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西部大善人
庞大的魔力从剑锋上倾泻而出,同时混合着蔚蓝与金黄的光辉,宛如倒映在湖中的满月。
漆黑的圣枪被妖精剑高高挑飞,旋转数圈后笔直地插在了地上,化作崩解的朱砂。
紧随其后到来的第二剑将面具少女从肩膀处斜着劈开,一分为二。
没有飙射而出的鲜血,没有连着骨头与血管的肌肉,只有重归原形的朱砂。
变化的对象不只有少女,躺在地上的碎骨也化作了红色的砂砾。
没有时间为此惊愕了。
通报般的讯息直接在三人的脑海中回响。
“——编码:理法反应,非正常启动。”
“——歪曲固定值:B。”
“——摘除期间:■■■■■■■■■■■。”
“——Unlogos程式开始。开始转换目标。”
“——全行程,完成。『阿特拉斯院人理延续第五实验/理法反应』开始。”
红砂构成了新的身躯,张开巨大的翅膀,俯瞰站在地面上的三人。
“赫尔墨斯之鸟。”约西亚准确地说出了它的名字。
苍崎橙子抬起头:“商旅之神的形象与埃及神话中的托特、炼金术师墨丘利结合,成为炼金术的象征。有时是人,有时是鸟。”
“也是负责指引灵魂到达冥界的向导。”约西亚说。
被直死之魔眼杀死后,理法反应理解了死的概念,故而化身为赫尔墨斯之鸟,以冥界向导的姿态现界。
为了救济人类而毁灭人类的圣鸟。
“既然挂上了赫尔墨斯的名字,就必须由我来解决。”
约西亚向前踏出一步,平静地与赫尔墨斯之鸟对视。
红色的圣鸟展开巨大的羽翅。
伴随着撕裂空间的音爆声,赤红砂羽遮天蔽日地激射下来,如同避无可避的轰炸。
每一片羽毛都蕴含着巨大的魔力,足以引发比火药还要剧烈的爆炸,让格蕾忍不住捂住了耳朵。
苍崎橙子展开抵御冲击波的临时结界,避免少女受到次生灾害的波及。
被红砂淹没的大地变得坑坑洼洼,布满凹坑,像是被战争蹂躏之后无声哀嚎着的土地。
大概是无法连续发动,赫尔墨斯之鸟高高在上地扇动羽翼,投来怜悯般的注视。
数秒之后,烟尘缓缓散去。
被轰炸的主角安然无恙。
足以匹敌对军宝具的轰炸被直死之魔眼化解大半,剩下的少数砂羽也没能命中约西亚,只能犁地。
受到影响的还有这处地下空间。
“橙子,带着格蕾离开这里,去维持山体的稳定,我尽量速战速决。”
砂羽的威力足以匹敌对城宝具,若是放着不管,很有可能影响到整个布拉克莫亚村,导致无辜的行商和村民受到生命威胁。
格蕾下意识地说:“我可以帮忙……”
“相信他吧。”苍崎橙子拉住格蕾的手腕,离开地下的大空洞。
赫尔墨斯之鸟的翅膀重新凝聚着魔力。
既然初始频率的轰炸无法消灭约西亚,那就提升数值。
那双魔眼意味着死亡。就算它的近战能力并不逊色于英灵,也绝不能贸然靠近。
“你还是换个名字吧。赫尔墨斯可不止这点程度而已。”约西亚举起圣剑,说出挑衅般的话语。
下一刻,左翅的砂羽再度射出。射速和轰炸的威力都提升了数倍不止。
由蓝蝴蝶构成的天平吞下数枚筹码,约西亚的反应速度也跟着骤然上升。
无论是有形之物还是无形之物,只要存在终结,这双魔眼就可以降下审判。
不计其数的羽毛一一坠落,约西亚与赫尔墨斯之鸟的距离越来越短。
二十米,十米、五米。
就在圣剑即将触碰到死线的前一个瞬间,赫尔墨斯之鸟射出了右翅的数根砂羽。
约西亚以毫厘之差避开,没能划开死线,只是单纯地斩断了圣鸟的尖喙。
其余的砂羽炸在墙上,发出震耳的异响声。
土墙的裂缝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延长扩大,带着奇怪的低吼,带来了超出预料的景象。
如同愤怒般的水流咆哮着冲进地下,变更了战斗的场地。
约西亚落在水面上,却没有沉底。
——妖精的加护。
意识到无法通过水攻的手段限制约西亚后,赫尔墨斯之鸟当即启动了第二方案,用利刃般的羽翼和尖锐的爪子不断地刨挖着天花板。
轰隆的巨响过后,赫尔墨斯之鸟正在打造通往地面的通路。
只要占据制空权,就能采用消耗战的方式获得胜利。
为此,赫尔墨斯之鸟特意留下了右翅的砂羽,防止约西亚近身。
经过数个回合的交手,它已经推算出了制约直死之魔眼的手段:直接在半空中引爆砂羽。
不能继续拖下去了。
如果等到赫尔墨斯之鸟飞上蓝天,事情会更加麻烦。
约西亚呼出一口气,握紧手中的圣剑。
既然没办法通过近身战的方式解决,那就只能使用远程的手段了。
如果可以选择,他其实不想闹出这么大的动静。
光芒逐渐聚集。
柔和而深邃的光辉一道接一道地汇聚在一起,照耀着这柄独一无二的圣剑。
湖女之剑内部的魔力飞速消耗,蔚蓝与金黄的璀璨光芒交相辉映,驱散了地下空洞的黑暗。
明明是首次驱动这柄圣剑,约西亚心中却有种怀念的熟悉感。
过去、现在、未来彼此相融,化作牵引星球意志的结晶——本该如此。
连约西亚本人都没有预料到的异常突然降临了。
铭刻在剑身之上的妖精祝福由蓝转黑,将清澈的圣剑染成破坏的兵器。
但不重要。现在约西亚需要的只是击溃赫尔墨斯之鸟。
约西亚高举湖女之剑。
“『永夜的湖光/Aerondight Morgan』——!!”
