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西部大善人
毫无疑问，这象征黑色圣母对约西亚行为的默许。
失魂落魄的老妪与村民们一同离去了，嘴里依旧在低语着什么。
这不代表他们愿意接受现实，只是不敢忤逆黑色圣母而已。从出生开始，这些虔诚的村民就只追求着一件事，如今忽然失去了目标，自然会感到怀疑与茫然。
目送村民们远去后，约西亚转身朝着小屋走去。
随后遇见的是守墓人。
“我想拜托您一件事。”贝尔萨克说，“能请您将格蕾带走吗？”
“格蕾？如果她自己愿意的话当然没问题，但她不是下一代的守墓人吗？”约西亚问。
“她不能继续待在这里了。您终结了这个村子千年的信仰，但肯定还有虔诚到接近疯狂的村民。如果有人仍然想要重启复活仪式，资质最高的格蕾就会变成首当其冲的受害者与祭品。”
“明白了。”约西亚点点头。
“更何况，那孩子也应该去外面的世界看一看。她迄今为止十余年的人生都被束缚在这个只有百人的小村子里，理应用自己的双眼去记录更加广阔的世界。”
……
……
此刻的约西亚本应该直接返回木屋，向苍崎橙子与格蕾交代尾声才对。
不过心中的直觉让他踏上了另外一条道路。
山路曲折崎岖，夜色降临之后更加难走，像是为了更有效率地毁掉人类的双脚才出现的东西。
这一点也很有民间传说中『秘境』的感觉。
虽然这条路只走过一次，但约西亚的记忆力还算勉强过关，花费了数十分钟后便顺利抵达目的地。
和地下神殿一样，这里曾经同样肩负着布拉克莫亚村的秘密。只是在圣剑被拔出来之后，这个使命就宣告结束了。
太阳被甩在身后，月亮在前方升起。
跨过丛生的杂草，拨开横逸的树枝，转过一个又一个弯后，平静而澄澈的湖水便柳暗花明般地出现了。
一位手持魔杖的妖精静静地站在湖面上，脸上戴着黑色的面纱，让人看不出来她的表情与想法。
银色的长发宛如静止的瀑布，在月光下泛着星辉。未被面纱遮挡的双眸倒映着湖水的颜色。
对视的时候，能够同时看见她眼中的温柔与冷酷。
尽管没有开口询问，但约西亚觉得这位妖精应该就是指引自己前往下一站的向导。
“薇薇安？还是摩根？”
“……都是我。”
第20章 始即是终
改变是一件需要勇气的事情。
并不是所有人都适合走出自己的舒适圈，比起迎接可能伴随着困苦与不幸的未来，不少人更愿意呆在熟悉的环境中，度过缺乏变化、平平无奇的一生。
不过，格蕾不在此列。
尽管此前从未离开过这个小小的村子，但她很喜欢阅读侦探与冒险小说，并不抗拒外面更加广阔的世界。
听完约西亚的讲述后，格蕾做出了自己的决定。
“我想看看村子外面的世界是什么样的。”
不光是为了躲避村子内可能到来的危险，更是主动迈开探索的步伐。
人偶师露出了意外的表情：“这么干脆吗？”
她眼里的格蕾是个怕生又保守的女孩，怎么看都不像是能自己立足的样子……或许这也算是一种可爱的反差？
“我想去时钟塔。”格蕾说出了她和亚德共同商讨后的结果。
那里是魔术师们求学的中心。对于尚不成熟的格蕾而言，对灵魔术之外的知识和人打交道的技巧都是必需品。
苍崎橙子点了点头，看向约西亚：“格蕾到了伦敦之后怎么办？”
她可以将格蕾带出去并处理完相关的入学手续，但住处是个问题。
那边到处都是魔术师，某种程度上来说比布拉克莫亚更加危险，不能真的让小姑娘一个人找间公寓住。
“愿不愿意当我的寄宿弟子？”约西亚开口询问。
千禧年的翻新过后，那栋二层小楼就华丽地转变为了充满资本主义气息的庭院，完全可以让格蕾搬进去。
而且莱妮丝和奥尔加玛丽和格蕾年龄相近，三人应该很容易处成朋友，也有助于帮助格蕾改掉怕生的问题。
“可、可以吗？”格蕾两眼一亮。
格蕾当然清楚约西亚是立于魔术师顶点的十三君主之一。对于一直都待在小村子里的她来说，这种级别的大人物遥远到像是只能在传说里接触的存在。
“嗯，我要等到七八天后才能返回伦敦，到时候橙子会先带你过去。在此期间就先熟悉一下环境吧。”约西亚说。
苍崎橙子哼哼一笑：“看来臭名昭著的放学后小巷子同盟又要多出一个新成员了。”
约西亚面色一囧：“怎么连你都知道。”
“放学后小巷子同盟？”格蕾好奇地问。
“背靠现代魔术科、矿石科、天体科的邪恶势力，主要活动于莫比乌斯大教室，让许多学生闻风丧胆，甚至有君主直接站出来给这个组织撑腰。”苍崎橙子竖起手指。
“好、好厉害……”格蕾只能这么回答。
约西亚转而介绍起了家庭情况：“我家里还有两位寄宿弟子。莱妮丝的爱好有些糟糕但本性不坏，奥尔加玛丽应该跟你很合得来。”
苍崎橙子补上一句：“他的大女儿目前主要在芬兰修行魔术，放假时会回伦敦。”
“大女儿？”格蕾的注意力偏移到了奇怪的地方。
