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太阳雨
一个元气十足、清脆响亮的声音在前方响起。
通道尽头站着五个身影——正是接下来即将登场的Poppin'Party全员。
出声的是站在最前面的队长户山香澄。她粉色的短发在昏暗光线下依旧醒目，脸上洋溢着毫无阴霾的灿烂笑容，朝着刚下台的众人用力挥着手，眼睛里闪着真诚的赞赏光芒。
“刚才的演奏，好棒喔——！”香澄的声音充满了活力，毫不吝啬自己的赞美。
“辛苦了”
站在香澄身旁、气质温柔的山吹沙绫还有牛込里美也微笑着点头。
市谷有咲推了推眼镜，语气虽平淡却也带着肯定：“临时代打能演成这样，不错了。”
要乐奈抱着吉他，目光在PPP众人身上停留了一瞬，然后很平淡地点了点头，发出一声含糊的鼻音：“嗯。”
高松灯被这突如其来的称赞弄得有些手足无措，脸颊微微泛红，低下头，又很快抬起来，嘴角抿出一个羞涩但开心的弧度，小声回应：“……谢谢。”
长崎素世迅速调整了一下呼吸，脸上恢复了那无可挑剔的温柔笑容，朝着PPP的众人优雅地微微躬身：“非常感谢各位前辈的鼓励。接下来的舞台，也请加油。”
市谷有咲推了推眼镜，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户山香澄身上：“好啦，该我们上场咯，香澄。”
“嗯！”户山香澄用力点头，脸上兴奋的光彩丝毫不减，她转向通往舞台的通道，握紧了拳头，声音里充满了跃跃欲试的干劲，“我们Popipa也不能输！”
一旁的花园多惠也露出了温暖的微笑，轻声应和：“是啊，一起加油吧。”
随着她们的离开，通道里似乎一下子安静了许多，只剩下后台隐约传来的设备挪动声和远处舞台上重新响起的、属于Popipa的、充满活力的前奏音乐。
“我说——”
几乎是PPP的身影刚从视野里消失，千早爱音就猛地转过身，一把抓住了身旁椎名立希的手臂，灰色眼眸亮得惊人，脸上是再也压抑不住的、混合着巨大成就感和兴奋的灿烂笑容，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拔高：
“这算是大成功吧？就是大成功吧？呐，狸希！”
椎名立希被她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和连珠炮似的追问弄得身体晃了晃，下意识地想甩开她的手，但指尖动了动，最终还是没真的用力。
她的脸颊上还残留着之前在舞台上被真羽搀扶、被爱音戳脸时带来的滚烫热度，以及那令人心悸的酥软感消退后留下的赧然。
此刻在相对私密的后台通道，面对爱音毫不掩饰的兴奋，一直紧绷着、试图维持“一切如常”的面具终于出现了一丝裂缝。
“吵、吵死了……”
立希别开脸，试图用不耐烦的语气掩盖自己同样高昂的情绪，但微微上扬的嘴角和眼中闪烁的兴奋光彩却出卖了她。
她深吸一口气，声音虽然努力压平，尾音却不受控制地上扬，“是大——成功啦！”
“嘿嘿，只是说法不一样啦！”爱音得寸进尺地晃了晃她的手臂，脸上笑容更加灿烂，然后像是想起了什么，目光越过立希的肩膀，看向了走在后面一些的石川真羽和高松灯。
立希也跟着她的视线转过头。
她的目光先是下意识地、飞快地掠过石川真羽——在触及他身影的瞬间，腰间仿佛又隐约传来被那灼热手臂箍住时的异样触感，让她耳根一热，视线像是被烫到般迅速滑开，落在了安静走在真羽身侧的高松灯身上。
灯的小脸还带着演出后的红晕，眼神亮晶晶的，嘴角抿着一丝羞涩但开心的弧度，显然还沉浸在方才的掌声与成功的余韵中。
看到灯这副模样，立希胸口涌起一股巨大的、纯粹的欣慰与骄傲。
紫罗兰色的眼眸柔和下来，声音也不自觉地放轻了些，带着前所未有的认真与温柔，开口道：
“灯，你唱得真是太……”
“太棒了”三个字几乎要脱口而出。
然而，就在这情绪自然流淌的瞬间，立希眼角的余光，却再次捕捉到了石川真羽的身影。
他正微微低着头，步伐比平时稍慢，脸上没有预想中演出成功后如释重负的放松，或是看着她们打闹时那无奈又纵宠的浅笑。
