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太阳雨
“看看前辈们的演出吧。”素世温声说着，走回自己的位置坐下。
这既是学习，也是对接下来要登场的前辈们的基本尊重。
椎名立希没什么意见，抱着手臂靠进沙发里，目光落在屏幕上，但眼神有些发散，显然还在想着别的事。
千早爱音挨着灯坐下，自然地把下巴搁在了灯的肩膀上，一起看向电视。
真羽在素世斜对面的沙发上坐下，柔软的坐垫让他紧绷的背脊稍微放松了些。
要乐奈抱着她那袋没吃完的零食，慢吞吞地晃了过来。她左右看了看，目光扫过真羽坐着的并不宽大的沙发，不知下了什么决定。
接着她将怀里的抹茶饼干放在茶几上。
然后，脚跟抵着另一只脚的脚踝内侧，轻轻一蹭、一勾，那略显陈旧但洗得干净的深色帆布鞋便松脱开来。
帆布鞋脱离的瞬间，隐约露出了一抹惊心动魄的白——那是她纤细的脚踝和一小段弧线优美的足跟。
鞋子被她用足尖灵巧地挑着，轻轻甩落到一旁的地面，没发出什么声响，像是飘落的羽毛。
脚背的肌肤在昏暗光线下白得像是上好的釉瓷，又像是从冷柜里刚取出的、裹着细微霜气的牛奶雪糕，透着一股纯净到近乎冰冷的质感。
足弓的弧度流畅而优美，脚趾纤细整齐，微微蜷着，趾甲修剪得圆润干净，泛着健康的淡粉色，像雪糕顶端点缀的、尚未融化的莓果颗粒。
完成这一系列动作后，她跳到了真羽所在的沙发上，整个人轻盈地蜷缩起来，像寻找温暖角落的猫，占据了沙发空余的部分，又调整到一个舒服的角度，将头轻轻靠在了真羽的大腿外侧。
脚背无意识地互相蹭了蹭，那细腻的肌肤相互摩挲，发出几乎微不可闻的沙沙声，然后才安然不动，十根脚趾微微放松，自然下垂，趾尖那点淡粉在昏暗光线下若隐若现。
真羽身体微微一僵，低头看去。
乐奈已经半眯起那双异色瞳，取回茶几上的抹茶饼干，撕开包装，小口小口地吃着，完全是一副找到了舒适据点、准备安心享用点心的模样。
那双赤足所在方向传来一股淡淡的味道，那是足部肌肤与帆布鞋内衬相互摩挲后，散发的特有气味，像被体温烘焙过的抹茶粉末，一点清苦，一点温热。
他犹豫了一下，终究没推开乐奈。
目光重新落回电视屏幕，手却无意识地抬起，轻轻落在了那柔软顺滑的头发上，无意识地梳理着，发丝穿过指尖的质感意外地舒适。
这旁若无人的亲昵姿态让另外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过来。
长崎素世正欲端起水杯的手停在半空，椎名立希抱着的手臂收紧了些，千早爱音搁在灯肩上的下巴也抬了起来。
三人的表情都有些微的僵硬，倒并非觉得有什丯么实质的威胁，只是那位置……着实让人羡慕。
千早爱音凑近灯的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气音小声嘀咕，声音里带着她特有的活泼劲儿：“小灯，你看小乐奈，是不是很像那种……嗯，找到太阳地儿就立刻瘫倒的猫猫？动作超流畅的诶。”
高松灯被她温热的气息弄得耳朵有点痒，缩了缩脖子，但还是很认真地顺着爱音的话，看向沙发角落。她眨了眨眼，湿漉漉的眼眸里映出乐奈舒适蜷缩的模样，然后很轻、很慢地点了点头。
爱嘴角翘了翘，心情颇好地把下巴在灯肩头找了个更舒服的位置重新搁好
立希的眉头则是蹙紧了几分，身体前倾，紫眸瞪着那双雪白的赤足，仿佛它们犯了什么错，“喂，乐奈，坐好，把鞋穿上！像什么样子！”
要乐奈咀嚼饼干的动作停了一下，异色的眸子懒洋洋地转向立希，没什么情绪，也没动。
