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西部大善人
“『弥赛亚/Messiah』——！”
第55章 终·光明无限的世界
世界在约西亚身后崩溃。大地发出悲鸣，天空染成血红，卡俄斯仅仅只是投来注视，就足以给这颗星球带来毁灭性的灾难。
弥赛亚的审判下达之后，近乎天国乐园般的圣光以约西亚为中心，瞬间覆盖了整个行星。
崩解的大地重新聚合，天空的残红被尽数抹除，恢复成明媚的湛蓝。
只不过占据整片苍穹的眼瞳仍未消失。它依旧在注视着。
“否定。你只是在延后终末。”卡俄斯已经得出了判断。
虽不清楚约西亚身上的那股力量源自何处，但它明白绝对无法一直维持下去。
“嗯。我们目前不过是在僵持而已。你不能击溃我，我也无法消灭你。”
卡俄斯的资源回收程序被弥赛亚强行终止，但也仅此而已。
替身的力量是存在极限的。就算抵达了究极，所能影响的也不过是地球这种级别的天体，无法与原初之父相提并论。
它是天球型时空要塞，是位于宇宙缝隙间的原初机神，是以恒星为核心的超巨型构造体。
若想消灭它，约西亚不仅要能进入宇宙空隙，还得拥有远超恒星级别的输出能力。
或许，无论觉醒的是什么样的替身，都不可能做到这一点。
因此若想彻底抹消卡俄斯的威胁，能够选择的道路就只剩下了一条。
“起既是终。毁灭因我而到来，也就该由我亲手终结。”
约西亚当然明白自己的第三替身的能力。
承受一切苦难与罪孽，献出他的生命与灵魂，封印毁灭的混沌。
它就是为此而诞生的。
直面死亡、不惧死亡、接受死亡。将漫长的旅途化作无可代替的光辉。
承接星球的意志/盖亚与人类的意志/阿赖耶给予的荆棘之冠。
将这些熔铸于一体，才能呼唤出驱散死亡与终末、带来希望的救世主。
——『弥赛亚/Messiah』。
“我不会让你为所欲为。既然都能跨越时空，我就会将你封印到宇宙终结的那一刻为止。”
“否定。愚不可及。即使被封印，身为机神的你也已留下了太多活动的痕迹，我会向其他舰队发出『莫比乌斯』的个体坐标，它们迟早会到达这里。”
卡俄斯传送的舰队不止宙斯一支，而是遍布各个宇宙。
即便身为原初机神的它被封印，其余舰队也必然会在某一天解析出卡俄斯的加密坐标，从而发现这颗行星。
约西亚在做无用功。冰冷无情的机械对此嗤之以鼻。
“那就抹去我存在过的所有痕迹。”
“——？！”
“『弥赛亚』！！！”
约西亚毫不犹豫地做出行动。
生命与灵魂都已献出。若牺牲的只是自己，他什么都可以接受。
弥赛亚的指尖放出虹光，将约西亚存在过的所有证明都化作三枚筹码，放在掌心。
留在他人脑中的记忆、有关于自己的所有文字记叙、除了决战外一切活动产生的影响。
死亡远非人生的终点。只要将这些全部抹去，『约西亚』就不复存在了。
就在弥赛亚清除它们的前一个瞬间，盖亚与阿赖耶的无形之手各自抽走了一枚筹码。
星球的抑止力拿走了代表活动影响的筹码，消去了可能招来其他舰队的要素后，将它保存至星之内海。
人类的抑止力取出代表记忆的筹码后做出了相同的行为，接着将它放在了跨越过去、现在与未来的英灵之座上。
弥赛亚嘴角扬起浅浅的笑意，将剩下那枚象征文字的筹码捏碎。
无数纷飞的蓝色蝴蝶围绕在约西亚身畔，留下永世的『证明/诅咒』。
“无法理解。”
卡俄斯内置的思考回路首次出现了问题。
它看不见替身，也无法观测抑止力，只得出了约西亚放弃了一切的结论。
智慧知性生命体存在过的根基就是记忆、文字与影响。为何眼前的约西亚会毫不迟疑地放弃？
“这样一来有谁知道你拯救世界的功绩？这样一来又有什么能证明你来过？”
“存续下去的一切就是我存在过的证明。无论是行星，还是文明。”
“……荒谬。可笑。悲哀。”
约西亚让它对人类这一渺小的物种产生了新的认知。
有的个体腐烂到无可救药，有的个体崇高到难以想象。
谦卑、温纯、善施、纯洁、节制、热心、慷慨。色欲、暴食、贪婪、懒惰、愤怒、嫉妒、傲慢。
因为具备知性，人类才能征服行星，建立文明，取得进步。
也正因为具备知性，所以才会争斗不休，不断重复着鲜血与哀恸的螺旋。
——宛若矛盾的螺旋。身负无数的劣根性，却也能创造出最为美丽的事物。
虚无之孔逐渐闭合。在永远回归空与无的前一个刹那，卡俄斯似乎隐隐理解了宙斯等奥林波斯舰队的动机。
飘扬的蓝色碎发，闪耀着黄金之魂的双眸。