光流奔涌,啸声震天。
被魔女侵蚀的圣剑释放出蓝与黑的螺旋之光,将赫尔墨斯之鸟完全吞没。
……
……
神殿被缓缓托起,飘在水面之上。这是违背物理法则的现象。
“原来如此,所以旁边才会紧挨着沼泽。”苍崎橙子眯起眼睛。
格蕾茫然地注视着逐渐漂浮的神殿:“您知道吗?”
“这是模仿『阿瓦隆』的产物。”苍崎橙子说。
阿瓦隆,传说中亚瑟王的归宿之地,说是不列颠最为神圣的地方也不为过。
经过洗涤的神殿恢复了庄严神圣的姿态,重新沐浴在日光之下。
不过,它的职责已经永远地结束了。
第19章 摩根
日暮时分,群鸦路口。
金发的绅士站在树荫下,远远地眺望着归于平息的神殿。
乌鸦在他头顶盘旋啼叫,在染成血红色的残阳中听起来分外寂寞。
太阳即将坠入地平线之下,但残存的阳光对于他的死徒体质来说还是有些麻烦,所以只能在披风的基础上继续追加一个兜帽,回避阳光。
“本应不会死亡的理法反应,却接受了死的讯息。这应该不是直死之魔眼能够做到的事情吧?”阿特拉斯院的院长开口说。
赤砂构成的形体可以被打碎,但它会不断重组。从亚瑟王的精神拟态体到指引冥路的赫尔墨斯之鸟,就是这一特征的体现。
然而不存在死亡的兵器却被赋予了死亡的概念,最终被圣剑击溃。
约西亚打了个哈欠:“用了一些小小的手段而已。理法反应没问题吧?”
“小事。毕竟是初代院长留下的兵器之一,只要带回去让它自我修复就行了。”
对茨比亚而言,更重要的事情是复活亚瑟王的仪式彻底画上了句号。
让仪式再度开始的办法也不是没有,那就是让『黑色圣母』再度降临此处,构筑起复杂的神代魔术。
但破坏仪式的人是湖女之剑的主人,这意味着黑色圣母复活亚瑟王的尝试只能到此为止。
这样一来,阿特拉斯院也就能顺利地回收契约书,带着理法反应离开布拉克莫亚村了。
“我们不能擅自中止契约。”茨比亚优雅地行了个礼,“多谢。”
“说到这个,这次的不列颠是不是最后一站?”约西亚随口一问。
“某种意义上来说,是。”茨比亚模棱两可地回答。
约西亚露出一张苦瓜脸:“怎么听上去还有一大堆活要干的样子。”
“加油吧。”茨比亚比了个手势:“那么,之后再见。”
乌鸦再度啼叫。
炼金术师转身隐入群山的阴影之中,不多时就完全消去了踪迹。
与寂静的群山相反,布拉克莫亚村躁动不堪。
『侵刃黄金』是负责剥离肉体、精神与灵魂的武器,是为了迎接王的复活所准备的礼装。
但在仪式终结的当下,它已经是不被需要的东西了。
负责保管侵刃黄金的人是一位老妪,被村民们尊敬地称为祖母大人。
在察觉到地下的异常后,老妪便带着村民来到了教堂处,但看见的只有浮在水面上的神殿。
代代相传的秘密被暴露在阳光之下,黑色圣母赋予村子的复活亚瑟王的使命却没有达成。
老妪带领执着的村民们,沉默地等待在小路上。
见到约西亚现身,老妪拄着拐杖,动作迟缓地走上前来,深深地低下了头。
“既然您拔出了圣剑,想必就是我等信仰的黑色圣母的骑士……可您为何要中断仪式?”
苍老的声音带着强烈的不解与悲哀,堵住了约西亚的去路。
随着时间的流逝,许多村民渐渐对信仰变得无感,但仍有不少虔诚的村民将一生都奉献在了复活的仪式上。
约西亚明明拔出了圣剑,但采取的行为却与黑色圣母的意志背道而驰,这对他们来说是绝对无法理解的事情。
面对疑问,约西亚没有开口回答,只是抽出了自己的佩剑。
在战斗结束之后,原本散发着耀眼光辉的湖女之剑已被染上了抹不去的黑色。
这并不是从圣剑堕落为魔剑的标志,只是剑身上的祝福发生了变化。
『Aerondight Vivian』转变成了『Aerondight Morgan』。
“怎么会……连黑色圣母都……”老妪说不出更多的话了。
结束了复活仪式之后,湖女之剑反而染上了鲜明的魔女的色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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