真羽感觉到腿侧的脑袋似乎又往下沉了沉，他抬头看向立希，摆了摆手：“没事，立希。她想躺就躺着呗，不碍事。”
他的声音里带着点演出后的疲惫，但更多的是无所谓和纵容。
立希被他这么一说，一口气堵在胸口，想反驳却又找不到更有力的理由——当事人自己都不介意，她还能说什么？
于是只能抿紧唇，重重地“哼”了一声，把脸别开，重新看向电视屏幕，但抱着的手臂明显更用力了。
长崎素世端起水杯，轻轻抿了一口，才温声开口，脸上是惯常的温柔笑意，只是眼底的光微微闪烁了一下：“真羽真是宠小乐奈呢。”
石川真羽闻言，只是笑了笑，没接话，但落在乐奈头发上的手又无意识地轻轻梳理了两下，指尖穿过柔顺发丝的动作显得格外自然。
像是回应这抚摸，乐奈喉咙里发出了一声近乎满足的、细微的呼噜声，像只被顺毛的猫。
她甚至主动仰起脸，用头顶蹭了蹭真羽温热的手掌，然后侧了侧身，调整到一个更舒服、更贴近热源的姿势，几乎半边脸颊都贴在了真羽的腿上，继续小口啃着她的抹茶饼干。
立希、素世和爱音的目光先后从真羽和乐奈身上移开，重新聚焦到电视屏幕上Popipa活力四射的演出。
休息室里回荡着前辈们的音乐和歌声，仿佛刚才那小小的插曲并未发生。
然而，若有若无的余光，仍时不时地掠过沙发上那依偎在一起的两人。
乐奈小口小口地吃着抹茶饼干，专注而安静。
偶尔有细小的饼干碎屑从她唇角逃逸，粘在她白皙细腻的脸颊上。
真羽低头看见了，也没多想，只是自然而然地伸出另一只手的食指指腹，轻轻将那点碎屑拂去。
指尖触碰到乐奈脸颊的瞬间，传来一种微妙的触感——细腻，冰凉，像触碰到了品质极佳的凉玉，又带着鲜活肌肤特有的弹性。那触感极佳，让真羽的动作不自觉地更加轻柔。
乐奈对此毫无反应，似乎全然信任，或者根本不在意，只是继续咀嚼着饼干，异色的眼瞳半阖着，映着电视屏幕变幻的光。
乐奈.jpg
第二百八十四章 有点苦
等待的时间并不算很长，演出很快就在震耳欲聋的欢呼声中落下帷幕。
“那么，按之前约好的——”千早爱音关闭了电视机，将吉他收进琴盒，语调轻快地宣布，“去RiNG咖啡厅集合！”
椎名立希没说话，只是拎起鼓棒包，朝门口走去，步伐比平时稍快了些。
要乐奈从真羽腿侧慢吞吞地坐起来，赤足在地毯上踩了两下，才弯腰去勾那双帆布鞋。她的动作依然散漫，穿好鞋后，又自然地跟在了真羽身侧，像一道安静的影子。
高松灯抱着书包，安静地走在爱音旁边，偶尔侧头听她说话。
一行人穿过RiNG的后台通道，往ring咖啡厅的方向过去。両
咖啡厅的玻璃门近在眼前。
门口的灯光下，站着一道熟悉的身影。
八幡海铃。
她仍是那身利落的花咲川校服，肩上挎着贝斯盒，手里握着一杯外带的美式。
听见脚步声，她侧过头，很自然地抬了抬下巴。
“立希。”
立希脚步微顿，紫眸在她脸上停了一瞬。
“……走了？”
“嗯。”海铃语气平淡，“晚上还有一队要支援。”
立希点了下头，没再多问。
海铃也不在意，拎着咖啡准备转身。路过真羽身侧时，她略停半步，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一瞬。
然后她什么也没说，径自离去。
风衣下摆轻轻扬起。
千早爱音好奇地望向那个已走出几步的背影，凑近立希小声嘀咕：“立希，那位是你的朋友吗？好酷哦，像风一样的女人——”
立希没接这茬，推开咖啡厅的玻璃门。
风铃清脆地响了一声。
暖黄的灯光和咖啡豆的醇香一同涌来。
靠窗的长桌边，舞、绘梨、香奈已经占好了位置。舞正绘声绘色地向绘梨比划着什么，大约是演出时的某个精彩瞬间。香奈捧着手机，屏幕的荧光映在她脸上，指尖飞快地敲击。