约西亚的身影与曾经制造它的知性文明的个体渐渐重叠。
“……数据错误。”
卡俄斯将此判断为不该出现的错觉。
作为对这个小小人类的敬意，它发出了最后一道指令。
弥赛亚以自我为代价铸就的门扉轰然闭合。被圣别的灵魂将卡俄斯放逐回宇宙的缝隙之中，再也无法进行观测。
撕裂天幕的眼瞳消失于苍穹的彼方。
倪克斯、厄瑞玻斯、泰坦诸神停止了与奥林波斯诸神的争斗，遵从原初之父的指令进入塔尔塔洛斯。
高塔重新埋入地底，化作不见天日的炼狱深渊。
旅者落回大地。
下雨了。
雨滴击打在叶片上，将扬起的尘土压了下去，为世界洗去一层铅灰，变得翠绿起来。
淅淅沥沥的晴雨像是星球献上的祝贺，天边还有璀璨夺目的彩虹。
今天是三月五号。
要到春天了。
约西亚抬起头，久久地仰望着卡俄斯现身过的位置。
明明是黄昏，却明亮得出奇。
头发被打湿，有些破损的衣物沾上水滴，慢慢沉重起来。
回去吧。
一切都结束了。
约西亚收回视线，走向身后光明无限的世界。
第56章 Color Your Night（二合一）
遍及世界的光辉引发了奇迹。
大地的创口被抚平，天空的伤痕逐渐愈合。
卡俄斯退去之后，服从它指令的机神们不知为何停下了攻击，回到了塔尔塔洛斯内部。
在诸神夹杂着惊愕与不解的目光中，高塔重新化为深渊，沉入地底。
敌对的反应消失了。
堤丰的心脏忽然像是被揪住一样，疼得难以忍受。
如果能够选择，她宁愿将痛苦的根源设置为自己，而不是生命线另一头的那个人。
但这种事情不会因为个人的想法而发生变化。
沐浴着雨滴的约西亚平静地向着奥林波斯机神们走来，除了脸色有点差外，身上没有半点伤痕。
不清楚实情的奥林波斯诸神致以热烈的欢呼，可堤丰只觉得吵闹与刺耳。
理智在排斥事实，大脑在抗拒未来，但她明白约西亚已经到达了生命的终点，现在只是靠着意志力在硬撑而已。
太祖龙的机体因交战而伤痕累累，然而比起心灵的哀恸，外在真体的创伤简直无关紧要。
堤丰开始怨恨。
她怨恨自己为什么能提前通过生命线的变化知晓实情。
如果什么都不知道的话，现在的她就可以和其他人一样雀跃，由衷地为了约西亚感到高兴，甚至可以开始幻想美好的未来。
……但是温暖的日常，可笑的置气，嘈杂的争吵，都不可能了。
再也没有人能够理解自己。明明才好不容易下定决心暂时放下那些满是憎恶与黑暗的过去，一起迈向明天。
巨大的差异感几乎要将堤丰的意识都撕成碎片，脑中不断地回放着与约西亚有关的一切。
反许愿机。
她突然无比厌恶自我的存在本质。明知道愿望不可能实现，却还是忍不住贪婪地渴求，最终才会获得这样的下场。
没错，都是自己的错——
酸涩的感觉在胃部与胸口之间来回冲击，几乎要恶心地倒流出来，眨眼间便填满了大脑，连视线都因此变得模糊。
冰凉的液体忽然滴在了手背上。
是泪水。
“笑一笑吧。现在就为日后的孤单感到悲伤未免太早了一点。”
听到了即将失去的声音。
堤丰用力地摇了摇头：“才不是因为我自己，而是为你哭泣。”
“为什么？”约西亚轻柔地拭去堤丰眼角的泪珠。
“你应该拥有成为世界上最幸福的人的权利，可是……”
从故乡开始踏上旅途，经历了无数的坎坷，跨越了无数的难关，在穿梭了数个世界之后，理应获得应有的安宁，享受更多的幸福。
由于平分的生命线，阅读过回忆的堤丰·厄斐墨洛斯清楚约西亚在濒死时身体就会化成蓝色的蝴蝶，但约西亚如今的生命线都已来到末尾，却依旧没有变化。
只有一种可能：在与卡俄斯的决战结束后，约西亚的精神力已经微弱到连替身都无法使用了。如今他甚至没办法继续凭借冥河螺旋重生到新的世界，只能就此走向既定的终点。
堤丰·厄斐墨洛斯讨厌这样的结局。
“别露出这样难过的表情。”
“难道表现得高兴一点，未来就会改变吗？”堤丰的声音有些沙哑。
她知道现在应该更加珍惜时光，将每一分每一秒都好好刻进自己的回忆里才对，却还是控制不住内心的情绪。
堤丰唯独在这个时候无比嫉妒美狄亚她们。一无所知就是最大的幸福。
绝望一层一层压下，孤独感将她拖入深渊，悲伤如潮水般将她吞没。
“做个约定吧。”
约西亚伸出小指。
堤丰没有询问约定的内容，而是直接用力地钩住了约西亚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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