相反，他的眉头几不可察地微蹙着，嘴唇轻轻抿起，目光有些飘忽地落在前方通道的地面上，似乎在思索着什么，又似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困惑与失落？
那副心不在焉、甚至有些低沉的模样，与周围尚且活跃的气氛格格不入。
立希到了嘴边的夸赞瞬间卡住了。
她眨了眨眼，仔细看向真羽。
不是错觉。
这家伙……怎么了？
刚才在台上致谢的时候，不还好好的吗？
立希的困惑清晰地写在脸上。
没等她开口询问，身边的千早爱音已经松开了抓着她的手，几步就凑到了真羽身边。
“真羽？”爱音歪了歪头，灰色眼眸里的兴奋光芒稍稍收敛，换上了清晰的关切。接着自然地伸出手，抱住了真羽的一只胳膊，轻轻晃了晃，声音压得低了些，带着试探，“真羽？怎么了？累了吗？”
手臂上传来的晃动和温热的触感让石川真羽猛地回神。
“……啊，嗯。”他应了一声，声音有些干涩，“没事。可能就是……有点脱力。”
“脱力？”椎名立希重复了一遍，语气里带着明显的怀疑。
她走过来，紫眸上下打量着他。这家伙的体力她清楚，一场暖场演出绝不至于让他露出这副魂不守舍的样子，这副样子显然是心里揣着什么事。
一直安静站在稍后位置的长崎素世，轻轻向前迈了半步。
通道里昏暗的光线落在她微微低垂的眼睫上，投下小片阴影。
她双手交叠在身前，指尖无意识地相互摩挲了一下，然后抬起眼，目光平静地扫过众人，最终落在了真羽脸上。
“可能是因为……祥子的事吧。”
第二百八十二章 暂时压下
“祥子？”爱音眨了眨眼，一时没反应过来。
素世微微吸了口气，继续道，语气里带着一种复杂的平静：“祥子她……看完我们的演出，就走了。”
她顿了顿，像是要给这句话一点沉淀的时间，也像是在整理自己同样有些纷乱的思绪。
“刚才致谢的时候，我……看了一眼那边。”素世的声音很轻，“她和若叶同学的位置……已经空了。”
立希抿了抿唇，心里那点因为真羽异常而升起的烦躁，不知不觉被一种更复杂的情绪取代。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比如“那种家伙在意她干什么”，或者“我们的演出又不是演给她一个人看的”——对于当初祥子的出走，她还是有几分怨气的，害得灯沉郁了这么久。
但看着真羽依旧有些沉郁的侧脸，这些话在喉咙里滚了滚，最终还是没有说出口。
只是别开脸，低声嘟囔了一句：“……走就走了呗。”
声音不大，与其说是抱怨，更像是一种试图轻描淡写的安慰。
千早爱音看看真羽，又看看素世，似乎也明白了一点。她重新抱紧真羽的胳膊，这次用的力气更实在了些，像是想用自己的温度驱散他身上的低沉，声音恢复了之前的活力，但多了几分认真的支撑意味：
“没关系啦，真羽！我们可是超——级成功的！祥子同学……大概只是有事要先走吧？而且，小祥子的曲子，我们不是完美地演绎出来了吗？她肯定也听到了！”
要乐奈站在边上，掏出了后台准备的一小袋零食，正倚在通道的墙边，慢条斯理地吃着，异色的眼眸带着纯粹的好奇，在几人之间来回移动。
而灯脸上先前那兴奋的红晕和亮晶晶的眼神，不知何时已经黯淡了下去。
她微微低着头，长长的刘海垂落，遮住了大半张脸，只有紧抿的、失去弧度的嘴唇，泄露了她此刻的情绪。
显然，素世那句“祥子走了”，也精准地戳中了她心底某个同样柔软而执着的角落。
真羽看着灯瞬间低落的侧影，心底轻轻叹了口气。
他深吸一口气，将胸腔里那团因祥子不告而别而产生的、混杂着困惑与失落的郁气，暂且压下。
现在，不是让这种情绪蔓延的时候。
于是真羽向前半步，伸出手，掌心带着演奏后尚未完全消退的暖意，轻轻落在了高松灯柔软的发顶上，动作自然地揉了揉。
“回头我再和祥子说吧。”
真羽的声音响起，比刚才平稳了许多，带着一种安抚人心的力量。他的目光依次看过爱音、立希，最后落回素世脸上，像是在对所有人说，也像是在对自己重申，“现在是我们演出成功，先别想这些了吧。”
