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在mygo,是情感消防员 第124章

作者:太阳雨

  “真羽君……今晚,和祥子聊了很久吧?”

  

第二百二十三章 要抱一下么

  石川真羽看着素世强忍泪光、却执拗地望着自己的模样,心底那处最柔软的地方被轻轻揪了一下。他当然清楚,素世真正想问的,绝非仅仅是时间的长短。

  她想知道他和祥子聊了什么。想知道祥子为什么会送这样一本书,写这样的寄语。想知道……他在这其中,扮演了怎样的角色。

  她问得如此迂回而小心,将选择权交给了他,甚至预先为他留好了退路——如果他不想说,完全可以打个哈哈,用“嗯,是聊了挺久”之类的废话搪塞过去。

  这份小心翼翼的体贴,在此刻她自身情绪剧烈震荡的关头,显得格外让人心疼。

  胸口那股翻涌的情绪压过了言语的笨拙和可能带来的麻烦。石川真羽几乎没有过多思考,身体先于意识做出了反应。

  他看着她那双氤氲着雾气、努力维持平静的淡蓝色眼眸,微微吸了口气,然后,有些迟疑地、却又异常清晰地,朝她张开了双臂。

  这个动作并不熟练,甚至带着点生涩的意味。手臂张开的幅度不大,仿佛是一个无声的询问,一个温柔的邀约。

  “……要抱一下么?”

  他的声音很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这似乎……是他第一次,主动向素世提出这样的请求。

  长崎素世没有犹豫,没有矜持,几乎是真羽话音落下的瞬间,就像一只终于找到归巢的倦鸟,整个人向前倾去,毫不犹豫地、用力地扑进了他的怀里。

  手臂环过他的腰,脸颊贴上他胸前柔软的衣料,熟悉的、令人安心的气息瞬间包裹了她。

  真羽的手臂在她靠过来的瞬间便稳稳地合拢,将她轻轻圈住,一只手安抚地、有一下没一下地拍着她的背。

  拥抱持续了一会儿,客厅里只有两人轻浅的呼吸声。在这个温暖而坚实的怀抱里,素世紧绷的神经一点点松弛下来,虽然心底的疑问和不安并未消失,但至少……她感觉到了他无声的支持和陪伴。

  “……要抱。”她闷闷的声音从他胸口传来,带着浓重的鼻音,像是在回答他刚才的问题,又像是在确认这个拥抱的真实性。

  真羽不急着说话,只是将下巴轻轻抵在她柔软的发顶。鼻尖萦绕着熟悉的、带着红茶清香的发丝气息,他一下、一下,轻轻地抚摸着素世柔顺的长发,动作带着生疏的温柔,试图用这种最原始的方式给予安慰。

  过了不知有多长时间,石川真羽感觉到她的情绪稍微稳定,才缓缓开口,声音在寂静的客厅里显得低沉而清晰:

  “我本来……就是要和你说的。”

  “只是……没想好,该怎么说。”

  “今晚,我和祥子……确实聊了很多。”

  他的声音很轻,像是在陈述,又像是在承诺,手掌依旧一下下地、耐心地轻抚着她的长发。

  “所以,别担心。如果你想听……我都会告诉你。”

  长崎素世在他怀里轻轻动了一下,像是点了点头,又像是调整了一个更舒服的姿势,但没有说话,只是更紧地环住了他的腰。

  石川真羽感觉到她的依赖,整理了一下思绪,缓缓说道:

  “祥子她……想要继续玩音乐。”

  他顿了顿,试图让措辞更准确,也更能让素世理解。

  “但不是像以前Crychic那样,只是校园乐队或者纯粹的兴趣了。她在考虑更……专业化的方向。组建乐队,甚至……可能是以商业化为目标的乐队。”

  他感觉到怀里素世的身体似乎微微僵硬了一瞬。

  “我答应帮助她,”真羽的声音很平稳,没有犹豫,却带着清晰的坦诚,“作为她的……合伙人吧。还有,在一些重要的地方,可能还会作为支援小提琴手参与。”

  客厅里安静极了,只有他低沉的声音在回响。

  “那么……”素世的声音终于响了起来,闷闷的,从他胸口传来,带着一种极力压抑却依然泄露出的颤抖,“……我呢?”