另一侧稍远的位置，纯田真奈优雅地搅动着面前的拿铁，芹泽美绪挺直背脊坐在她对面，双手规矩地放在膝上，像等待面试的学生。
两桌之间隔着大约三四米的距离，并无直接交流，只有香奈偶尔抬头，隔空向美绪比个口型或眨个眼——大约是事务所后辈间的默契。
“啊，爱音来了！”
舞率先挥手，声音清脆。绘梨也放下茶杯，朝门口的方向露出笑容。香奈则迅速收起手机，视线越过爱音，精准地落在她身后的真羽身上。
目光里带着笑意，像在说：我知道哦，你家的那位。
美绪顺着香奈的视线，也看到了真羽。
她几乎是下意识地挺直了腰，双手在膝上绞紧，强迫自己放松，试图摆出自然得体的表情。
失败了。
真奈则只是轻轻抬了抬眼帘，将咖啡杯放回碟中，发出极轻的“叮”的一声。她没有立刻出声招呼，只是安静地注视着门口的方向，像在等待什么。
千早爱音将这一切收进眼底。
她侧过头，灰色的眼眸眨了眨，又眨了眨，然后弯成两道月牙。
“真羽，”她的声音轻快，带着了然与体贴，“那我先和小灯过去那边咯？”
她朝舞那桌扬了扬下巴。
真羽“嗯”了一声。
爱音便不再多说，自然地牵起灯的手腕，步伐轻快地朝窗边长桌走去。灯被她带着，回头望了真羽一眼，得到他一个安抚似的点头后，便乖乖跟着爱音过去了。
“爱音——！这里这里！”
“辛苦啦辛苦啦！快坐快坐！”
窗边长桌热闹了起来。
真羽收回目光，侧身对素世、立希和乐奈说：
“稍等一下，我去那边打个招呼。”
他朝真奈那桌示意。
长崎素世温柔地点了点头：“嗯，不着急。”
椎名立希别开脸，用鼻音“嗯”了一声，算是回应。
乐奈是最没心没肺的一个。
真羽话音还没落，她已经熟门熟路地跳上了离前台最近的吧台高脚凳。
“抹茶巴菲。”
前台姐姐抬起头，见是乐奈，又看见她身后两步外正无奈望过来的真羽，嘴角扬起一丝好看的弧度，开始准备了起来。
石川真羽看着这一幕，失笑。
这孩子，真是……
他抬起手，掌心落在她柔软的发顶上揉了揉。
乐奈的脑袋微微向后，往他掌心里又送了送，然后侧过脸，继续盯着那块即将属于她的抹茶巴菲。
——大约在她看来，揉脑袋和付钱一样，都是得到芭菲的必要程序。
石川真羽收回落在乐奈发顶的手，转向吧台边还站着的两人。
“我过去打个招呼。”
他朝真奈那桌扬了扬下巴，便径自朝靠窗的另一侧走去。
玻璃门边的风铃在他身后轻响了一声，是又有新客人进来了。
纯田真奈早已放下咖啡杯，双手交叠在桌沿，姿态优雅而放松。她的目光越过真羽肩头，扫了一眼他身后——那桌粉色头发正和同学们笑成一团——然后才落回真羽脸上。
“忙完啦？”她的声音不高，带着点慵懒的尾音，像刚睡醒的猫。
“嗯。”真羽在她们这桌唯一的空位坐下，“等久了吗？”
“还好。”真奈用小勺轻轻搅动杯中的拿铁，没抬眼，“正好歇一歇。事务所那边今天没什么急事。”
她顿了顿，抬起眼帘，唇角微微扬起一个好看的弧度：
“演出很精彩哦。”
吧台的方向，椎名立希不知什么时候已经重新看向了石川真羽的那个方向。
她坐在高脚凳上，手边是一杯刚点上的冰咖啡，嘴唇轻轻含着吸管顶端，却没有在喝。
吸管被牙齿轻轻压扁，又松开，压扁，又松开。咖啡杯壁凝出一层细密的水珠，顺着杯身缓缓滑落。
“立希？”
一个声音从身侧传来。
她猛地回神，发现自己盯着同一个方向已经快半分钟。
“……干嘛。”她把吸管从嘴边移开，声音硬邦邦的。
前台姐姐没在意她的语气，只是笑着晃了晃手中的空杯：“还要续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