接着，他微微弯下腰，让自己的视线与低着头的灯保持平齐。手掌依旧轻柔地停留在她的发顶，声音放得更缓，更清晰，每一个字都带着笃定的暖意：
“灯。”
高松灯肩膀轻轻一颤，迟疑地抬起眼，湿漉漉的眼眸对上了真羽温和的视线。
“今天你唱得很棒，”真羽看着她，嘴角努力勾起一个鼓励的弧度，语气真诚无比，“能有这么热烈的掌声，大家肯定都很喜欢。”
他顿了顿，指尖极轻地拂过她的发梢，声音虽轻，却带着一种令人安心的承诺感：
“……包括祥子。”
灯湿漉漉的眼眸眨了眨，里面还残留着水光，似乎还在消化“祥子也喜欢”这个可能性与“祥子提前离开”这个现实之间的落差。
纤细的指尖无意识地揪着自己演出服的下摆，声音带着点颤抖：
“……祥子……真的能够理解……我所表达的么？”
椎名立希眉头一皱，她看不惯灯这副妄自菲薄的样子，尤其是在刚刚奉献了那么精彩演唱之后。
什么理解不理解的，唱得好就是唱得好——
“当然能理解啦！”
一个清脆响亮、充满元气的声音，抢在她前面响了起来。
千早爱音不知何时已经松开了抱着真羽胳膊的手，一步跨到了灯的面前伸出手，轻轻握住了灯有些冰凉的手指。
“祥子同学可是和小灯一起组过乐队、一起创作过歌曲的人啊！她比我们任何人都更了解小灯的音乐吧？怎么可能理解不了？”
温暖的话语像一连串跳跃的音符，不由分说地钻进灯的耳朵里。
灯怔怔地看着爱音近在咫尺，洋溢着真诚信心的笑脸，看着她眼中倒映出有些呆愣的自己。
那股熟悉的炽热活力，带着切实的温度，透过相握的手传递过来，一点点融化了心底淤积的寒意。
她看着爱音，又看看旁边一直将手放在自己头上，传递着无声支持的真羽，嘴唇微微动了动。
虽然那份疑虑并未完全消散，但另一种温暖踏实的感觉，正从紧握的手和头顶的掌心蔓延开来。
“……嗯。”灯最终，很小声地应了一声，反手握紧了爱音温暖的手指，嘴角努力向上弯了弯，虽然弧度还有些勉强，但眼底的阴霾确实散去了不少。
椎名立希在一旁看着，看着灯在爱音和真羽的支持下，情绪肉眼可见地稳定下来，脸上也重新有了点光彩。
她张了张嘴，原本准备好的话语，此刻显得多余又笨拙。
算了。
立希在心里撇了撇嘴。
虽然有点不爽被这家伙抢了先……但看在她确实把灯哄好了的份上。
最终，她只是几不可察地从鼻子里轻轻“哼”了一声，撇了撇嘴，将脸转向了另一边，仿佛对眼前这“温情”的一幕有些不耐烦。
立希转开头，目光却不由自主地、小心翼翼地重新飘回真羽身上——然后，猝不及防地，撞进了他正注视着自己的视线里。
那目光异常温和，甚至还带着一丝……尚未完全敛去的、因她刚才那番别扭反应而产生的淡淡笑意？
“！”
一股强烈的羞赧混合着无处安放的慌乱猛地冲上头顶，她猛地将头扭向另一边，动作快得几乎能听到风声。
然而，另一边恰好是通道冰冷的墙壁，没什么可看的。
于是又飞快地将视线移开，转而盯着天花板角落里一盏有些陈旧的壁灯，仿佛那上面突然开出了花。
接着，有感觉这样似乎也不够自然，于是又垂下眼，研究起手中鼓棒上细微的木纹，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
短短几秒内，她的目光在墙壁、天花板、鼓棒之间慌乱地游移了好几个来回，就是不敢再往真羽的方向看。
那副左顾右盼、强装镇定却又漏洞百出的模样，配上她红透的耳根和微微抿紧、试图压下嘴角不自然弧度的嘴唇，看起来有种别样的可爱。
石川真羽将立希这连串慌乱又笨拙的反应尽收眼底。
原本因祥子不告而别而沉郁的心情，竟被这鲜活生动的一幕冲淡了些许。
就在这时，长崎素世温柔的声音适时地响起，“各位，”她向前走了一小步，目光柔和地扫过情绪各异的众人，脸上带着一贯的得体微笑，声音清晰而平稳，将大家的注意力重新聚拢，“我们是不是……该先回休息室了？”
第二百八十三章 膝枕
回到休息室后，略显拥挤的空间里弥漫着一种演出结束后松弛与兴奋混杂的氛围。
长崎素世打开了墙上的液晶电视机，调到了现场直播的频道。
画面上，Poppin'Party的演出正进行到酣畅处，充满活力的音乐与欢呼声透过扬声器传来。