  她微微抬起头,从他怀里退开些许,眼眶依旧泛红,淡蓝色的眼眸直直地望进他的眼底,里面有水光,有迷茫,还有一丝清晰的、近乎执拗的质询。

  “你们都在往前走,去玩新的乐队,去做很厉害的事情。”她吸了吸鼻子,声音哽咽着,却一字一句,清晰无比,“那我呢,真羽君?”

  “你就这么急着……想让我也做出选择么?”

  她的语气里没有愤怒,只有浓得化不开的委屈和疼痛,像是被最信赖的人从背后轻轻推了一把,推向一片她尚未准备好面对的、空旷的荒野。

  “明明……生日那天晚上,我说我还没想好的时候,你还说,会陪着我的……”

  石川真羽看着她眼中翻涌的委屈和疼痛,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传来一阵闷痛。他没有躲避她的视线,也没有急于辩解,只是轻轻地、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

  “……嗯,我不否认。”他低声说,声音里带着一种坦然的沉重,“我确实……推了祥子一把,给了她一个可能的方向。”

  他微微倾身,伸出手,不是去拥抱,而是用指腹轻柔地拭去她眼角将落未落的泪珠。动作很轻,带着一种近乎笨拙的珍视。

  “我也不否认,我希望有一天……你能放下那些让你这么疼的东西。”他的指尖停留在她微湿的睫毛旁,声音低沉而清晰,“但是,素世……”

  他收回手,目光沉沉地望着她,仿佛要望进她灵魂深处的不安里去。

  “我没有想让你立刻做出选择。我没有……逼你的意思。”

  “我只是……”他停顿了一下,像是在寻找最准确的词语,“我只是……不想再看到祥子那副样子了。”

  他的眉头微微蹙起,眼前似乎闪过祥子在管乐部活动室弹琴时紧绷的侧影,闪过她提起家计时那竭力维持平静的眼神。

  “正如你想的那样,祥子当初退出Crychic,并非本愿。”

  “祥子她……回不到过去了。可是,Crychic那些时光里,那些让她舍不得放下的、美好的东西并未从她心中消失。”

  “正因如此,她想往前看,可却被那些舍不得的美好,绊住了脚步。”

  他微微拉开一点距离,望进素世湿润的眼眸,眼神里是真挚的,甚至带着一点请求的意味。

  “我只是……不想再看到她那种,明明前面可能有新的路,却因为频频回头、自己把自己困在原地难受的样子了。”

  

第二百二十四章 为什么这么简单的事都做不好

  长崎素世听着真羽的话,泪水无声滚落。他的话很直白,承认了他在推着祥子走向一个没有Crychic、当然……也没有她的未来。

  “所以,她就这么……放弃了?”她的声音带着压抑的哽咽,却又异常清晰,“Crychic,还有我们……对她来说,就这么轻易地……可以变成‘新的方向’和‘商业计划’吗?”

  素世的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真羽胸前的衣料,指节发白。

  “我知道她有苦衷!我知道她回不来!可是……可是她怎么能……”她的声音陡然拔高,又迅速因为哽咽而破碎,“……她怎么能一边送这样的书,劝我‘不要只有一朵玫瑰’,一边自己却头也不回地去种新的花园?!还让你……还让你去帮她!”

  石川真羽听着她混杂着痛苦、不解和愤怒的控诉,心底那处最柔软的地方被反复揉捏。事情会发展到现在这个局面,他并非完全没有预料。素世的反应,她的委屈和质问,都在情理之中。但即便如此,他也没有后悔选择在此刻坦白。总比将来某天,她和祥子的新乐队以某种猝不及防的方式出现在她面前,而他连解释和缓冲的余地都没有要强得多。

  他搂着怀中颤抖的身体,手掌依旧一下下轻抚着她的背,试图用稳定的节奏安抚她激烈的情绪。沉默了片刻,他低头,看着素世被泪水濡湿的睫毛,声音放得很轻,带着一种引导般的温和,问出了那个或许能触及核心的问题:

  “……素世,你是……讨厌我帮祥子么?”

