笑：“这种高高在上的旁观者态度也算是你们阿特拉斯院的特色防伪标志了。”
相较于时钟塔的魔术师，阿特拉斯院的炼金术师普遍要纯粹许多。
虽然名义上都是魔术协会的构成部分，但阿特拉斯院成员的注意力普遍不在根源之涡或是站队的斗争上，而是聚焦于世界的存续与否。
当然，这也跟阿特拉斯院『无需成为最强，只要创造最强』、『人即演算装置』的理念脱不开关系。
“拯救你，与你无关——大概就是这种感觉吧。也不怪别人都觉得你们高高在上。”约西亚调侃道。
茨比亚微微一笑，露出略显锋利的牙齿：“倒也不是所有成员都这样。”
卡莲就很特别。她最大的乐趣是欣赏他人的丑态。
“让我猜猜，你来到布拉克莫亚村这件事和阿特拉斯院发行的契约有关？”苍崎橙子一扶眼镜。
没想着隐瞒的茨比亚点点头：“没错。”
作为公元前就已存在的古老组织，阿特拉斯院一共发行了七张契约书。
持有契约书的人可以要求阿特拉斯院协助自己达成目标，而阿特拉斯院的炼金术师此时也必须打破『自己的研究成果只公开给自己』的原则，尽力帮助契约书的持有人达成心愿。
这个情报不少魔术师都知道。
截止到去年——也就是2000年为止，阿特拉斯院已经回收了四张契约书。
“其中一张就被用在了布拉克莫亚村？”约西亚问。
“没错。摩根拿到了一张契约书，要求阿特拉斯院协助她复活亚瑟王。”茨比亚说道。
苍崎橙子眼瞳一缩：“你说的摩根难不成？”
“就是那位亚瑟王的姐姐。为此，我们出借了七大兵器之一的『理法反应』，用于帮助布拉克莫亚村提取亚瑟王的精神。”
“我之所以待在这里，也是为了见证复活仪式的结果。我们的协助期限持续到亚瑟王复活，或是确认亚瑟王绝无可能复活为止。”
茨比亚神色如常地复述着契约书的内容与阿特拉斯院的原则。
“呼。这样看来跟我有关系的是布拉克莫亚村的另外一件事。”约西亚松了口气。亚瑟王和摩根的纠葛应该跟他无关了。
“不，我们的契约书也会因你而解决。”茨比亚似笑非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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