也就意味着至少还有一个孩子。明明看上去这么年轻，实际上居然已经是父亲了吗？
“这算什么，等他回来之后还有更有意思的好戏看呢。”亚德发出一阵杠铃般的笑声。
约西亚：“？”
……
伦敦下着淅淅沥沥的小雨。
就跟给人的刻板印象一样，这座城市笼罩在一层薄薄的灰雾中，看上去就很忧郁。
跑车驶进并不陌生的车库。
穿着红色外套的苍崎橙子伸了个懒腰，随后下车的格蕾抬起头，好奇地张望四周。
就算是没什么特别的车库，对她而言也很新奇。
由于约西亚接下来会前往亚瑟王时代的不列颠，这个时代的圣剑对他而言也就没了作用，被暂时托付给格蕾保管。
二人走到庭院的入口，还没正式迈入大门，就看见了早早在此等候的浅上藤乃。
戴着眼镜的紫发美人露出知性的微笑：“好久不见，橙子老师。”
“结婚后的变化还真大，”苍崎橙子颇为感慨地说，“好像一下子就从青春靓丽的高中生跳跃成了端庄淑雅的女主人。”
“橙子老师还是一如既往。两位请进吧，式小姐已经准备好茶点了。”浅上藤乃主动接过格蕾手中的圣剑。
“式亲手做的？”苍崎橙子立刻摘下眼镜，解除自我的封印，化作目光锐利的捕食者。
“毕竟今天是格蕾过来的日子嘛。呵呵，都快成惯例了呢。”
对两仪式的厨艺尚且没有形成认知的格蕾茫茫然地跟在两人身后，走进屋内。
进入客厅后，最先映入格蕾视线的人是一脸坏笑的莱妮丝。
不知道为什么，她忽然觉得这个金发的小恶魔会很难缠。
是错觉吗？
但愿如此。
“欢迎欢迎大欢迎~~”
就是要印证格蕾心中的猜测一样，莱妮丝用舞者般优雅的脚步走了过来，动作神态很像是迪士尼电影中的公主，带着显而易见的夸张。
毫无准备的格蕾下意识地侧身躲开，但还是被莱妮丝抓住手腕，用力地摇晃起来。
“呜哇，第一次见面就搞这些吗。”奥尔加玛丽忍不住吐槽。
“我感觉她比你还好玩欸。”莱妮丝毫不掩饰自己的意图。
“好、好玩？”格蕾转成了圈圈眼。
不过好在莱妮丝不打算第一天就展开自己的恶作剧，而是彬彬有礼地将格蕾邀请到了餐桌边。
桌上的糕点很诱人，是传统的日式点心。
抱着女儿的两仪式温柔地说：“当成自己家就行了，不用在意那些礼节。”
客套话吗？格蕾猜测。
但看莱妮丝的模样，又好像是真的。
“要！”看见点心的未那两眼放光，努力地伸出小手。
“那就请格蕾姐姐帮你拿一个吧。”两仪式微微一笑。
在未那期待的目光中，格蕾拿起了一个草莓大福，送到她嘴边。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格蕾恰好看见了未那身上的星形胎记。
和约西亚的一模一样。
……
……
布拉克莫亚村。
又一次迎来满月。
空气里带着新翻的露水的味道，混杂着森林中特有的枯叶的气息。
青白色的光辉中透着一抹金黄，漫过古老的石阶，将约西亚周围的一切都浸泡在一层薄薄的光晕里。
这片湖水既是封存圣剑的秘境，也是帮助约西亚锁定下一站的仪式核心。
在亚瑟王的故事落下帷幕之后，摩根就不知所踪。
毕竟她是天才中的天才，怪物中的怪物，就算从神代一直活到了现在，也没什么可稀奇的。
眼前的魔女显然就印证了这种猜测。
不是魔力的集合体，而是真实地活着的人。
黑色的面纱被她轻轻取下。
“挺像格蕾的。”约西亚简要地评价。
“……说反了。是她像我才对。”
“也是。不过我还是头一次见使用蓝色口红的人。”
“没有更多想问的问题吗？比如说我和你的关系。”摩根嘴角扬起一抹残忍的笑意，很像是童话故事中邪恶的女巫。
约西亚瞄了摩根一眼，顺着话题说：“什么样的关系都无所谓。既然你出现在了这里，那就证明了你不是我的敌人。只要不是我的敌人，就没必要过多关注。”
“不是敌人？那可未必。”摩根轻哼一声。
“哇，那我们打一架？”
“无聊的笑话就省省吧。我已经回收了『侵刃黄金』。虽然不愿意承认，但如今看来，就算那个愚蠢的妹妹复活，也不太可能实现我的目标。”
“可喜可贺可喜可贺。”
“……真够敷衍。”摩根顿时露出了无趣的表情：“跟现在的你计较也没意思，等你回来后再算总账。”
幕间 星之内海（加更）
星球的表侧是人类所居住的世界。
若要更准确地形容表侧，就是覆盖在星球上的一张薄纸。
既然是纸，就必然存在正反两面。如果将表侧比作纸张的正面，那么里侧就是纸张的反面。
星之内海便存在于星球的里侧。
用魔术师能够想象的术语解释的话，星之内海近似于固有结界，是星球本身的心象风景的具现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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