  怀里的人猛地一滞。

  长崎素世仿佛被这个问题按下了暂停键,连哽咽都暂时停住了。讨厌真羽帮祥子?这个问题像一颗投入混乱心湖的石子,激起的不是清晰的答案,而是更浑浊的漩涡。

  老实说,她现在脑子里乱糟糟的,像被猫玩乱了的毛线团。无数种情绪纠缠在一起:对祥子“抛弃”过去、甚至“说教”自己的怨怼;对真羽和祥子越走越近、有了自己不知道的“合伙人”关系的恐慌;还有一种更深层的、被背叛般的刺痛——仿佛真羽选择帮助祥子“向前看”,就是在否定她执着于过去的痛苦,就是在两个同样需要他的人之间,隐隐偏向了另一方。

  她分不清。分不清此刻翻江倒海的难受,到底是因为害怕祥子把真羽从自己身边彻底“抢走”,还是觉得真羽“背叛”了和她的默契与信赖,对祥子更好,亦或是……两者皆有,甚至更多。

  她张了张嘴,喉咙却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发不出任何成型的音节。回答不上来。她无法简单地用“是”或“不是”来界定这份复杂到令她自己都茫然的情感。

  逃避的冲动在瞬间攫住了她。她需要空间,需要一点冰冷的空气来冷却过载的大脑和心脏。

  “……我,”她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却努力维持着平稳,“我去泡杯茶……冷静一下。”

  说着,她几乎是有些仓促地从真羽的怀抱里退了出来,低着头,不敢看他的眼睛,转身就要朝厨房走去。

  石川真羽下意识地跟着站起身:“我帮你……”

  “不用!”素世的声音比平时急促了些,带着一种显而易见的抗拒。她停下脚步,背对着他,深吸了一口气,肩膀微微起伏,再开口时,语气稍微缓和,却依然坚持,“……我自己来就好。真羽君你……坐着休息一下吧。”

  长崎素世几乎是逃也似的快步走向开放式厨房。

  她现在思绪太混乱了,只想一个人可以静一静。

  打开橱柜,拿出茶壶,按下烧水键,看着指示灯亮起橙红的光……

  等待水开的几分钟格外漫长。

  长崎素世的目光没有焦点地落在窗外沉沉的夜色里,思绪回到了过往……

  Crychic练习室里祥子弹琴时飞扬的裙摆,RiNG咖啡厅里真羽坐在爱音身边时无奈又纵容的侧脸,生日那天晚上他抱着自己说“一辈子就一辈子”时掌心的温度……

  “叮——”

  水烧开的提示音尖锐地响起,长崎素世的思绪被打断,于是提起沉甸甸的水壶,用指尖捏着最末端,小心翼翼地倾斜壶身。

  随着水面的升高,她的注意力又开始涣散,手指无意识地一松。

  滚烫的开水瞬间冲破了杯沿的界限,如同决堤的洪水,猛地漫过她的手指,泼洒在台面上!

  “啊——!”

  尖锐的刺痛像电流般窜过指尖和手背,让她失声痛呼,本能地松开了手。烧水壶“哐当”一声砸在台面上,翻滚着溅出更多热水。那只注满了开水的骨瓷杯也从她颤抖的手中滑脱,划过一道弧线,重重摔在瓷砖地面上。

  “砰——哗啦——!”

  清脆刺耳的碎裂声在寂静的厨房里炸开,瓷片四溅,混着滚烫的茶水和未舒展的茶叶,狼藉地铺了一地。

  长崎素世僵在原地,右手手背火辣辣地疼,红起了一大片。

  她怔怔地看着地上那片狼藉,看着那些熟悉的、温暖的瓷片变得冰冷破碎,看着热水在地上蜿蜒流淌,缓缓漫延到她的拖鞋边,带来湿漉漉的、不舒适的触感。

  为什么……连泡杯茶这么简单的事情,都做不好了呢?

  她慢慢地蹲下身,伸出没有受伤的左手,指尖颤抖着,想去触碰那些碎片,却又在即将碰到时蜷缩了回来。

  视线开始模糊,不是因为水汽,而是因为眼眶里迅速积聚的、滚烫的液体。她咬紧了下唇,试图把那股汹涌的酸涩压回去,但失败了。

  一滴,两滴……温热的液体砸在冰冷的地砖上,混入那片狼藉的水渍中,消失不见。

  一直紧绷着的那根弦,在这一刻,伴随着手上真实的疼痛和眼前失控的混乱,“啪”地一声,彻底断了。

  压抑了一整晚的委屈、不解、恐慌、孤独,还有那种被抛下的、仿佛全世界都在向前唯独自己不断下沉的绝望感,如同决堤的洪水,再也无法抑制。

  她抬起没有受伤的左手,死死地捂住自己的嘴,将即将溢出的呜咽死死堵在喉咙里,只有无法控制的、破碎的抽气声和剧烈颤抖的肩膀,泄露了她此刻彻底崩溃的情绪。

  

第二百二十五章 你很重要

  水壶砸落和瓷杯碎裂声响起的同时,客厅里就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

  石川真羽几乎是冲进了厨房。

  眼前的景象让他的心瞬间揪紧——素世蹲在地上,左手死死捂着嘴,肩膀剧烈地颤抖着,压抑的、破碎的呜咽从指缝里漏出来。右手手背一片刺目的红。滚烫的水渍、四溅的瓷片、散落的茶叶……一片狼藉。

  “素世!”

  他立刻跨过地上的水渍和碎片,甚至没顾上自己会不会踩到,在她面前单膝蹲下。

  “手,给我看看。”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急切,伸手轻轻去握她捂着嘴的左手手腕,想让她把手放下,看看烫伤的情况。

  素世像是被他的触碰惊到,身体猛地一颤,抬起满是泪痕的脸。那双总是温柔含笑的淡蓝色眼眸此刻红肿着,盛满了无助、疼痛和浓得化不开的悲伤。她看着真羽,嘴唇颤抖着,想说什么,却只能发出更加破碎的抽泣。

  真羽不再多说什么,动作却异常轻柔而果断。只是小心地托住她的右手腕,借着灯光仔细看了看。

  手背皮肤有些发红,微微发烫,但没有起泡,也没有破皮,只是被热水溅到后正常的应激反应,甚至算不上真正的烫伤,更多是惊吓和一瞬间的刺痛导致的。

  他稍稍松了口气,但眉头依然紧蹙。伤是不重,可她此刻整个人像绷到极限后骤然断裂的弦,这才是他最担心的。

  “没事,只是红了,没伤到。”他的语气刻意放得平稳,甚至带着一点安抚式的轻松,“冲一下凉水就好,明天就不会有痕迹了。”

  说着,他拉着她没受伤的左手,将她带到水槽边,拧开水龙头,调成温和的凉水,然后小心地将她泛红的右手背置于水流之下。

  长崎素世低着头,看着水流冲过自己发红的手背,看着真羽专注地调整水流角度、避免水花溅到她袖口的侧脸,那种熟悉的、被妥帖照顾的感觉,和她刚才内心汹涌的“被抛弃感”形成了尖锐的对比,让她的情绪更加复杂难言。

  “……对、对不起……”她终于哽咽着说出话来,声音细弱蚊蚋,“我把杯子……打碎了……还把这里弄得……一团糟……”

  “一个杯子而已,碎了就碎了。”真羽头也不抬,声音平稳,仿佛那只是最微不足道的事情。他的注意力全在她的手上,“疼得厉害吗?除了手背,其他地方有没有溅到?”

  素世摇了摇头,眼泪却掉得更凶了。

  冲了大约一分钟,真羽关掉水龙头。她手背上的红痕已经淡了许多,只剩下浅浅的印记,确实如他所说,明天大概就会消失不见。

  但他没有立刻放开她的手,而是就着这个姿势,用拇指指腹在她微凉的手背上轻轻摩挲了两下,仿佛在确认什么,又仿佛只是传递一点无言的安慰。

  然后,他才转身从旁边抽了几张厨房纸巾,仔细地擦干她手上的水渍。动作细致,甚至有些过于小心翼翼。

  处理完这些,真羽这才抬起头,看向素世的脸。她脸上的泪痕未干,眼眶和鼻尖都红红的,比起受伤,更像是因为巨大的情绪冲击和突如其来的惊吓而显得脆弱不堪。

  他没有立刻去收拾地上的狼藉,而是依旧维持着蹲姿,视线与她齐平,伸手用指腹轻轻擦去她脸颊上残留的泪珠。

  “好了,没事了。”他的声音很低,带着一种抚慰人心的力量,“杯子我明天再买。这里等下我来收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